第309章轰轰烈烈的大远征计划与不需要管什么混血种,斯巴达军团,出击!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5,668 字
墨西哥,华雷斯城。
热浪从龟裂的柏油路面升腾而起,将远处的城墙轮廓扭曲成一团晃动的蜃景。
城门口的守卫最先听见了声音。
“轰隆——轰隆——”
引擎的咆哮声从纷争之路的方向传来,先是模糊低沉,像远处响起的闷雷。
守卫眯起眼,手搭在额头上遮挡刺目的光线。
当那面赤红色的斯巴达战旗从黄沙帷幕后率先冒出头来时,城墙上站岗的几个新兵差点喊出声。
“是罗德里大人的车队!回来了!”
“快!把路让开!”
“都别堵在门口!”
“妈的,给后面那辆运水车留位置,撞翻了你们今晚就喝沙子吧!”
消息像被风吹起的野火一样沿着城墙蔓延。
斯巴达军团的战士们三三两两地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有的还叼着半口干粮,有的手里攥着正在擦拭的武器零件。
谁都知道罗德里·格斯这一趟南下子弹牧场意味着什么。
弹药。
粮食。
活下去和打下去的筹码。
车队碾过城门前最后一道减速坎,扬起的沙尘打在两侧持枪守卫的护目镜上。
“一、二、三……”
有人在默默数车厢。
等到最后一辆满载到车轴都快压平弹簧的重型卡车也轰鸣着通过城门时,旁边的斯巴达战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生感慨。
“这趟拉回来的东西,比我们上个月清剿南矿区三个据点加起来都多。”
紧接着,卡车的篷布被掀开。
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油桶、食品罐头和一摞摞压缩干粮暴露在阳光下,反射出让人眼热的光泽。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领头卡车在主广场中央停下。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罗德里格斯从驾驶位跳下来,靴子刚一落地,便因为长途奔袭带来的疲惫而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
此刻的罗德里格斯看起来相当狼狈。
脸上有风沙刮出来的细小裂口,嘴唇干裂起皮。
可他的精神却亢奋得厉害,眼睛发亮,配上此刻难掩的兴奋表情,活像一头刚从林子里叼回猎物的年轻狼头。
“卢卡呢?”
罗德里一边大步朝着指挥区走,一边冲迎上来的战士吼道。
“近卫长在指挥区,主上也在。”
“很好。”
“都别愣着!搬!”
“弹药送三号仓!粮食和净水先入库房!罐头分两批,一批给前锋营吃,另一批备着上路!”
“哐当!”
弹药箱落地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战士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卡车和仓库之间。
罗德里没有参与搬运,他一跳下车就直奔指挥区。
……
指挥区内部。
罗德里推门进来的时候,约翰·沃克正站在那块两米见方的钢板沙盘前,低头审视着用弹壳、铁钉和碎石块堆出来的简陋地形模型。
煤油灯摇曳不定,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如刀刻般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
自从成为【战争与勇气之神】的代行者后,约翰身上的气质就越来越不像人类了。
“主上!”
罗德里没有多余的寒暄,大步走到约翰面前,沾满黄沙和油污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幸不辱命。”
“巴尔科那个老狐狸不好对付,不过还算识时务。”
“他答应了全部条件。”
“军火弹药、步枪、通用机枪弹链……全都按清单配齐。甚至连我最后加上去的那批爆破器材,他也毫不含糊。”
短短一句话落下。
卢卡那张向来凶狠的脸上,顿时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振奋神色。
“所以他答应站队了?”
约翰直接问重点。
“是。”
罗德里格斯点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从今天起,‘子弹牧场’会优先向我们供货。枪械、弹药、零件、火药、汽油……只要他能搞到的,都会先送到华雷斯来。”
“而且。”
罗德里从胸前内袋里掏出一张被汗渍浸得发皱的纸,将其铺在沙盘边缘。
“不仅如此,还有这些清单之外的东西。”
约翰垂下目光,扫了一眼。
纸上列着行歪歪扭扭的手写字迹:压缩口粮、净水、备用药品,甚至还有几十桶柴油。
额外赠送,友情赞助。
约翰抬起头,眼眸终于柔和了一瞬。
原本因为粮食配给收紧、弹药清单见底而弥漫在城内上空的焦躁与压抑,也在悄然松动。
人,总归是要吃饭的。
哪怕是被【战争与勇气之神】赐福、追随【战争御主】约翰·沃克厮杀至今的斯巴达战士,也终究没有脱离血肉之躯的范畴。
会饿,会渴,会因为连续数天高强度作战而筋骨酸痛、体力透支。
约翰自己或许能够连续厮杀、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用【纷争熔炉】和战争号角强撑过去。
可那些追随他的人不行。
悍不畏死的军团,也得有子弹、有燃油、有净水,才有资格继续踏上征途。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打的。
斯巴达军团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走到今天,靠的不只是他这位【战争御主】的一路冲锋,也不只是那些战争眷属悍不畏死的厮杀与狂热。
还因为他们正在一点一点学会,如何像一支真正的军团那样运转。
资源、路线、后勤、火力、筛选、编制、纪律……
没有这些东西,再热烈的战意,也只能烧成一场短命的野火。
“不错。”
约翰终于给出了评价,他看向罗德里格斯。
“巴尔科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罗德里咧嘴,语气里带着一丝对那矮胖子的欣赏。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子弹牧场迟早要站队。所以与其被动等着局势推到面前再做选择,不如主动把态度摆出来,占个先手。”
“强者的餐桌只有一张。上桌的人越晚,分到的骨头就越少。”
约翰嘴角微微扬起。
算不上笑。
可对于罗德里来说,这已经是相当明确的认可了。
“物资全部清点后立即分发。”
约翰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弹药优先分给前锋营和近卫队。粮食和净水按比例下发,保证每个作战单位至少携带七天的口粮。”
“柴油留给主力车队。那几辆改装皮卡的油箱先加满。”
“今晚,所有轮值的战士加餐。”
“每人多发一份肉和净水。”
“是!”
罗德里重重点头,转身准备去执行。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主上。”
约翰注意到了这一点。
“还有事?”
罗德里格斯的表情收敛了一些,语气从兴奋变得凝重起来。
“还有一件事。”
“路上出了点状况。”
“说下去。”
罗德里压低了声音。
“返程快进城的时候,我们撞上了一批混血种。”
“而且,他们还会喊口号。”
约翰脸上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口号?”
“嗯。”
罗德里点头,
“什么‘推翻人类暴政,世界属于混血种’之类的疯话。看上去似乎不是临时起意,更像……有人在后面撺掇、组织他们。”
旁边的近卫长卢卡原本正靠在断墙旁检查自己的短斧,听到这句话,当即抬起头。
“人呢?”
罗德里朝后方偏了偏下巴。
“留了一个活口。”
“带到哪儿了?”
“临时关押点。”
约翰淡淡开口。
“去看看。”
……
指挥区东侧,临时关押点。
这里原本是暴君旧部留下的一处车辆修理棚。
棚顶被炮火掀掉了大半,后来斯巴达军团入城之后,干脆就地取材,用钢筋和焊死的铁栅栏拼出了一排临时牢笼,关押敌对势力的战俘。
昏黄的探照灯正斜斜地照着其中一座牢笼。
里面蜷缩着一个年轻人。
他缩在角落里,膝盖紧紧顶着胸口,像一头受了重伤却依旧不愿低头的野兽。
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本该疯狂蠕动、试图再生的肉芽,此刻已经彻底停滞,表面凝着黑红色的痂壳。
显然,没有足够的营养与源质作为燃料,他那点本就不算稳定的自愈能力,已经到了极限。
年轻混血种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青色泽,上面沾满了沙尘、血污和干裂的泥痂。琥珀色的瞳孔在听到门响时警觉地抬了起来,可在看清站着的几人后,眼中的敌意里又明显掺进了压不住的疲惫和戒备。
“主上。”
卢卡看着笼中的混血种,手自然而然地按在了腰间短斧的斧柄上,眼中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就是这家伙。”
“路上带回来的,骨头挺硬,到现在都没松过口。”
“怎么处理?”
约翰迈步走到铁笼前方,缓缓蹲了下来。
高大的身影顿时投下阴影,将笼中的混血种彻底笼罩在内。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锈迹斑斑的铁栏。
约翰的目光,先扫过了他灰青色的皮肤与已经停止再生的断臂,随后落在了他后颈处那道极其醒目的旧伤疤上。
形状规整,宽约两指,环绕整个后颈一圈,颜色发暗,凸凹不平。
像是某种金属器具长期压迫和反复高压电击后,在皮肤与筋膜上留下的半永久烙印。
“你叫什么。”
笼中的年轻混血种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盯着约翰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传闻中那个“杀了暴君的战争御主”。
“……赛克里。”
“赛克里。”
约翰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道后颈伤疤之上。
“谁教你们喊那句口号的?”
赛克里抿紧了嘴唇。
还残留着少年轮廓、却又因异化而显得有些怪异的脸上,闪过一抹倔强。
“没有人教。”
“那是我们自己的话。”
他盯着约翰,
“凡戴过锁链的,都是同胞。”
“凡打碎过锁链的,都有资格活下去。”
听到这句话,卢卡嗤笑了一声。
“听起来倒是像那么回事。”
“可你们现在不还是被我们抓回来了?”
赛克里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敌意瞬间被点燃。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
“够了。”
约翰平静地打断了他。
他不是来听年轻人嘴硬逞强的,更没有兴趣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
“谁给你戴的项圈?”
赛克里的身体微微僵住了。
琥珀色的眼睛里,名为“仇恨”的情绪被这句话猛地勾了出来。
“石油镇。”
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赫克托·维加的人。”
卢卡和罗德里同时对视了一眼。
果然。
约翰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是一个会被别人苦难轻易触动的人。
尤其是在经历了如此多的厮杀、濒死与神启之后,约翰早已不再把“同情”作为决策的重要参考。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理解痛苦。
恰恰相反,他太理解了。
理解到已经不需要靠表情来证明。
在成为【战争与勇气之神】代行者之前,约翰就已经见过太多比这更惨、更脏、更绝望的东西。
在中东战场上被炸成两截的队友。
在军区医院里被截肢后只能靠止痛药和酒精苟活的退伍兵。
在曼哈顿地狱之夜,像牲口一样被怪物撕碎的无数平民。
而约翰如今早已不会因为某个陌生人的遭遇而心软。
他的余生,都注定将在无休止的战斗与杀戮中燃烧自我,用鲜血铸就道路。
“他们把我们抓去清理异种巢穴。”
赛克里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强行把那段记忆从喉咙里抠出来。
“十个人进去,两个人出来。”
“出来的那两个,再被送进下一个巢穴。”
“项圈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准摘。跑了就电,反抗就电,不听话就电……”
“电到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尿在裤子里,趴在地上像条虫子。”
“然后他们会笑。”
“说,‘看,杂种就是杂种,连狗都不如。’”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卢卡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手里的斧柄攥得更紧了几分。罗德里的眼神则沉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
他们都清楚,在这片废土上,赫克托的石油镇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可他们没想到,那地方对混血种竟然狠到了这种程度。
约翰依旧只是盯着赛克里,没有接他的话头,也没有顺着他的情绪往下安慰。
他问的是另一件事。
“你们有多少人。”
赛克里明显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说完这些之后,这个男人至少会流露出一点情绪波动。哪怕只是同情、愤怒、或者对赫克托的厌恶。
可约翰没有,他只是像一名正在确认敌军兵力和后勤配置的指挥官,冷静地提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赛克里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回答了。
“……三百。”
“能打的,不到一百。”
“剩下的,是老弱、伤残,还有些刚捡回来的孩子。”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更低了一些。
三百人。
能打的不到一百。
约翰在心里默默换算。
对如今的斯巴达军团来说,这样的规模根本不足以构成决定性的威胁。连一座像样的前沿据点都未必守得住,更别说与整个华雷斯正面抗衡。
可罗德里之前在路上的汇报却也很明确,这伙混血种不但打出了相当程度的组织度,甚至展现出了某种“纪律性”和集体目标。
这就意味着,他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身后有人在组织,在筛选,在统筹。
这,才是约翰真正感兴趣的部分。
“你们的首领是谁。”
赛克里没有立刻回答。
嘴唇绷成了一条线,脸色发白。
“没有首领。”
约翰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怒意,却自带一股让人心脏发沉的压迫感。
“你知道,对我说谎意味着什么吗?”
这一次,赛克里的身体的确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即便约翰没有刻意释放【无畏锋芒】的威压,作为【战争御主】的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如山岳般的压迫。
赛克里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咬住了牙,没有让自己松口。
“……我只能告诉你。”
“他不会来找你的。”
“你想见他…得自己去。”
约翰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了身。
“很好。”
卢卡有些不解。
“主上?”
约翰没有再看赛克里,
“先不管这些家伙。”
“混血种的人数太少,不足以影响大局。但他们有组织,有诉求,甚至还有一个我还没见过面的首领。”
“等把石油镇拿下,他们自然会重新掂量自己的位置,以及该站哪边。”
罗德里和卢卡同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混血种现在之所以还敢摆出独立姿态,无非是因为他们仍旧处在夹缝之中,还有回旋余地。
可一旦石油镇被斯巴达军团拔掉,他们就不得不重新选择依附对象。
更何况……
约翰停顿了一下,重新看向笼中的赛克里。
“你刚才说,赫克托的人把你们送进异种巢穴。”
“只是普通异种?”
赛克里抬起头,犹豫了一瞬,才低声开口:
“不全是。”
罗德里眼神一凝。
“还有别的?”
“我没进去过最深的地方,只见过一次……”
赛克里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那段记忆让他并不好受。
“石油镇西南那片禁区……笼子里关着一些东西。”
“它们不像人,也不像普通异种。”
“有的像长着甲壳的牛,脑袋上全是骨刺;有的像大狗,可肚子下面拖着很多节…像虫子一样的东西;还有更大的,站起来比一辆车还高,闻到血味就会发狂。”
“它们脖子上都套着金属环,会定时打药。”
“赫克托的人把我们丢进去,不只是清理巢穴。有时候……是拿我们去喂它们。”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彻底冷了下来。
约翰没有说话。
可罗德里和卢卡都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说明,石油镇不只是一个控制燃油和运输线、麾下有诸多术士元素使依附的资源领地,那里很可能还豢养着某种依靠药剂和异种基因培育出来的怪物。
无论赫克托自己是否真正理解这些东西的价值,只要它们被投入战场,都会带来额外的巨大麻烦。
特别是如果赫克托已经开始提前准备的话。
哪怕只有几天时间,也足够他把那些怪物全都放出来,变成堵在大远征路上的活体绞肉机。
“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慢慢调查来龙去脉。”
“大远征计划,已经不能再拖了。”
“更要抢在赫克托反应过来、做好准备之前……”
“打他个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约翰抬起头,眼眸隐隐亮起一抹赤红。
“传我命令。”
“近卫队,前锋营,炮兵组……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新补充的武器、弹药、燃油和净水,优先配发主力战斗编组。”
“把还能动的车全都给我开出来,不能动的今晚之前修好。”
约翰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斯巴达军团——”
“出击。”
卢卡第一个挺直了身体。
右拳猛地砸在胸口,和甲片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遵从您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