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启灵药剂与黑吃黑,元素/血肉术式之间的碰撞,不同版本的优劣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6,045 字
密西西比州南部,“腐蚀街区”以东两公里。
这片区域原先是一座小型化肥厂,灾厄过后厂房塌了大半,只剩几根歪斜的钢柱和一地碎砖。
克莱默今天换了身行头。
深灰色西装,裁剪从肩线到腰身都压得很服帖,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皮鞋擦得干净发亮,照着月光能映出人影。
跟平日里在仓库和地下室穿的那身沾满了血渍的胶皮围裙,判若两人。
“竖锯先生”做生意的时候,总是体面的。
柯林走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里提着一只手提箱。
箱子不重,但里面装的东西足以让半条街区的瘾君子为之发疯——经过二次提纯、纯度极高的【曼珠沙华】精粹。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的价值,远比同等体积的黄金贵得多。因为黄金如今只能拿来当流通货币的锚定物,可【曼珠沙华】能让人做神仙梦。
柯林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他明白今晚这趟不只是送货。
从克莱默让自己特意换了件干净夹克、还往腰后塞了一把已经上膛的手枪那一刻起,柯林就知道这场交易不会太平。
废弃厂房内部,比外面想象中更空旷。
坍塌的生产线被人为推到了两侧,腾出一块大约二十平方米的空地。
地面铺着几层沾了油渍的工业篷布,边缘用砖头压着,被风吹得轻轻鼓起。
空地正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桌,锈迹斑驳的桌面上放着一盏电池驱动的应急灯。
白光惨淡,照出四面高耸的混凝土墙壁和顶上那几个漏着月光的破洞。
对方已经到了。
厂房的另一端,一个裹着黑色长袍的身影正靠在倾倒的铁柱旁。
袍子又厚又宽,几乎把整个人裹成了一团阴影,兜帽压得很低,脸藏在深处看不真切。
唯一露出来的,是一双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的手。
指甲发紫,骨节外凸,皮肤上隐约浮着几条蜿蜒扭曲、暗红泛黑的线纹。
邪术士。
“你迟到了。”
黑袍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耐烦。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持枪的手下。
说是手下,身上穿的也就比流浪汉强一截。破旧的防弹背心外面套着脏兮兮的外套,手里的枪倒是擦得还算利索。
其中一个的目光一直在克莱默和柯林之间来回扫。另一个盯着柯林怀里的箱子,舌头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路不好走。”
克莱默笑着回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他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走向折叠桌,动作自然地解开了西装的第一颗纽扣,露出里面的衬衫领口。
“东西带了?”
克莱默反问。
黑袍人没有立刻回答。兜帽下的视线在克莱默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到柯林手里的箱子,最终落回克莱默脸上。
克莱默回头瞥了柯林一眼。
柯林会意,走上前两步,把手提箱平放在折叠桌上。
“咔哒。”
锁扣弹开。
内衬海绵里整齐码放着六根密封的试管。
箱盖掀起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甜腻花香,从内部猛地涌出来。
哪怕早有准备,柯林的鼻腔还是被这股气味灌了个满。
脑子里嗡了一下,他赶紧偏过头,屏住呼吸。
试管内盛着介于玫红和暗紫之间的结晶粉末,颗粒细得像研磨过的珊瑚粉,在应急灯的白光下泛着一层恍惚的荧光。
二次提纯的高纯度【曼珠沙华】精粹。
黑袍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纯度够。”
“那轮到你了。”
克莱默依旧笑着,两手交叠在腹前,姿态随意。
可柯林注意到,克莱默左手的拇指正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右手的无名指关节。
这是他紧张戒备时才有的小动作。虽然发生的频率极低,但柯林跟在克莱默身边的这段日子里,已经学会了识别这些细微的信号。
黑袍人从袍子内侧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铅质方盒。
铅盒表面粗糙,看得出是手工锻造的,边角磨得不太规整,用蜡封住了缝隙。
他把铅盒放在桌上,推到克莱默面前。
克莱默没有急着打开。
他先是低头看了铅盒几秒,又抬眼看了看黑袍人。
“里面只有一管?”
“你出的价,只够一管。”
克莱默用拇指甲挑开了蜡封。
铅盒内部铺着一层黑色绒布,中央嵌着一支比手指稍粗的玻璃注射针管。
针管内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色泽:底部是浅粉色,往上过渡成半透明的灰白,最靠近针头的部分又变成了暗红色。
看上去就不像是应该被注射进人体的东西。
可克莱默的目光在接触到那支注射管的瞬间,微微凝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去碰,只是盯着它看了几秒,鼻翼翕动。
颜色气味对,浓度够。
干这行干得够久了,真货还是假货,不需要仪器检测,光靠鼻子和经验就能分辨个八九不离十。
【启灵药剂】。
市面上流通的“启灵药剂”有不少都是掺了假的废液,打进去最好的结果是什么都不会发生,最坏的结果是当场七窍流血。
而真正能用的成品,十支里未必有一支。
因为这东西的原料来源本身就极其肮脏。活着的灵视者被按在手术台上,从脊椎和脑干里一点一点抽出还带着体温、蕴含丰富生命源质的脊髓液。
抽干之后混入曼珠沙华精粹,在特定的温度和恶蚀源质浓度下进行炼化。
过程繁琐到令人发指,失败率高得离谱。
但相比单纯吸收【曼珠沙华】,闻到花香会让人在半梦半醒中,提高被附近诡恶之域“发现”“捕获”并进而觉醒灵魂深处烙印的概率。
经过多次迭代和大规模实验的启灵药剂更稳定,效率也更高。
克莱默在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账。
这批货的品质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版本都要高出一截。近期从海外暗线流出来的启灵药剂,工艺和配方都明显精进了。
流向指向霓虹。
背后一定有组织势力在推动。
这让克莱默动心,也让他警觉。
“成色不错。”
克莱默收回目光,冲邪术士点了点头。
“那就按之前说好的,交割。”
邪术士的手指搭在铅盒边缘,没有推过来。
“竖锯先生。”
那道沙哑的声音慢了半拍。
“最近原料成本涨了不少。运输渠道也被SPIC的巡逻队切了好几条,走一趟不容易。”
克莱默的眉毛几乎不可察觉地抬了一下。
“所以?”
“加两成。”
邪术士的嘴唇咧开,露出一排黄牙。
“总质量两成的高纯度曼珠沙华,补给我。其余的条件不变。”
折叠桌两边安静了一瞬。
克莱默没有当场变脸。
他甚至点了点头,露出一副“确实有道理”的表情。
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经攥紧了。
视线在说话间自然地扫过邪术士身后的两个持枪手下。
站位太近,握枪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护圈上。
如果只是临时起意加价,没理由让打手提前进入这种预备状态。
他们一开始就商量好了。
克莱默嘴上还在和邪术士扯着有的没的,脑子里的那盘账已经全部算清楚了。
三对二。
两支枪,一个有超凡力量的邪术士。
对面压根没把柯林当回事——一个连灵视都没有的凡人,手里抱着个破箱子,在超凡者的交火现场能干什么?
克莱默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
自己平时教柯林那堆生存法则,今天倒是全用上了。
第六条:别让人把你真正会什么都看干净。
他一直在藏牌。
背在身后的手掌张开。
漆黑的线条从手腕内侧的皮下一闪而过,顺着掌纹蔓延至指尖。
【基础术式·肉体强化】
西装布料底下,肩膀和上臂的肌肉在瞬间鼓胀起来。原本合身的衣服被骤然撑出几道褶皱,面料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克莱默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桌边往后拽走,脚尖蹬地的力道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元素术式·风行】
掌心和脚底的回路同时激活。一股介于推力和浮力之间的气流裹住了克莱默的身体,让原本就爆发力十足的后撤变成了一次几乎贴地飞行的高速位移。
他退出去十几米,跃至半空。
落在了一台报废的叉车顶上。
整个过程在两秒之内完成。
邪术士身后的持枪手下几乎是本能地扣了扳机。
“砰!砰!”
子弹击碎了折叠椅的靠背,打在报废车辆的外壳上火星四溅。
可人已经不在那了。
“法克!”
靠左的那个手下骂了一声,枪口慌忙上抬,想要追着克莱默的身影扫射。
他没来得及扣第二次扳机。
叉车顶上,克莱默已经抬起了手臂。
术式回路在前臂肌肤亮起。黑红的辉光沿着血管的走向流转,从肘部一路烧到指尖。
掌心对准邪术士。
【元素术式·灼流】
“轰——”
声音不大,倒像是什么东西猛地被撕裂开的闷响。
一道被压缩成细束的火焰从克莱默的掌心喷涌而出。
它的直径只有手臂粗细,射程也就十来米。
可温度高得离谱。
空气在火流经过的路径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周围的水洼瞬间蒸干,蒸汽和焦臭味同时炸开。
火焰精准地笼罩了黑袍人和站在他身旁的持枪手下。
“啊啊啊啊——”
黑袍人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
火柱正中他的胸口与右臂。衣袍在瞬间被烧穿,碎布条卷着火星四散飞溅。
暴露在赤红火光中的皮肉迅速起泡、焦糊、坑洼地塌陷下去。大片烧灼后的创面呈现出一种灰黑和鲜红交杂的恶心色泽,边缘还在“滋滋”冒着青烟。
由恶蚀源质作为“燃料”驱动的元素术式,显然要比老老实实用生命源质的原生版本更为阴毒刁钻。
同样是火,拿生命源质催动出来的火焰,打在身上就是纯粹的高温灼伤,降温止血上药缝合,该怎么治怎么治。
可恶蚀源质喂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它在灼烧的同时会往里钻,让伤口持续溃烂,向周围健康的组织扩散蔓延。
普通的愈合手段压根止不住这种侵蚀。
哪怕伤口表面暂时合上了,底下的肉还在继续烂。
这也是为什么在那些流传于地下世界、被称为“进阶元素术式”的两套版本中,【幽焰】和【炎爆】始终占据着极高的危险评级。
与之并列的还有——水系的【穿血/涡旋】、风系的【刮骨/罡风】、土系的【恶沼/岩坠】。
眼下这一记【灼流】,效果堪比战场上专门用来对付步兵的火焰喷射器。
若不是超凡力量带来的强悍体魄,换作普通人类早已因瞬时高温和缺氧而瘫倒在地,最终被烧成焦炭。
但毕竟胆敢独自前来交易,邪术士也绝非简单人物。
黑袍人,或者说,已经没有什么袍子可以遮挡的邪术士,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重重地撞在一根歪斜的钢柱上,半跪了下去。
趁着克莱默接连施展两道术式后的“熔断”间隙,他立即给自己遭受重创的身躯进行修复。
【血肉术式·加速愈合】
还在冒烟的胸口上,烧得焦黑的烂肉之间,突然开始生出蠕动的暗红色肉芽。
肉芽交织缠绕,将那些触目惊心的烧伤创面重新填满。
可合上之后的皮肤完全走了样。
表面冒出几根多余的触须状增生物,颜色青灰,指头粗细,表面渗着粘液,显得更为狰狞可怖。
这同样也是恶蚀版本的血肉术式所造成的副作用。
邪术士脸上那种不对称的骨骼轮廓、灰青发暗的皮肤,大概率就是长期积累下来的结果。
除非能够对源质的掌控力达到细致入微的层次,亦或是彻底摒弃作为纯种人类的身份。
否则很难避免额外的“溢出”。
恢复过来的邪术士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浓痰,抬起头。眼睛通红,嘴角咧开。
惨归惨,可他活下来了。
两个持枪手下在火焰喷出来的一瞬间就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陷入昏迷。
邪术士盯着克莱默。
他算准了以克莱默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度施展具备一锤定音效果的杀伤性术式。
从翻脸动手到现在,也只过去了几十秒。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
至于一旁似乎已经被吓傻,抱着手提箱呆呆站在原地的柯林,邪术士也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一个连蜕凡都没有达到的凡人蝼蚁罢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竖锯先生也会有今天!”
“我改变主意了,在你死之前,我会好好让你感受一下,被火焰灼烧的痛苦!”
邪术士狞笑着,抬起手臂,一团火光自指尖亮起。
克莱默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不屑与讥讽,像是在看傻子。
比起洋洋得意的邪术士,他显得相当平静,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模样。
“柯林!”
就在邪术士的【元素术式•焰团】即将凝聚成功之际,克莱默突然高声呼喊。
邪术士面色一僵,长期使用恶蚀源质和血肉术式、被欲念塞满的肿胀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他的眉心顿时炸开,睁大双眼,直挺挺地倒下。
柯林正站在远处,双手持枪。
看得出,他相当紧张。
哪怕邪术士已经倒地,柯林还是在举着枪,神经紧绷。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人!”
克莱默哈哈大笑,很自然地放下探向怀里的手臂。
这也算是他对柯林的最后一道考验。
既然已经通过了考验,自己准备的后手也就没有必要再动用了。
克莱默从来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身上。
稍加休息片刻,克莱默走到邪术士的尸体旁边,开始娴熟地翻找有价值的战利品。
很快就找到了被密封铅盒盛放的【启灵药剂】和几瓶颜色古怪的未知试管。
然后是最后一样东西。
克莱默的手指在邪术士腹部摸到了异样。
皮肉的触感不对,某个区域明显比周围硬一截。
他拿出随身的短刀,沿着那块异样的皮肤边缘割开。
手起刀落,一页泛黄的羊皮纸从翻开的皮肉夹层里露出来。边缘渗着血,表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术式回路图样。
克莱默抽出羊皮纸,凑到灯下看。
手指顺着上面的线条慢慢划过。
他学术式学得够久了,看回路图样不算费劲。
这一页画的东西和克莱默掌握的术式有明显的差异——线条更细、节点排布更密,某些走向甚至隐约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变体结构。
来路不简单。
克莱默把残卷折好,贴身收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看了地上那具尸体一眼。
按理来说,邪术士最值钱的部分,就是他们自己的尸体。
其中刻蚀着完整的术式回路,以及长期被源质浸染的超凡血肉。
不少势力组织专门出高价收购这种“原材料”。
可克莱默却果断地抬起手。
“嗡——”
掌心的回路再次亮起。经过几分钟的缓冲,熔断状态已经解除,源质流转恢复了顺畅。
【元素术式·灼流】
这一次的火焰比刚才克制得多,温度低了一档,可持续时间更长。
尸体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缩水、变色、焦化。
片刻后,地上只剩下一滩几乎认不出原形的焦渣。
连那些刚长出来的肉须赘生物都没能幸免,统统在高温中化成了焦臭的烟气。
柯林站在旁边,吞了口唾沫,问道:
“不留着卖?”
克莱默用脚尖拨了拨灰烬,确认已经烧得够彻底,才转过头来看他。
“你记住第二条讲的什么?”
柯林愣了一下。
“别太信……那些看上去特别省事的东西。”
“道理差不多。”
“这世道,为了眼前那点利,把大麻烦招到自己头上的蠢货太多了。一具完整的邪术士尸体确实值钱。可谁来买?买的人背后又站着谁?那些盯着地下交易链路的SPIC外勤特工?还是藏在更深处、连名字都查不到的旧世界买家?”
“一旦被顺着这条线摸到我头上,牵扯出来的东西,可就不是启灵药剂的事了。”
克莱默弹了弹西装袖口上沾到的灰。
“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人把竖锯先生跟这个人的失踪联系到一块儿。”
“他来做交易这件事本身就是隐秘的。知道今晚这趟行程的活人,现在就只剩你我。”
克莱默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视线微微侧过来,看了柯林一眼。
柯林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分量。
“我明白。”
柯林说。
克莱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内袋里掏出先前收好的铅盒,将那管【启灵药剂】取出来,捏在指间转了转,塞进柯林手里。
“拿着。”
柯林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管壁时,微微顿了一下。
“这东西……是给我的?”
“不然呢?”
克莱默反问。
“你以为今晚这趟,我是为了给仓库补货才来的?”
柯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克莱默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声。
笑容里竟然难得带了点真切的东西。
“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
“这支药剂用在你身上,往后能替我赚回来的,比这一管值钱得多。”
柯林把药剂攥在手里,低下头看了好几秒。
克莱默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弯腰捡起被火焰打翻、却没被波及的铝合金手提箱,确认里面的六管【曼珠沙华】精粹完好无损,重新扣紧了锁扣。
“走了。”
柯林吸了口气,攥紧掌心里的玻璃管,跟了上去。
地上的那滩灰烬还带着余温,在风中慢慢冷却下去。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留下的痕迹都被火焰抹了大半。
只剩下地上那一小滩融化的工业篷布残渣,散发着塑料受热后特有的焦臭。
等到天亮以后,也许会有拾荒者路过这座废弃化肥厂。
他们会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看到几个烧焦的洞和一地灰。
然后摇摇头,骂一句“哪个疯子又在这里放火”。
在这片烂透了的土地上,一个邪术士无声无息地从世界上消失。
没人会在意,也没人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