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另一条道路•类脑湿件,‘光之纽带’的共感效果,【坠渊之茧】
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 终世纪福音战士E · 4,343 字
领域之外。
倒影世界被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逐渐走向灰败、死寂的废墟战场;另一半,则是那个凭空出现、突兀地扣在大地之上,宛若巨大心脏般律动的——【魔女夜宴】领域。
它漆黑,深邃,表面流淌着诡异的暗紫色光晕,完全隔绝了内外。
如果你盯着看久了,就会发现这层“外壳”实际上是由无数根细密、疯狂蠕动的阴影丝线交织而成的。
它们在旋转、在编织,像是一个巨大的线团,又仿佛拒绝外界窥探的……茧。
梅琳达·斯科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半球体。
手指紧扣着指挥台的金属边缘,指甲崩裂,渗出丝丝鲜血,但她毫无察觉。
早在联军重新整编时,梅琳达就和乔治交流分析过情报,自然也清楚当下局势的严峻。
先是能够为乔治提供极大助力的卢西恩突然被看似滑稽可笑的布偶拖入了阴影,生死不知。
紧接着,又是疑似幕后黑手、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的嫉妒魔女出现,针对最后的希望——乔治,不留余地的下死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类联军失去了最锋利的矛,也失去了最坚固的盾。
局势的崩坏,往往只在一瞬间。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欢呼,还在为击溃了那头不可一世的血肉魔花而感到振奋。
而现实就像是一桶液氮,从头淋到脚,将所有人的热血冻结成了冰渣。
如果连神罚者都输了,他们这些凡人,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
恐惧,在蔓延。
再加上接连失去两位高端战力,原本因“主心骨”乔治而重整旗鼓的联军,士气又变得低迷起来。
“长官!检测到异常波动!”
技术员的声音颤抖着,打破了死寂。
“怎么?是那个罩子要炸开了吗?”
梅琳达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
“不……不是罩子。”
技术员指着全息屏幕,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困惑,
“是…外面。那些怪物。”
“周围环境的源质读数正在急速下降!”
梅琳达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
只见战场外围,那些原本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准备将人类防线彻底淹没的缝合怪群、藤蔓巨蟒,乃至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触手……
停下了。
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
紧接着。
“咔嚓——咔嚓——”
狰狞可怖的血肉之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的色泽。
紫红色的肌理变得灰白、干枯。
滑腻的触手变得僵硬、脆化。
仿佛它们体内维持着虚假生命的“扭曲灵魂”与“恶蚀源质”,在一瞬间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强行抽离、榨干。
瞬息之间,令人绝望的怪物狂潮,竟然变成了一片漫无边际、栩栩如生却又死气沉沉的石膏雕塑。
风一吹。
“哗啦——”
无数“雕塑”崩塌、粉碎,化作漫天的灰白尘埃,纷纷扬扬地洒落。
“这……”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是那个魔女。”
科特·格罗斯的声音低沉,他迅速结合现状做出分析判断。
“她在回收力量。”
“为了对付乔治……她可能抽干了整个倒影世界里所有衍生物的源质。”
这让即将弹尽粮绝、处于崩溃边缘的人类联军得到了喘息之机,甚至可以说是死里逃生。
但这并不是好消息。
恰恰相反,这是最坏的消息。
梅琳达看着窗外那漫天飞扬的尘埃,心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抑。
魔女不惜献祭整个世界的“活物”也要困住乔治。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即使是她,也对乔治忌惮到了极点。
在那片漆黑的领域内部,乔治所承受的压力,恐怕已经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沉重的脚步声,从指挥车门外传来。
梅琳达收回目光,转过身。
舱门打开。
马特·布莱顿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糟透了。
总是挂着满不在乎笑容的脸庞,此刻布满了血污与硝烟的痕迹,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痛楚。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条刚刚接驳不久的机械左臂。
接口处的皮肤已经呈现出可怕的黑紫,肿胀得如同发酵的面团,甚至有淡黄色的组织液渗出,脓血顺着冰冷的金属外壳滴落。
这是严重的生物排异反应。
就算有着抑制剂的压制,可再加上不久前那场高强度的厮杀,神经连接处恐怕早已是一团糟。
“梅琳达。”
马特的声音沙哑,嘴里咬着早已熄灭的半截雪茄。
他抬起还在微微颤抖的机械手,但举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我是来…请战的。”
“如果我们要冲进去救乔治……哪怕是当炮灰,我也要死在第一个。”
眼神浑浊,却燃烧着最后一点执拗的火光。
梅琳达看着这位老搭档。
耗尽燃料的喷气背包已然被卸下,身上的动力装甲更是残破不堪,布满粘液腐蚀与利爪骨刺的划痕。
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知道马特在想什么。
不仅仅是为了乔治,更是为了证明自己——哪怕残废了,哪怕变成了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他依然是有用的,依然是个战士。
“谢谢你的好意,马特。”
梅琳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泛起的酸涩。
她走上前,并没有嫌弃马特身上的污秽,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活着的士兵,不是死去的英雄。”
“你做得够多了。”
“去休息吧。这是命令。”
“医疗队!把他带下去!注射镇静剂和抗排异药物!立刻!”
马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什么。
但他看着梅琳达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的性格。
一旦她做出了决定,就算是上帝来了也无法改变。
“……遵命,长官。”
马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走向了后方的医疗舱。
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看着马特离去,梅琳达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漆黑的领域。
光靠勇气和热血,是赢不了这场战争的。
言语上的安慰对残酷的现实起不到任何帮助。
失去了乔治,失去了卢西恩。
剩下的人类联军,哪怕装备了最先进的武器,面对诡异而强大的超凡力量,也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无异于以卵击石,只有拼死挣扎的份。
“我们……太弱了。”
梅琳达低声喃喃。
这次灾难,彻底撕开了人类脆弱的伪装。
神明喜怒无常。
光靠一两位个体强大的超凡者,终究无法顾全大局。
他们也会受伤,也会被困,也会死亡。
当乔治倒下的时候,人类竟然连一点像样的、非与敌人同归于尽式的反制手段都没有,只能在这里祈祷奇迹的发生。
梅琳达已经隐约能够猜到,这次乔治遭遇的对手,相较于曼哈顿之战的暗裔始祖,完全不同。
从一开始的【曼珠沙华】瘟疫,到后来全民沉沦的“希望之花”,再到如今的倒影世界入侵。
SPIC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监察机制,甚至是决策层,都像是个笑话。
连她自己,都曾在那甜腻的花香中迷失。
如此诡异的状况,竟没有引起丝毫的警觉,其中固然有超凡力量的影响,但失败就是失败了。
这是耻辱。
也是警钟。
若非因为至今身份未知、藏在暗处的监视者,还有那个劫持星舰上太空、能够控制电子设备的“机械怪人”的出现,SPIC本该是要引入更加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作为衡量基准、判断威胁权重的关键因素,提升运作效率。
人类会被感官蒙蔽,冰冷的机器无法保证忠诚和正确的决策。
那么,该怎么办呢?
“我们需要……另一条道路。”
梅琳达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她在接收AERI遗产时,看到的那些被列为“绝密”、却又因为太过激进而被搁置的特殊项目。
基于培育神经元细胞与纳米机械深度结合的次世代产物——类脑。
当初看到这个项目时,梅琳达的第一反应是恶心与排斥。
这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是AERI那群疯子科学家最典型的反人类杰作。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将其封存、搁置。
但现在……
看着窗外那个吞噬了乔治的阴影领域,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梅琳达动摇了。
是时候该更激进一些了。
人类必须掌握抵御超自然的力量。
还有进一步扩大受膏者数量的必要。
当然,前提是这次灭世灾害能够妥善结束的话。
逐渐飘远的思绪很快回到当下。
梅琳达深吸一口气,将这个疯狂的念头暂时压在心底。
现在,她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她转身走回指挥车内部。
刚一进门,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十几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受膏者】们,正围坐在全息地图旁。
他们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是充满了惊慌、不安、甚至恐惧。
有的年轻人在低声啜泣,有的则抱着头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
梅琳达皱眉,大步走过去,
“外面已经暂时安全了,为什么你们这副样子?”
这不符合常理。
发生什么了?
梅琳达顿时意识到问题。
要知道,这些年轻人可是经历过多次SPIC定点围剿次代种的战术行动,不说身经百战,也算是在血与火的试炼中磨砺出了坚韧的意志。
但现在的局势只是未明,为什么他们会有如此大的负面情绪波动?
还没等梅琳达开口询问。
作为队长的帕特里克便率先站出来。
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最勇敢、坚定的年轻人,此刻却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得厉害。
“梅琳达长官……”
“我们通过‘纽带’感受到了教官,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什么叫不对劲?!”
梅琳达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有些破音。
她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
“死了?还是……”
“不,没死。”
拉娜从后面走了出来。
这位拥有特殊感知天赋的少女,此刻脸色惨白,眼角泛红,显然刚才的感知对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负担。
“很难用语言描述。”
“长官,请允许我……让您亲自‘看’一眼。”
“我知道您没有觉醒源质,但通过我的引导,您可以短暂地借用我的感知视角。”
梅琳达没有任何犹豫。
“来吧。”
拉娜走到梅琳达面前,将颤抖的手掌贴在梅琳达的额头两侧,源质涌动,亮起金光。
下一秒。
梅琳达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出了身体。
眼前的指挥车消失了,废墟消失了。
甚至连光线、色彩、温度都统统消失了。
她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冰冷粘稠的深渊之中。
冷。
刺骨的寒冷。
周围充斥着无数细碎、嘈杂的呓语。
这就是……乔治现在的处境吗?
梅琳达在黑暗中努力寻找。
终于。
在深渊的最深处,她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
梅琳达拼命地想要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发光体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茧”。
一个巨大、漆黑、由阴影丝线层层缠绕、包裹而成的茧。
它悬浮在深渊。
隐约能够看到一丝丝微弱的光芒从缝隙中亮起。
“乔治……”
梅琳达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唰——”
意识被强行切断。
梅琳达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差点摔倒。
“长官!”
帕特里克扶住了她。
梅琳达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颊。
湿的。
不知何时,梅琳达早已泪流满面。
一瞬间的“共感”,那种绝望与坚持交织的冲击力,实在太过巨大,甚至超越了身体的承受极限,让泪腺失控了。
“这就是……他正在承受的吗?”
梅琳达的声音在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受膏者会如此恐惧。
这比面对死亡还要可怕。
被剥夺了一切身为“人”的尊严,被永恒囚禁的折磨。
“是的。”
拉娜虚弱地靠在椅子上,低声喃喃。
“这就是乔治教官现在的状态。他很痛苦、很难受……但他没有放弃。”
“他还在战斗!在那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我们也不能放弃!”
“如果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他会死的。”
“或者…变成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帕特里克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拳头,环视四周的同伴:
“听着!教官是因为保护我们才变成这样的!”
“现在,轮到我们帮他了。”
“光是纽带!”
帕特里克大声喊出了那句乔治曾教导过他们的话,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
“既然我们能感觉到他,那他也一定能感觉到我们!”
“我们要让他听到!”
“我们要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