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钢铁洪流推进中，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优势在我们！”

　　“前进！没有后退可言！”

　　指挥官那经过电流麦克风放大处理、甚至有些失真的激昂咆哮，在通讯频道内疯狂回荡。

　　这不再是一场常规意义上的现代战争。

　　在这片被紫红色肉质天幕笼罩、物理规则支离破碎的【倒影世界】中，人类引以为傲的卫星定位、远程导弹支援统统变成了废铁。

　　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就此缴械投降。

　　恰恰相反。

　　在那道横亘天际、散发着神圣金光的裂缝下方，一支钢铁洪流，正以此为起点，向着这片充满了亵渎与恶意的世界，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嗡——嗡——轰！”

　　伴随着重型引擎的轰鸣声，数十辆经过特殊改装、加挂了反应装甲与次代种生物合金撞角的主战坦克，宛若一群钢铁猛犸。

　　履带碾碎了那些试图从地面钻出的血肉触须，喷吐着黑烟，在废墟间强行开辟出一条道路。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的缝隙之间，穿插着多支更为精锐的步兵。

　　他们并没有穿着常规的防弹衣，而是被包裹在一具具厚重、密封、充满了机械质感的全覆盖式单兵动力装甲之中。

　　厚重的合金护板覆盖了全身90%的区域，关节处闪烁着伺服电机运转的幽蓝光芒。

　　随着士兵的步伐发出“嗤嗤”的泄压声，背部的循环过滤系统高速运转，将空气中弥漫的致幻花粉与腐尸毒气死死地挡在面罩之外。

　　手中的武器也不再是普通的突击步枪。

　　而是清一色的重载六管旋转机枪，或者是加装了下挂式榴弹发射器的大口径爆弹枪。

　　弹链哗啦作响。

　　如果有细心的人凑近观察，便会惊讶地发现，在这些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动力装甲胸口、肩甲或者是枪械的机匣位置，都有着明显的打磨与重新喷涂的痕迹。

　　原本属于AERI组织的“脑叶无花果”标识被粗暴地磨去，取而代之的，是SPIC那枚象征着绝对秩序的——天平与利剑徽章。

　　哪怕喷漆还未干透，哪怕在边缘处还能隐约看到原来的Logo。

　　但这并不重要。

　　显然，这些高精尖的先进科技，基本都来自于AERI的丰厚遗产。

　　曾经集结了全世界最聪明、最疯狂的大脑，为了探究超凡与进化的奥秘而不择手段、甚至毫无底线的庞然大物。

　　它所遗留下的，促进了材料学、生物学等一系列瓶颈突破的技术结晶，在这一刻成为了人类反击的獠牙。

　　被视为走向错误道路、制造了无数悲剧的AERI技术，此刻却握在了正义之师的手中，用来守护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

　　“注意左翼！三点钟方向！畸变体怪物群正在接近！”

　　“那是…什么鬼东西？！建筑物活了吗？！”

　　“别管它是什么！只要挡路，就给我轰开它！”

　　“开火！自由射击！把弹药倾泻出去！”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这一刻，金属风暴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主旋律。

　　数千发大口径高爆尖壳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从阴影中涌出、试图依靠数量淹没军队的缝合怪物，在接触到这股钢铁洪流的瞬间，就被撕扯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虽然没有神圣属性的加持，无法做到像乔治那样彻底净化。

　　但在绝对的物理动能面前，碳基生物的坚韧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就是人类的战争方式。

　　简单、粗暴、且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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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动指挥基地车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辆由重型卡车底盘改装、拥有独立维生系统和最高级别防护装甲的指挥车，此刻正随着车队的推进而微微颠簸。

　　梅琳达·斯科特坐在指挥席上，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这是重伤未愈和药物透支后的必然反应。

　　但梅琳达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外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辅助支撑着她虚弱的身体。

　　在梅琳达的面前，是一块块正在闪烁、跳动着各种复杂数据流的全息屏幕。

　　“物资清单核对完毕，AERI遗留的‘G-3型’单兵外骨骼库存已全部列装。”

　　“‘咆哮者’重型火力平台顺利展开。”

　　梅琳达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

　　不得不承认，罗兹那个老狐狸，虽然是个控制欲极强、多疑狡诈的疯子，但他在“藏私”这方面，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

　　在接手并清点AERI的数据库时，梅琳达看着那一长串连军方都不曾知晓的秘密武器列表，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冷笑：

　　“罗兹啊罗兹，你到底是在防备怪物，还是在防备人类？”

　　在名为塞缪尔·史登的“首席研究员”的主导下，AERI内华达州总部就像是一个疯狂的造神工厂，将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了“破晓者”、“混血种”以及那个所谓的最终兵器“奇美拉”身上。

　　他们痴迷于生物兵器，痴迷于那不可控的超凡力量。

　　虽说最重要的内华达州研究中心被疑似“神之使徒”的未知存在给彻底摧毁、没有留下哪怕一丁点有价值的东西，但好在AERI并不是“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蠢货。

　　为了防止实验失控反噬，或者为了应对可能的清洗，AERI在各地的分部保留了另一条常规路线的科技树。

　　那些被视为“边角料”的衍生副产物——比如动力装甲的合金配方、能够抑制精神的神经芯片、以及针对异种细胞的高效杀伤弹药，则被分散交给了各个分部进行研发与生产。

　　除去“生物兵器”相关的绝密数据外，大多数的技术资料都是云端加密备份。

　　这也是梅琳达与罗兹最大的不同。

　　罗兹相信只有怪物才能打败怪物。

　　而梅琳达相信，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胜利。

　　“效率至上，人命大于天。”

　　这是她的信条，也是SPIC如今的行动纲领。

　　梅琳达不需要什么完美的生物兵器，也不需要什么忠诚的无脑傀儡。

　　她要的，是让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能更有尊严、更有底气地去面对那些该死的怪物。

　　尽可能增强下属特工和机动特遣队应对超自然威胁的能力和保命手段。

　　哪怕多活下来一个人，也是胜利。

　　为此，梅琳达不惜血本、力排众议，将大多数拨款资金投入到这一批最先进科技武器装备的批量化生产与列装中。

　　为此，她背上了“穷兵黩武”的骂名，甚至被国会那帮老头子弹劾。

　　但那又如何？

　　如今看来，倒是很有先见之明。

　　况且，在乔治打响反击信号之前，梅琳达可并没有闲着。

　　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在收容部主管“典狱长”科特·格罗斯的协助下，针对【倒影世界】可能存在的每一项威胁，都制定了针对性的预案。

　　这是一场豪赌，筹码是全人类的未来。

　　“进入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我们面临三大难题。”

　　梅琳达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正在因为受到强干扰而出现雪花点的监控画面，低声自语。

　　首先，是无孔不入的污染。

　　【原罪孽物·恶之花】散播的花粉与孢子，不仅仅是致幻剂，更是改写认知的毒药。

　　它能让最坚定的战士在几分钟内变成只知道傻笑的疯子，或者被那种甜腻的香气诱导，主动走向怪物的血盆大口。

　　物理层面的过滤系统只能隔绝花粉，却无法隔绝那种源自世界规则、诡异的超凡能量侵蚀。

　　对此，科特·格罗斯给出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甚至称得上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残酷与高效。

　　“既然无法完全防御，那就从内部锁死。”

　　在出发前，每一位进入裂缝的士兵和特工，都在后颈处临时植入了一枚微型神经芯片。

　　基于AERI的【神经插入栓】技术，该芯片经过紧急改良与简化。

　　当然，这种紧急微创手术无法做到像“破晓者2.0”那样彻底，即便个体失去意志也能通过“傀儡系统”操纵身躯。

　　但这已经是目前人类能拿出的最好方案了。

　　是用自由意志的一小部分让渡，来换取在这片地狱中保持清醒的资格。

　　一旦检测到宿主的脑波出现异常波动，或者多巴胺分泌水平突破临界值，芯片就会立即释放微弱的脉冲电流和化学抑制剂，强行打断“极乐”的幻觉，将士兵拉回现实。

　　哪怕代价是剧痛，是神经受损。

　　但至少，他们还是人，而不是只会流口水的欲望仆从。

　　除此之外。

　　就是那些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的缝合怪物。

　　它们从阴影里爬出，从地下钻出，甚至从建筑物的墙壁里剥离出来。

　　数量多得让人绝望。

　　但在绝对的火力覆盖下，数量……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什么。

　　可紧接着，新的线报再度传递而来。

　　“报告长官！前锋部队遭遇‘空间迷锁’！”

　　“正如预判的那样，道路在延伸，方向感失效！”

　　通讯员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梅琳达的思绪。

　　“暂时驻守原地。”

　　梅琳达头也不回地下达了指令，

　　“不要相信眼睛，不要相信直觉。”

　　“相信光。”

　　【非欧里几德空间性质】。

　　这确实是让所有军事专家都感到头秃的噩梦。

　　在这个空间结构错乱、甚至不讲道理的世界里，传统的战术穿插和包围网根本无法展开。

　　一旦战线拉得过长，整支部队就会像是在迷宫里撒了把沙子，瞬间失散，然后被各个击破。

　　好在，人类在战争史上，从来不缺乏应对极端环境的智慧。

　　既然无线电失效，那就用有线通讯和激光信号；既然空间扭曲，那就步步为营，建立一个个信标节点。

　　用最原始、笨拙，但也最可靠的方式，硬生生地铺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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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线战场。

　　硝烟弥漫，紫红色的雾气被战火撕碎。

　　“咳咳咳……”

　　一名身穿动力装甲的年轻士兵，正半跪在一具庞大的怪物尸体旁，大口喘息着。

　　他的头盔面罩上沾满了粘液，视线有些模糊。

　　那种甜腻的花香，即使隔着过滤器，似乎依然能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好累…好想睡一觉……

　　如果把头盔摘下来，是不是就能闻到妈妈烤的苹果派的味道了？

　　声音在脑海中低语，充满了诱惑。

　　年轻士兵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摸向了头盔的锁扣。

　　“啪！”

　　一声脆响。

　　覆盖着合金装甲的沉重臂膀，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头盔上，震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嘿！大兵！你在干什么？！”

　　“想死吗？！”

　　队长那粗砺的咆哮声，透过通讯频道炸响。

　　这是一位满脸伤疤、眼神坚毅如铁的老兵。

　　他一把抓住年轻士兵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别去听那些声音！那些都是狗屁！”

　　老兵死死盯着年轻士兵那有些涣散的瞳孔，没有丝毫犹豫。

　　“打开你的操作面板！”

　　“将〈强制清醒程序〉，设定为每三分钟自动激活一次！”

　　“现在！立刻！”

　　在老兵严厉的喝令下，神情恍惚的年轻士兵颤抖着手指，笨拙地在手臂上的战术面板上操作着。

　　确认。

　　“嗡——”

　　下一秒。

　　植入后颈的芯片瞬间激活。

　　适量的化学合成物质，一种混合了肾上腺素、清醒剂和激素的“鸡尾酒”，配合着精准的脉冲电流，瞬间“双管齐下”，注入他的脊椎神经。

　　“呃……啊啊啊啊！”

　　年轻士兵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铁锥狠狠地凿进了后脑勺，又仿佛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烧红的铁块上。

　　剧痛。

　　但这痛楚，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幻觉与迷惘。

　　眼前的鲜花消失了，妈妈的笑脸变成了狰狞的触手。

　　原本迷离、涣散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重新聚焦。

　　眼底的迷茫与贪婪被强行驱散，浮现出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愤怒与坚定。

　　“呼…呼……”

　　士兵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内衬。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谢…谢谢，队长。”

　　“别废话！”

　　老兵松开手，端起手中连接着动力辅助稳定系统的六管重机枪，对着前方那群正如潮水般涌来的缝合怪物，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火舌喷吐，弹壳飞溅。

　　“只要还能感觉到痛，就说明你还没死！还不是那些该死的怪物！”

　　“自由开火！射击！”

　　“让这些杂碎尝尝子弹的味道！”

　　受到老兵的感染，年轻士兵也怒吼一声，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爆弹枪。

　　“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怪群中绽放。

　　这是人类的赞歌，也是勇气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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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移动指挥基地车内。

　　梅琳达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前线的顺利推进而舒展分毫。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梅琳达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那位身材娇小的少女。

　　拉娜·斯伯朗。

　　此刻正穿着一件宽大的特制感应服，头上戴着连接着数十根导线的脑波放大仪。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作为受膏者队伍中感知能力最强的成员，拉娜此刻正充当着整支部队的“人形雷达”。

　　在这个电子导航失效的世界里，唯有依靠超凡力量的感应，才能在这片迷雾中找到方向。

　　拉娜的分支权能——【圣辉•心灵震慑】，原本只能用于辅助战斗和控场。

　　但在科特·格罗斯的建议下，经过多次尝试调整，这项权能被拓展应用。

　　通过机器刺激脑波将拉娜的精神触角放大，以此来捕捉那些不同寻常的源质波动。

　　这对于拉娜来说，无疑是一场酷刑。

　　因为她不仅仅是在感知，更是在直面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恶意与扭曲。

　　那些嘈杂的呓语、那些死者的哀嚎、怪物混乱的思维……

　　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她脆弱的精神防线。

　　“唔……”

　　拉娜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身体猛地向一旁倒去。

　　“拉娜！”

　　一直守候在旁的帕特里克眼疾手快，搀扶住了她。

　　此时的帕特里克，身上也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不仅仅是他。

　　周围还围坐着其他的受膏者们。

　　他们手拉着手，形成了一个闭环的圆阵，将各自体内的【秩序之光】，通过这道“纽带”，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位于中心的拉娜。

　　既是提供源质，也是在分担她的精神压力。

　　“拉娜！你还好吗？撑不住就暂时停下休息！”

　　帕特里克看着怀里女孩那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焦急地问道。

　　“不…我没事……”

　　拉娜艰难地睁开眼睛，苍白的脸庞上努力挤出了一抹让人心疼的微笑。

　　“这点痛……比起乔治教官承受的，不算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在帕特里克的搀扶下重新坐直了身体。

　　眼神虽然疲惫，却异常明亮。

　　“好消息是……”

　　拉娜的声音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梅琳达的耳中。

　　“我已经…感应到了。”

　　“就在那个方向……有一股极其强大、纯粹的光芒。”

　　“是乔治教官！”

　　拉娜的手指指向了战术地图的一角。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梅琳达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精光。

　　“立刻修正航向！全速前进！”

　　然而。

　　还没等命令完全传达下去。

　　拉娜的身体突然剧烈地僵硬了一下。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希望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战栗。

　　“等等……”

　　拉娜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丝哭腔。

　　“还有一个…坏消息……”

　　“怎么了？”

　　梅琳达心中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拉娜身上。

　　只见拉娜死死地盯着地图的另一个方向——那个距离乔治所在位置并不算太远，但一直被标记为未知黑色区域的地方。

　　她的牙齿都在打颤。

　　“我感应到一股极其庞大、暴虐、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恶念……”

　　“它正在快速移动！”

　　“它正在…靠近我们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