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心黑心善(加料)
山林王国 · 佚名 · 5,520 字
没有紧迫事情时,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
当某天突然感觉有些凉意要找被子的时候,就是秋天到来了。
海蒂对这种变化反应的很迟钝,直到某天和学校的朋友们出去散步,看到一群人正在晾晒被子后,才感觉到秋天的到来。
这一天似乎有些特别,海蒂明显的感觉今天有些特殊。
“院长,下午的科学课还在教室里上吗?”
海蒂从外面回来后看到了从走廊经过的翡翠,迅速上前询问下午的科学课。
翡翠看到是海蒂,停下来微笑道:“在主人的浴室上,你现在就可以过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谢谢您,院长。”海蒂礼貌的道谢,然后和苏菲一起去大浴室。很快海蒂走入了宽阔空旷的大浴室内。这里的热气氤氲浓郁,带着松木油膏和女性体液混合的温热湿气扑面而来。几根粗壮的黑色石柱支撑着高大的穹顶,柱身上刻着星辰的浮雕,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大理石板,被水汽浸润得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几处低洼处还残留着浅浅的水渍,倒映着天花板上吊灯摇曳的光影。
整个大浴室被巧妙地划分为数个区域:最东侧是专门的表演区,铺设着猩红色的地毯和几个低矮的圆形舞台,那是用来观赏舞女表演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只有几件散落在地上的丝质舞衣和一对金铃脚镯。中央是巨大的圆形热水池,直径足有二十步宽,池水正冒着腾腾白雾,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和几片不知名的药草叶子,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西侧是休息区,那里摆放着十几张宽大的软榻和矮床,用半透明的帷帐隔开,隐约能看到里面零散的衣物和被褥。最北侧则是卫生间和洗浴区,一排排石制冲洗台沿墙而设,下方有排水沟将污水引走。
大浴室是主人和女主人们几乎每天都要来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经年累月浸润的女性体香——那是汗水、沐浴油、还有某种更加隐秘的甜腥气息混合而成的复杂味道。墙壁上镶着铜镜,但水汽已经让镜面模糊不清,只能映照出蠕动的朦胧人影。角落里堆放着几摞干净的亚麻毛巾,还有一罐罐装着各色沐浴膏和护理油的陶罐,其中一个罐子歪倒在地,白色膏体流了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摊滑腻的痕迹。
因为经常来此的关系,几位女主人都陆续固定了位置,并且在自己的床铺周围根据各自的喜好进行装饰,放置属于自己的衣物和床上用品。最显眼的是靠近热水池边的一处床帐,那是凯瑟琳夫人的专属位置。她的软榻上铺着从东方运来的丝绸被褥,枕头上绣着金色的星辰图案,床头矮柜上摆放着银制的梳妆盒和一面镶嵌宝石的镜子,还有几瓶昂贵的香水。旁边挂着她的几件贴身衣物——一条薄如蝉翼的睡裙、两条刺绣精美的内裤,以及一对丝质的吊带袜。床脚处还摆着一双镶着珍珠的拖鞋。
旁边的另一个床位则属于索菲亚,风格更加粗犷直白。她的床榻上铺着厚实的熊皮,枕头上绣着战斧的图案。床边立着一个武器架,上面没有武器,却挂着几根做工精致的皮革鞭子和几对金属镣铐,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个木碗,碗里装着几枚奇怪的圆形小球,海蒂认出那是训练用的道具——有些女奴会被要求在洗澡时衔着这些小球,以防她们发出不必要的声音。索菲亚的衣物就随意地堆在床脚:一条束腰皮裙、几件露肩的胸衣,还有一条沾着不明水渍的缎带。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皮革和女性分泌物的混合气味。
更远处是洛山达的专属区域,布置得颇具草药师的风格。她的床边挂着一串串风干的药草和香囊,散发出薰衣草和薄荷的清凉气味。床铺上铺着亚麻床单,上面用草药汁液染出了淡绿色的纹路。床头柜上放着一排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精油——有催情的番红花油、舒缓疲劳的檀香油、还有据说能让私处保持紧致的金盏花萃取液。几条浸泡过药液的绷带随意搭在椅背上,已经半干了。她的贴身衣物是简单的白色亚麻质地,但被仔细地叠放在藤篮里,上面还放着一个用草药填充的小枕头,据说能促进睡眠。
这些区域之间没有严密的隔断,只用半透明的薄纱或珠帘分隔,从一处可以轻易窥见另一处的动静。此刻虽然没人在洗澡,但整个空间依然充满了生活痕迹:某张床榻的被褥凌乱地掀开着,露出下面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的床单;另一处的矮几上放着半杯红酒,杯壁内侧还残留着淡淡的口红印;一面铜镜前散落着几根金发,那是梳头时掉落的。地上偶尔能看到水渍延伸到床榻边缘,暗示着有人湿着身体就从池子里出来直接躺了上去。
这种放置自身标记物品的行为,当然只能是少数人的特权。只有劳伦斯认可的妻子和地位高的女主人才能拥有固定的位置,并且能够在公共空间留下如此私人的痕迹。普通的女仆和女奴只能用公共区域的设施,她们的物品都必须收在柜子里,洗完澡就要立刻离开,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长时间停留。这种区别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展示:女主人们可以赤身裸体地在这里休息、交谈甚至做些更私密的事情,而地位低下的女性连多看几眼都算僭越。
海蒂从这些布置得像是牲畜棚一样的私人床帐边走过,鼻尖能清晰地嗅到每个区域不同的气味——凯瑟琳那里是奢靡的香水味和女性的甜香,索菲亚那里是皮革、汗水和一种更加浓郁的、类似石楠花的腥甜气息,洛山达那里则是混杂着草药味的清淡体香。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衣物、半开的罐子、还有床榻上可疑的痕迹,内心涌起一阵混合着鄙夷和好奇的复杂情绪。
"野蛮,"海蒂在心里默念,但这个词说出来时已经少了几分底气。她看到索菲亚床边的鞭子时,喉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那些皮革制品被打磨得油光发亮,握柄处有明显的手汗浸润的痕迹,显然经常被使用。她想象着那粗糙的皮条抽打在赤裸肌肤上的声音——啪,清脆,然后是一道红痕,再然后……她不敢再想下去。可目光却不听使唤地飘向凯瑟琳床上那条薄得几乎透明的睡裙。那布料轻飘飘地搭在床沿,如果穿上,身体的一切曲线、甚至私处的轮廓都会暴露无遗。海蒂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的视线继续游移,落在一件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小物件上——那是一条珍珠串成的腰链,中间坠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海蒂知道这种装饰品的作用:当女性佩戴它走动或进行某些活动时,铃铛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浴室的湿滑地面上,在雾气朦胧中,那叮铃铃的声音会像某种信号……她猛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看向前方。
但气味是躲不开的。那股混合了各种女性体液和沐浴用品的复杂气味越来越浓郁了。热水池那边蒸腾的水汽带来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添加在水中的某种矿物盐。还有漂浮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瓣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甜腻到近乎腐臭的香气。最难以忽视的是空气中那种若有若无的咸腥,像海风,又像……像某些时候她不小心撞见女主人们在房间里独处时,门缝里飘出来的味道。
海蒂加快了脚步,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注意到地面上有一些水渍的轨迹,从热水池延伸出来,歪歪扭扭地一直延伸到某张床榻下方,像是有人湿淋淋地从池子里爬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向休息处。水渍边缘已经半干了,但中央部分还泛着水光。有几处水渍的旁边还有几个浅浅的、湿漉漉的脚印,前脚掌深,后脚跟浅,似乎走得很急,或者说——腿软。
这些细节像一个无声的剧本,讲述着不久前这里可能发生的一切。海蒂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某个女主人从热水中起身,水流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滑落,从饱满的乳房滚到平坦的小腹,再沿着大腿内侧……她在湿滑的地面上踉跄走着,也许是醉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双腿发软,然后扑倒在某张床上……
“海蒂,”苏菲在她身后轻声提醒,“主人在前面等着。”
海蒂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急促。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清除出去。但这些野蛮女人的审美——她本想用这个词来概括这一切,可内心有个声音在说,这不只是审美问题。这是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展示,是权力的另一种形式:我可以在这里留下我的气味、我的痕迹、我的私人物品,因为我是被允许的。我可以赤身裸体地行走,可以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物品甚至我身体的状态,因为我有这个资格。
她对这种野蛮的鄙视,或许也掺杂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羡慕。
雾气中的浴室像个巨大的、温暖的子宫,包容着一切不合礼仪的、赤裸裸的欲望表达。海蒂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处专属区域,注意到凯瑟琳的床单有一角被扯破了,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勾到,或者是……被用力抓握时撕裂的。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步朝水池方向走去,但那股混合了各种体液、汗水、精油和腐烂花瓣的气味,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鼻腔深处。
在走进大水池的时候,海蒂和苏菲就看到了正在观察的劳伦斯。
劳伦斯穿着简单松散的夏季衬衫和短裤,此时坐在池边看着水里的设备,在身边还站着洛山达和索菲亚,以及几位女仆。
“主人。”海蒂和苏菲走过去打招呼。
劳伦斯微笑道:“过来看看,我把技术都交给你们了,但是这几天突然想起来很多设备可能还制作不出来,所以就让铁炉堡那里尝试着制作看看,看看到什么程度。”
海蒂和苏菲走到池边,在池子里有一个正在往前划动的小船,小船有脚掌大小,动力不是风帆和船桨,而是两个排气管道。
小船上放了一个半封闭的金属容器,在容器下面正在烧着油灯,从金属容器往外螺旋延伸的两根金属管道里冒出热气,这些热气推动小船朝着前面冲。
“我教给你们的蒸汽机更复杂一些。”劳伦斯微笑道:“这个只是随便做着玩玩的,铁炉堡现在的技术想要制作蒸汽机需要的各种设备还有些距离,等秋收之后铁炉堡那边就清闲了,到时候可以多制作一些更细密的设备。”
弹簧和螺丝等基础零件还没有制作出来,现在缺少精密零件的加工能力。
铁炉堡光是生产农具和武器,已经满足不了这边的技术和需求,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学者和铁匠的共同努力。
小到绣花针,大到机器缸炉,这些都需要全方面的技术支持。
海蒂看着蒸汽小船,好奇道:“主人,这个拳头大小的水缸看起来非常能烧,能烧多久呢?”
“大概能坚持二十多分钟。”劳伦斯想到别的事情,“不同的燃料,烧出来的能量也不一样,比如木头和煤,也许将来能够发现比煤更好用的燃料。”
海蒂说道:“煤已经能烧很久了,要是比煤更能烧的话,那一定很贵吧?”
“这个说不准。”劳伦斯微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又突然有些感慨的询问道:“海蒂,你来这里多久了?”
海蒂老实的说道:“我是新历七年之前来的,到现在领了三次糖果,应该是三年了。”
劳伦斯点了点头,“三年了,那你觉得是我们这里的生活水平好,还是记忆中的贵族生活好?”
海蒂毫不犹豫的说道:“这里!这里比以前的地方好一百倍!”
劳伦斯能感觉到这是真心实意的称赞。
不仅是海蒂这么看,苏菲也同样这么认为,每一个星辰之国的人都骄傲的认为他们过得比外面好,好上不少!
很快圣女学院的其余学生过来了,劳伦斯也开始讲课,把所剩不多的科学知识传授给这些好学的年轻人。
教课结束后其余人开始站队离开,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的圣女海拉走了进来。
“主人,飞鱼港的女仆已经训练好了,现在就可以补充冬天缺少的年轻女奴。”
劳伦斯听到后皱起了眉头,“艾欧王国的那些女俘虏?我觉得需要多观察一阵子,而不是现在就送过来,我没有那么在乎这种享受。”
海拉迅速低下头说道:“并不是艾欧王国的女贵族,是两年前杜瑞拉王国的那些女贵族,那些自愿过来的贵族女眷。”
杜瑞拉……劳伦斯很快想起来了,之前杜瑞拉国王将谋反的贵族驱逐到了星辰之国这边,自己因为不喜欢那些叛徒和某犯者,就把一部分人安置在了瓦基里东边的海边渔村。
女人则是留在飞鱼港接受培训,并依靠知识为飞鱼港工作,在教堂和修道院转化为星辰教会的信徒。
劳伦斯点了点头,“我这里暂时不缺女人,她们的丈夫和父辈们出海冒险时不幸遇难了,你询问她们的意见,是继续在飞鱼港生活还是到普米修镇工作。”
“我可以安排她们进入当地的教堂和修道院工作,为她们的孩子提供屋舍和食物,允许她们自由组建家庭,也可以送她们回故乡杜瑞拉。”
海拉点头道:“是,主人。”
劳伦斯突然觉得自己下手太黑了,以前认识的格兰王国王室成员,还有曾经拜访自己的熊家人其实可以活下来,但是自己没有赦免他们,所以就死了。
虽然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利益争夺,不过每次回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太黑了。
劳伦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叹息道:“神向我传达了旨意,那些主动来我们这里寻求知识的先驱者,可以赦免他们的罪责。”
“曾经过来我们这里经商、贸易、求学、拜访的男人女人,都可以获得赦免,我允许她们在星辰之国的城市里有尊严的活着,为他们提供一家店铺进行经营。”
“你去各个教堂传达神的命令,不论白天还是夜晚,天上的日月星辰都会记录着一切,那些传播知识,带来先进技术和美好知识的先驱者不管是不是我们教会的人,都值得尊敬。”
“如果他们足够有才能,那么我会给他们更加显赫的地位,不论是格兰省的贵族还是艾欧省的贵族,都可以。”
听到是神的旨意,海拉更加恭敬了,卑微道:“是,伟大的先知!”
该死的都死了,接下来赦免一部分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尤其是那些早期过来求学和交换知识的贵族,难免会因为格兰王国和艾欧王国的事情心怀芥蒂。
现在地广人稀,资源丰富,只要劳伦斯有需求,自然有大把的贵族愿意过来为劳伦斯管理土地。
优先从过来学习的贵族和人才里挑选合适的,有助于提高寒冰之地,尤其是橡树城的特殊地位。
这一年,艾欧王国的伤痛很快被抚平了。
当各个地区的农户农奴发现自己收获的麦子只需要上缴很少一部分,而且也不需要交额外的税钱后,迅速就忘记了自己是艾欧人的事情。
小股贵族的反抗无法推翻既定的统治,各地的丰收很快让战争顺利收尾。
劳伦斯在山脚下晾晒麦子,看着满地金黄色的麦子,又看着远处的大雪山和蓝天白云。
“今年又是丰收的一年,接下来就是文明的时代了。”
劳伦斯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和下巴,依旧是没有长胡子。
比起别的野蛮人,自己少了很多毛,胸口和大腿手臂上都没有那种黑压压的毛发。
除了头发之外,别的地方很少有毛发,包括下面。
“发育缓慢并不是坏事情,劳累了快十年了,也是时候好好享受生活了。”
新历九年快过去了,劳伦斯弯腰拿着木头工具继续收拾地上的麦子,心情很不错的想着接下来怎么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