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真的能变猫娘

在穿越之谜解开的同时，黑羽明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死了。

但黑羽明心里其实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且非常不理解。

既然都能穿越过来了，为什么就回不去了？这说不通吧？

“节哀顺变吧，羽明，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难接受这件事情……”

小林婆婆难得叫了他真正的名字，语气也非常温柔，因为她知道白羽明现在一定很难过。

她的男人也为此而流过泪，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顶天立地的坚强男人还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也是在看到了那一幕之后，小林美花才决定要跟他一辈子，由自己来抚慰他的心灵，在这个世界给他一个新家。

虽然黑羽明看起来是个没心没肺，得过且过的混小子，但他肯定也是希望回去的。

他一定是想回家的。

这并非是小林婆婆一厢情愿的臆测，因为‘条件’便是如此。

而她也要将条件告诉黑羽明，让他就此释怀。

“我可以简单给你讲讲你为什么回不去了，白子，你要听吗？”

“婆婆你连这个都知道吗？如果你知道的话，我当然要听了。”

“嗯，我和我家老头子，我们曾经一起去调查过……其实年过半百之后，老头子他就不再出面干涉表社会的事情，之后他便开始研究民俗学和神秘学，主要就是为了探究黑尾，也就是有关神明的本质和诞生起源。”

“但明明老爷子都不信神的说？”

“正因为不信，所以才更想要解构神明，比如，具体多少人的信仰才能致使一个神明诞生？又是否和信仰的种类、信仰存在的时间、地点、人物有关？让神拥有实体的条件又是什么等等……他想要弄明白这些事情。”

这求真务实的精神，不愧是我国中人。

“我懂……我也想弄明白，不过看来我很幸运，不需要自己去调查，只需要听婆婆你给我讲就够了。”

黑羽明这个后人又乘凉了。

小林爷爷的伟大，无需多言。

“后来经过调查，我们了解到黑尾原本是四国出身的神明，只是因为有关它的神话传说和高天原也有关系，所以近代的天皇为它在千代田这边设立了分神社。”

“四国岛吗？”

黑羽明对四国的印象不深，别说是他这个穿越者印象不深了，可能连岛国人民自己都对这块地方的印象不深。

明明位置其实还算是‘中下’，但在日本却算是‘偏远地区’，知名度比九州和北海道还要低。

这是因为日本的新干线贯通南北，连接九州和北海道，途径本州，但却唯独漏了四国。

所以想去四国要么是坐飞机，要么就是走濑户内海的跨海大桥……

“是啊，当时我们一起受邀参加了‘四国新干线’的通车仪式，趁这个机会在四国岛旅行了一番，然后在那里找到了黑尾的‘起源’。”

“啊？等下，四国也有新干线了吗？”

“以前是没有的，四国新干线计划因为经济和技术的原因停摆了，不过在我家老头子的努力下，最终促使计划重启，实现了国营地铁连通全国的梦想。”

“等下，国营！”

看着黑羽明频频露出的惊讶神情，小林婆婆露出有些自豪的表情，得意地说道。

“呵呵，现在日本的新干线‘全部都是国营’，这应该和你了解的有所不一样吧？”

“非常不一样……这也是老爷子干的？”

小林婆婆只是似笑非笑地说了一个非常装逼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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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

意思是，这也只是林老爷子的功绩之一。

“这也太厉害了……已经厉害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赞老爷子了……”

基建狂魔的基因……也被带到这个世界来了啊！

“这不重要，说回到黑尾的起源吧，白子你听说过‘神格’这个词语吗？”

“听说过，但我不知道我的理解是否和婆婆你的理解一样。”

“嗯，那我就从神格讲起吧，其实神格就是神所代表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盛放信仰的器皿’，而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物体’。”

“哦？居然是物体吗？”

“对，并非是抽象的概念，而是人的信仰寄托在了物体上，所以才会诞生相应的神。”

“什么东西都行吗？”

“只要是真实存在的物体，什么东西都行，哪怕只有一个人的信仰附在物体上，就有可能诞生一个弱小的神，这也是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弱小的付丧神的原因。”

说到这里，小林婆婆举起手里的茶杯说道。

“比如这个茶杯，是我家老头子亲手为我做的茶杯，我特别喜欢，上面多半已经有我的信仰了，只不过我一个人的念头还太弱，这样弱小的神几乎什么都做不到，也无法显形。”

黑羽明盯着那个茶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啥特别的。

“然后当信仰的人，也就是我死掉，又或者是这个茶杯碎掉的时候，汇聚在上面的信仰就没有了，所以其实有很多神都是在不被人所知的情况下就消散了。”

“原来如此……”

说白了就是很多神明都还没有从蛋里破壳而出就胎死腹中了。

这么看来，其实还是人造就了神，这个世界也没有特别到哪里去，只是多了一股唯心的力量而已。

“那么黑尾的神格是什么东西？”

小林婆婆指了指地板。

黑羽明愣了一下，他当然不会蠢到以为小林婆婆说的是房子或是地板。

“地……？土地！原来黑尾是土地神吗！”

“没错，四国那块土地就是黑尾作为神的‘神格’，黑尾在当地其实是非常了不起的神明。”

“不是稻荷神来着吗？我去过它的新神社了啊，也见过富田先生了。”

“法泉那小子啊……他们家以前就住我们家附近，他还是我家老头子为数不多的学生……我记得他女儿和小瞳差不多大来着。”

“嗯，晴夏我也认识，他们家的稻荷神社不就是供奉黑尾的神社来着吗？”

虽然黑尾超级不喜欢富田法权来着。

话说回来，现在倒是能理解富田法权讨好黑尾的理由了，并不是因为那个大叔爱猫，而是他知道黑尾是真正的神明啊。

而富田晴夏似乎是不知情的，看来神明的存在还是只被少数人所知。

说起来，明明都有自己的神社了，为什么黑尾选自己当了代理人，而没有选自家神社的巫女呢？

“那是黑尾在东京里的神社被当成了稻荷神，但其实黑尾在四国本地还有另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号……”

小林婆婆顿了一下对黑羽明反问道。

“白子你知道‘黄泉津大神’吗？”

黄泉津大神，黑羽明当然听说过，所以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啊？伊邪那美？！等下，那只猫？居然是日本神话里的母神？！真的假的啊？！”

“神话是人编造的故事，但信仰却使其成为了真实的存在，黑尾毫无疑问就是黄泉津大神，因为四国其实就是古代的黄泉比良坂。”

“为啥啦！”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资料分析，大概是因为古时候的交通十分不便利，四国岛在本州岛的人看来就是颇具神秘色彩的地方，而战争中的尸体被丢进海里后，又因为海流的关系被冲到了四国岛上，导致海边经常能见到尸体……于是人们便说那里是鬼魂住的国度，人死后灵魂即会来到那里，被当成了黄泉的入口，又被称为黄泉津国，由黄泉津大神掌管，还被称为四方之国，‘四国’这个名字也有‘死国’的含义，都是‘し’。”

“居然是谐音梗吗！”

黑羽明听得直翻白眼。

不过在吐槽完后，他倒是能明白这种传说的由来。

其实在东方文化里，‘阴间’是有具体‘地点’的，比如东岳泰山在阴间还有个名字叫做罗酆山，那周围就是古代酆都，也就是所谓的阴曹地府。

所以东岳大帝就是主生死、阴阳的神明。

黑羽明原本不信这些东西，但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是人类信仰的具现化的话……

“我懂了，因为人们都认为四国就是黄泉比良坂，所以从四国诞生的黑尾就有了相应的信仰，虽然是土地神，却代替成为了真正的黄泉津大神。”

“正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黑尾在东京的神社会是稻荷神社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过去的天皇认为在首都留一个‘黄泉的入口’很不吉利，所以才改成了稻荷神社。”

“我说那只到处蹭饭的贪吃猫为什么会是稻荷神……原来是强行给它改了啊。”

“这倒也不是无稽之谈就是了，毕竟神话故事里伊邪那美便是吃了黄泉的饭食而无法离开黄泉比良坂，所以其实在四国当地，黄泉津大神也是和食物有关的神明。”

“我突然理解黑尾为啥会是个吃货了。”

而在知道了黑尾到底是个什么神之后，黑羽明突然明白了什么。

因为小林婆婆是为了告诉黑羽明‘回不去的理由’才解释这些东西的。

换句话说，黑羽明这些穿越者回不去的理由其实异常简单。

“我想白子你也应该意识到了吧，其实你和我老伴，还有其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林老爷子，田小姐，方先生，还有白羽明自己……

所有人都是……

‘死者’。

“我家老头子他便是死在了战场上，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敌后方，于是便开始组织起‘敌后工作’，后来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原来的世界，而是‘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啊！意思重合了！”

通常来讲，说某人去了另一个世界，其实就是说他人死了。

因为世界只有一个，活人都生活在同一世界，根本没有第二个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有神这种特殊的存在，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而神能做到什么是根据信仰来的。

“黄泉津大神有着‘黄泉返’的权能，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世间常理，神也无法违背常理，所以黑尾无法使死者复活，但是却能做到‘从另一世界把死人带回来’，你们其实都是被黑尾‘复活’的‘死者’……”

还有一件事情，小林婆婆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其实被黑尾侕淋ɘʀ②壹⁢衤三‏铃⁡覇鸸‏∆带回来的人多半都是‘留有遗憾的人’。

这些遗憾基本都和‘家’有关。

立业却终生未能成家的方勇，因失明而未能结婚生子的田红香，在父亲病危后未能尽孝的白羽明，还有未能见到国家兴起的林德万。

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死者’。

背井离乡之人再也回不去自己的故乡，这是一种莫大的哀愁。

也是一种怨念。

而这种怨念就像是信号，让黑尾得以找到这些可怜的灵魂并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

“在你们那里也有‘狸猫换太子’的典故吧，其实‘黄泉返’就与其类似，就是说‘从黄泉归来的人会变得和原来不太一样’，这种描述就很符合你们现在的状态吧？”

“啊……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回不去了……是因为‘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啊……”

黑羽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吐了出来。

随着这一口气息的吐出，他感觉自己仿佛将所有的遗憾都从身体里释放了出来。

那些曾经错过的机会、未曾说出口的话、以及无法挽回的过往，都在这一瞬间，随着这一缕轻烟般的气息，飘向了另一个世界。

真正的白羽明已经死了。

永别了，父亲，母亲……

黑羽明渐渐放松下来，原本紧锁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脸上虽然仍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但那凝重的神色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与宁静。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怪罪黑尾，它并不是玩弄了你们的人生的恶神，而是给了你们第二次人生的神明。”

“我当然易霓鹨‎吆衤三‎倭尔玖陾𝕋∞不会怪它了，我感谢它还来不及呢……话说回来，黑尾‘复活’了我们，是不是为了挑选代理人？”

“是啊，我家老头子没打算在自己的同胞里找继承人，因为他从来都是想要在自己这一代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而不是留给子孙后代去解决……倒是黑尾，其实它才是只会在你们这样的‘黄泉返还者’里选出代理人。”

“哦哦，怪不得会选我……那为什么没有选土方桑或是红香小姐呢？还有，我们每个人的状态也不太一样啊？小林爷爷他又是什么情况？”

“我家老头子和土方先生是一样的，是两世灵魂融合在了一起，所以他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叫‘小林’。”

“那为什么我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和感情啊？还有红香小姐那边还是分离状态，根本没有融合啊？”

“嗯……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也许你可以等黑尾能够说话之后再去问问它权能相关的事情。”

“原来它能说话吗？”

“现在不能了，但以前是可以的。”

“怎么还退化了啊？应该说，黑尾既然是这么厉害的神明，怎么会弱成现在这个猫样呢？就算老爷子没有帮忙汇聚信仰，黑尾也不至于变得这么落魄吧？”

“这个嘛……情况有些复杂，总之就是因为我家老头子的错，给黑尾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算是以怨报德了……我家老头子生前也说过，自己对得起所有人，却唯独对不起我和黑尾……”

小林婆婆显得有些落寞，将具体原因一句话带过之后，对黑羽明说道。

“总之，我家老头子让我收留你们，就是希望下一个代理人能好好履行身为代理人的职责，帮助黑尾汇聚信仰，让她恢复人形。”

恢复人形……

黑尾是只母猫。

也就是说……

真的能变猫娘啊！

而且还是，神之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