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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3 节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要让你欠我一辈子

东京软饭王 · 夜幕下的鬼 · 5,385 字

“只要不是家人,就全都是外人……这是您的经验之谈吧。”

安里瞳明白母亲的意思,因为母亲最开始也是因为政治联姻才和父亲结婚,后来才倾心于父亲的。

可以说是,婚后恋爱。

或许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母亲对父亲产生了纯粹的情感。

当然也不是说只要是家人就一定能相处的很好吧,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糟糕的家庭了。

就像安里瞳自己和母亲也是之前都拉不下脸,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在冰点之下,现在才有所缓和。

不过确实家人之间会更容易产生纯粹的感情,因为安里瞳对妹妹晶就是如此,所以她也接受这个说法。

但她就很不理解,难道除了家人之外,就真的不存在纯粹的感情了吗?

因为她自己现在最重视的就是朋友,认为朋友也是可以伴随一生的重要存在,所以她自然也希望能和朋友之间产生纯粹的感情。

但是她也明白,虽然现在自己和文艺部三人的关系都很好,但确实还没到视如己出的程度。

她以前认为也许随着相处时间变长,慢慢地,和朋友的交情就会越来越深,但现在却要对此打个问号了。

安里惠也看出了女儿的疑惑,并继续为她解说。

“当然我说的也并不是绝对的,虽然对我来说是这样没错,但也有‘例外’的情况。”

听到母亲居然没有把话说死,安里瞳也有些意外。

放在以前的话,她只会要自己接受她的理。

果然母亲是真的变得圆滑很多了。

面对这样的母亲,安里瞳也能做到更虚心地向她请教。

“能请您详细讲一下例外吗?”

“当然可以,比如,对于当过兵的男人来说,与能够托付性命的战友之间就有着更纯粹的战友情,那种对彼此的绝对信赖甚至要超过家人,但并不是谁都有战友这种特殊身份的存在的吧?”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例外’呢。”

“所以我说也只是普遍情况,实际上对一个人来说,根据‘身份’和‘环境’的不同,心里对不同的人的重要程度的判断也会变得有所差异。”

“身份和环境……”

安里瞳若有所思,曾经对她来说,这两个词语能让她想到的只有‘限制’,但刚刚母亲说要把为她准备的嫁妆提前给她时,她才意识到安里这个姓氏其实也有带给自己很多东西。

结果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不想接受家里的帮助,简直就像是叛逆期的小孩一样呢。

然而自己现在吃的,穿的,出行坐的车,其实也都是用家里的,家里为自己提供的方便要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

“没错,因为人是会‘互相比较’并从中提取情感的生物,你想要的纯粹的感情,很大一部分便是由此而来,有时候也会表现为嫉妒、骄傲、甚至是恨,但会变得扭曲就证明这份感情的源头便是纯粹的爱。”

此时安里瞳想起了早上紫之宫紫音在窗边露出的那副得意的表情,正如母亲所说,那便是在心里比较过后才因优越感而露出的表情……所以才更让人气愤,因为会意识到自己被她比下去了。

“所以你首先就要分析自己的身份和身处环境,然后判断什么人对自己来说是重要的,简单来说就是在自己的心里排一个顺位表。”

“顺位表?”

“嗯,就是指重要之人的顺位,当然我不是要做两难的选择题,也不会问你‘两人同时掉进河里先救谁’这类愚蠢的道德难题,只是单纯从心出发,从重要程度来讲,总是能排出个一二三来的。”

曾经的安里惠对女儿的教导是失败的,将大人的道理强加给孩子是最糟糕的教法,所以被大女儿讨厌也是自食其果。

但今时今日的安里惠已经完全不同于过往,她会以身作则地为孩子讲明这些自己领悟到的道理。

“比如对我来说,在我结婚之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安里家,也就是我的父母,你的外祖父祖母,而在我结婚之后,我的家庭就成为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部分,所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丈夫和孩子……”

“但对母亲大人您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父亲吧。”

“现在是这样没错,再然后就是瞳你和小晶,你们三个人在我心里的顺位就是前三名,然后就是……我自己。”

“居然是自己?”

安里瞳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因为按母亲之前的说法,她还以为接着就会说外祖父和祖母了,但结果居然是自己。

而这就是安里惠这次授课的精髓部份。

“对,正是我自己,实际上,大部分人放在第一位的都是‘自己’,每个人在任何情况下最先想的也都是自己,瞳你可以想想自己是否是这样。”

“……”

安里瞳按着母亲说的去反思,这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切感情的源头确实都是‘自己’。

“这正是瞳你产生将对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这种想法的理由,因为对你来说,其实最重要的始终是自己。”

“原来如此……”

安里瞳有些明悟了。

虽然心里想的是为朋友着想,但其实溯回到根源的话,真正为朋友着想的理由其实还是因为‘自己想要朋友’。

然后黑羽明也是如此。

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钱呢?说到底是因为他想让自己过上轻松愉快的人生,说到底,也还是为了自己。

而这也是大部分人都能和黑羽明愉快相处的理由,因为他并不虚假,自私但真实。

反观自己才是虚情假意……嘴上说着最重视朋友,但结果想要朋友还是为了自己。

“然后关键就在于,在这个顺位表中,是否存在有比你自己顺位更靠前的存在,而你想要的纯粹的感情多半就在其中了。”

“您是指……爱情吗?”

“通常来讲,在有了喜欢的人之后,这种感情会更容易萌生,因为爱情是最能让人想要付出一起的感情,很多人都会在爱上对方后将对方看得比自己更重要,而结婚也是同样的道理,我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安里惠是有比自己顺位更靠前的存在的,那就是丈夫和孩子,但她并没有把父母放在自己的前面,这说明安里惠和父母的关系其实也并没有特别好。

说不定,安里家选择让母亲接受联姻,母亲心里也是有过埋怨的。

“但就像我刚刚说过的,并非只有爱情才能达成这个条件……然而这就要看瞳你自己的想法了。”

“就是指我能否自发地将对方看得比自己更重要吧。”

安里惠情不自禁地露出欣喜的表情,显得十分满意。

瞳这孩子果然打小就聪明,一点就通。

“没错,如果瞳你自己做不到把对方的顺位放在自己之前,那么你想要的那种纯粹的感情就如同海市蜃楼,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不过安里惠为了防止女儿傻傻地白给还是补充说明道。

“当然,我并不是要你一味地无私奉献,毕竟付出后得不到回报就太可悲了,感情应该是双向的,所以最起码,对方得是个能够回应你的人,如此你们才能达成心意相通。”

“嗯……”

此时,安里瞳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人便是黑羽明。

明君,他是能回应自己的人吗?

不……起码就现阶段来说,她还想不到有什么人能在他心中比钱更重要,哪怕是和他同居的紫之宫紫音也不行。

“但是在你付出真心之前,你要先好好看清楚,对方是不是值得你付出付出真心的人,这就和投资是一样的,需要看你的眼光了。”

“然而与投资不同的是,投资尚可以期望回报,但感情的付出却很有可能是竹篮打水……所以,可以说,这就是‘人生最大的赌局’,因为你并不能确定对方是否真的会像自己将他看的那么重要一般,把你放在心里比自己更重要的位置上……”

“我是幸运的,因为我赌赢了,但我知道有很多人在这个赌局中输得一败涂地……所以瞳,我不会再强求你去和任何人打交道了。”

安里惠露出了苦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前太轴了,看似很懂人心,但实际上却连自己的心都不明白。

正因为自己在丈夫的关怀下过得越来越幸福了,所以她才更明白这种幸福是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母亲大人……妈妈……”

安里瞳又一次用妈妈这个更加亲昵的称呼来称呼安里惠,因为她此刻是真的感觉到了母亲对自己的关心。

这一次,安里惠说出的都是真心话,是母亲对女儿的教诲,也是担忧。

“如果瞳你只是想要钱,或者是想要知道操控人的方法,我都可以教给你,但是你现在想要的是‘真心’,而那是连我也不能说一定能拿到手的东西……”

“它就是如此珍贵,贵重到得到后就会变得小心翼翼,害怕再次失去。”

“所以事到如今,我反而觉得瞳你继续将自己放在第一位也好,如此一来,你也不会‘产生弱点’了。”

以前的安里惠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那也是安里家一直以来的作风,哪怕是在生下安里瞳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也依旧将自己放在第一位,所以才会强迫安里瞳也继承下去。

那时的她反而比现在要更‘强’,强势的强。

然而现在的安里惠已经明显变‘弱’了许多,性格、态度,处事方法等等,各方面都变得‘软弱’了。

“但是……妈妈你现在过得很幸福吧。”

“是啊……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但却还不知足,甚至想要弥补我以前犯下的错误,修复和女儿,还有和婆婆之间的关系呢……这是以前的我绝对不会想的事情。”

“但是,感觉很好吧?”

安里惠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是她结婚前,在安里家从未感受过的幸福的暖心感觉。

“是啊……很温暖。”

“原来妈妈你也能露出这种‘真正的微笑’呢。”

“因为真心就是如此可怕的东西呀,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呢,呵呵。”

“呵呵,妈妈你确实是变得判若两人了呢。”

安里瞳也露出了微笑,那并非是像往常一样作为面具的微笑,也是自然的笑容流露。

安里家的母女关系也终于从负值回到了零点,并向正值稍稍移动了一点点。

该教给女儿的已经都说完了,安里惠已经不会再向过去那样干涉女儿的事情,她也相信聪慧的瞳在听完这一番话后会自己思考并做出选择。

毕竟她知道,自家女儿最擅长的就是‘学习’了。

再接下来就是闲聊时间,安里惠对女儿问道。

“说起来,瑞青有跟我报告,听说瞳你前段时间好像有去了‘那个家’?”

“嗯,是去了一次,但我没有进屋里。”

安里瞳刻意强调了这一点,因为她还记得母亲曾经叮嘱过,不要擅自进那个家,尤其是在那家的主人去世之后,现在正是敏感时期,不可以轻举妄动。

“是因为想念她了吗?但她偶尔还是会来我们家来见你和晶吧,还是因为有别的理由?”

“是别的理由,我的朋友住在那里。”

“你的朋友……住在那个家里?”

“嗯。”

“原来如此……”

安里惠立刻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微笑中带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味道,然后就对女儿说道。

“瞳,以后你就不用在意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了,想去随时都可以去,也可以进屋里。”

“没关系吗?不会影响到爸爸吗?”

安里瞳从小就严格遵守这个约定,倒不是因为害怕妈妈,而是因为怕影响到爸爸的仕途。

“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你都已经这么大了,你父亲他也已经韬光养晦了许久,不会再被这点小事影响到了。”

而且,那个家本来就是他的家,他早晚会回到生他养他的地方,去拿回本就该属于他的一切。

可不能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人’给抢了去。

安里惠如是想到。

而对安里瞳来说,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细节,但这无疑是相当大的‘解禁’。

因为这意味着,她现在可以闯进那个原本只属于紫之宫紫音的地盘了!

当然在和她斗之前,安里瞳要好好想一想,认真地思考……

黑羽明到底是不是能让自己放在第一顺位的,比自己更重要的男人。

现在就还只是预备役,主要是因为她还没有想清楚,该给黑羽明‘什么样的身份’,而这将会影响后面产生的感情是何种感情。

就像母亲说的,爱情是最容易萌生的纯粹情感,而结婚则是最快的途径,但她还想探寻‘是否有别的可能性’。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付出爱情之后,黑羽明是否会回以真心。

其实她知道,大概率是不会。

主要原因是,安里瞳觉得以她对黑羽明的了解来看,他肯定会是个花心大萝卜。

因为没有哪个女人能在他心中排第一位,所以只要是长得漂亮的,有才能的,相处愉快的,玩得来的,都有可能成为他喜欢的女人。

他很喜欢‘大家’,而自己多半也是‘大家之一’。

说到底,就还是不够特别。

结了婚,成为了妻子,当然就变得特别了,但黑羽明又不是像自己的父亲那样专一的男人,万一他在之后又遇到了一个能和自己心意相通的女人,那大概率是会出轨的。

说到底,就是安里瞳没有自信能靠爱情来成为黑羽明心中的第一顺位。

如果说紫之宫紫音是压倒性的‘恋爱脑’,那安里瞳就是彻头彻尾的‘反恋爱脑’。

不对,说到底,女人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钱啊……

要变得比钱还重要?

这怎么可能!

不对,还是不对,好好回顾妈妈说的话,钱只是用来衡量价值,以及用来交换东西的工具,把人和工具比较,本来就有失偏颇。

安里瞳觉得自己的思路有点歪了,便开始重新进行复盘。

逆转一下思路,不是群·二令‏亻⁢尔еr壹衤三冷8⁤侕⁤和钱对立,而是站在钱这边?

也就是说,要把自己和钱绑定在一起……

原来如此,怪不得妈妈最开始给的主意就是‘把对方变成自己的东西’,具体方法就是用钱把对方买下来。

但问题在于,自己没有这么多本金买下对方的人生,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嫁妆钱到底有多少,但想要一口气买下明君的话,应该还是很难的。

而且其实明君也没有深陷债务危机,现在并不是合适的‘入场时机’。

也就是是说,还要等待时机,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入股’。

这样的话,以后他一想到钱就一定会想到自己。

如此一来,自己就成为了他人生中的一部分。

等到这时候,自己再把真心也交出来的话,他就会认为‘她都给自己这么多钱了,然后还对我这么好,我情何以堪啊?’。

然后哪怕是在负罪感之下,也会开始回报更多。

安里瞳以一种清奇的脑回路,想到了一种超越了爱情的,更加‘世俗’的关系。

那便是,债主和债务人。

以金钱联系在一起的,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

让你欠我一辈子,到死都还不清,就会时时刻刻想着我,做梦都会梦到我了。

虽然这样做的梦,多半是恶梦就是了。

但是,这样也好。

反正如此一来,我就成了铭刻在你记忆中的忘不掉的存在,并在你的心里留下了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痕迹……这种朝思暮想不正是最纯粹的牵挂吗?

然后,我就再也不会再因为无法被你注视而感受到挫败感了。

太好了……烦恼,解决了。

这一晚,安里瞳睡得很香。

因为此时此刻,她终于安下心来了。

她也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等一个最合适的入股时机,然后抓住这个机会投入自己的嫁妆,之后再进行‘人情利滚利’。

明君,我要让你欠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