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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9 节

第0138章 梦到前世死后[女主视角]

与姐婿 · 崖蜜 · 2,250 字

  宴衡在客船下个码头停岸时,果然走了。

  不过他为她考虑得十分周到,他给她安排的随行护卫中,有人善厨,有人懂医……她坐船这一路,日常饮食和小疾都会有人照料。

  晚上客船行到高邮,依然泊在当地码头。

  兴许故地重游,纪栩心中不免惴惴,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迷迷糊糊地进入了一个特殊的梦境。

  梦里她看到宴衡深夜抛下数万军队,在雪地里奋马疾驰,大雪纷飞,覆盖了他的头发和眉毛,使他看起来像一个高大俊美的雪人。

  他这么着急忙慌,是要去哪里呢?她还没见过他这样仓皇失措如丧考妣的模样。

  梦里的她似一缕游魂,她从宴衡面前飘过,他好像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说话。

  纪栩跟在宴衡后面,看到他回到扬州地界,去了城郊纪绰的庄子。

  冬季,军队,大雪,庄子……她似乎明白了这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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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死之后。

  宴衡去了纪绰的寝房,纪绰正佯作产妇逗弄孩子。

  这是纪栩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孩子,他小脸红嫩,双眸紧闭,不过五官能清楚地看出是随了宴衡的轮廓,整体看着像一个刚雕出雏形的陶瓷娃娃。

  宴衡关心了纪绰几句,抱起孩子,然后立时变了脸色,命令披云将纪绰手下的温妪、郎中、产婆等人全部带了进来。

  这些人都被捆缚着,在宴衡的威逼利诱下,很快吐露出纪绰身为石女,找庶妹李代桃僵圆房生子,之后将人杀害的事情。

  宴衡得知她被薄葬荒野,立刻带人去把她挖了出来,连同母亲的尸身,他一同运到宴家。

  他给她置了灵堂,备了棺椁,择了良辰吉日,娶了她的牌位,将纪绰的名字从宴家族谱上划去,改为了她的名字。

  宴衡前世如今生一般,从暴卒的清风观张道士入手,查到他的徒弟青松,揪出纪绰和施氏为了遮掩纪绰石女隐秘一事所残害的数条人命。

  他和她“成婚”那天,纪绰、施氏以及一干余党,全部伏法,饮鸠而死。

  纪慵约摸迫于宴衡与她结下阴婚的做派,也将逝世的母亲晋为嫡妻。

  因她枉死一事,宴衡后面处罚了不少下属。

  原来宴衡在去援兵兖海之前,派了许多暗卫在庄子里保护她的安全。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纪绰和施氏担忧姐妹圆房替孕一事败露,宴家会由此查出纪绰身为石女的事情,便在她生产当晚,故意和宴衡的暗卫对抗,以此得到机会对她下手。

  纪栩这时恍悟过来,今生纪绰临死前那一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话语,其实是故意为之,对她剖心挖肝的同时,也离间她和宴衡的关系。

  她重生后,一直对宴衡确实心怀忿懑,认为他似乎知道她是纪绰的替身,却对纪绰母女放任自流,因此间接害死了她。

  她前期要利用他来对付纪绰和施氏,自然对他假以辞色,等到那对母女下了黄泉,她就不想再和他相好下去。

  今生宴衡的确对她很好,可以说掏心掏肺也不为过,可这些不足以抹平她心中前世的伤疤。

  纪栩忽然想从这个梦境醒来,她不想面对前世宴衡后面的人生。

  一个位高权重的鳏夫,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亡妻只是他心存愧疚并无感情的女子,在守孝期过后,不难想到他的抉择——续弦良配,甚至广纳妾室,以稳定家族的传承和繁盛。

  可梦境仍在继续。

  宴衡兴许对她十分歉疚,为她守孝三年,不仅雕了一个她的木雕,来回应她少女时期的爱慕,还去学了瓷雕,亲手雕刻了一个与她本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瓷像。

  他对她侍死如奉生,每日都叫婢女给她的瓷像梳妆打扮,摆上一日三餐,平常也给她添置新衣和胭脂,逢年过节还给她送上各种礼物。

  他给他们的儿子起名宴铭,意为悼念母亲。他亲自教养宴铭,从孩子哭啼喝奶到蹒跚学步,始终在他院里,从未交给宴老夫人和宴夫人这两位祖辈抚养。

  三年转瞬而过,宴老夫人催促宴衡娶妻,纪栩以为他会同意,没想到他拒绝了,说今生已有子嗣,无需妻妾入门。

  她觉得,他迟早会改变主意。

  他不到而立,血气方刚,今生几天不要她,就说身下胀疼得难受,此时他已忍了三年,指不定哪天碰到个花容月貌的绝代佳人,便共赴巫山云雨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宴衡面对宴老夫人安排的或下属献上的绝代佳人,如禅定老僧。晚上回到寝房,对着她的瓷像,却似化身色魔,做尽淫秽之事。

  他兴致缺缺时,站着用肉棒摩擦她瓷像的腿心或股间,直至射精;欲望高亢时,便把瓷像搬到床上,操嘴、插胸、干背、捣足……极尽花样,搞得瓷像全是白浊痕迹。

  纪栩无法直视宴衡这一幕幕疯狂的淫乱作为,他俊美如神,权势滔天,不去找温香软玉发泄,对着她的瓷像乱来是怎么回事。

  他对她不是只有亏欠,哪来这么浓重的欲望?

  她慢慢地听到他的心声。

  有时他对着她的瓷像忿忿:“纪栩,我娶了你的灵位,为你守孝三年,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为什么不入到我的梦里,叫我再看一看你?”

  “你对我狠心,我就要插你,操你,干你,射满你……”

  有时是他的恳求:“栩栩,晚上到我梦里好不好,我们欢好一次?我真的想你想得要死了……”

  有时是他的哀伤:“你不要我,也不要儿子,你是不是在那里有夫君了?我给你做外室,你要不要……只要你要我,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纪栩:“……”

  她逐渐意识到,感情这个东西或许是会改变的。就像她豆蔻时期对宴衡帮忙救母的感激,日积月累后变成了少女的爱慕,而宴衡起初对妻妹的愧疚,数年之后,变成了夫君对亡妻的思慕。

  他们都喜欢上了彼此,只可惜,天意弄人,不能携手。

  纪栩看着宴衡陪伴宴铭长大,等到宴铭及冠之年,成婚生子,他把节度使的位置传给了宴铭,去宴家陵园给她守墓了。

  这时他的黑发已夹杂白丝,眼角已生了细纹,全然不复当年年轻时的俊美风流,可他的身影,却在她眼中日渐引人注目。

  他没有向任何人说过,他深爱他的亡妻,却用一生证明,他此生非她不可。

  他临终的时候,向着虚无的空中伸出双手,轻唤她的名字:“栩栩……”

  纪栩搭上他的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看到他缓缓收拢十指,朝她微笑,阖上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