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7章 他们已经私奔了

　　宴衡到了宴老夫人的院子，夜雨倾盆，即便他打了伞，身上也淋湿些许。

　　宴老夫人正在小榻上听婢女阅读佛经，见他过来，支起身子，吩咐婢女拿棉巾给他擦拭潮湿的衣衫。

　　宴衡摆手，正色：“祖母，我雨夜前来，想必您知道我是所为何事。”

　　宴老夫人摒退下人，端起旁边小几上的燕窝羹，持匙慢慢搅着：“你说说看。”

　　宴衡道：“纪栩呢？”

　　宴老夫人头也没抬，轻描淡写地道：“她死了。”

　　宴衡闻言，惊骇得身体一软，险些站不住，须臾之间，他便识破了这是谎言。

　　他反诘：“祖母您常年礼佛，宅心仁厚，对着纪栩这么一个境遇可怜的娘子，怎么会下如此狠手，而且她即将成为您的孙媳妇。”

　　“您叫人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他刚才回到宴家，重新问过管家，今天纪栩确实不曾过来。

　　宴老夫人放下燕窝羹，语重心长地道：“辰玉，你强迫纪栩和你成婚，这不就是在把她往死路上逼吗？她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宴衡听宴老夫人这般言辞，便知纪栩必定安全，他放下心来。

　　他沉吟：“祖母，您不是我，也不是纪栩，怎么知道她一点不喜欢我？”

　　“她年纪小，从前惯拘后宅，识人不明，不知道什么是适合自己的，我和她在一起，她才会明白，我们多相配。”

　　宴老夫人白了他一眼，没好声气地道：“你若有把握你们两情相悦，又怎么会把她软禁在庄子上？”

　　宴衡哑然半晌，直截道：“陈怀想要勾引纪栩与他私奔，我当然要防范于未然。”

　　“他们从前是旧识，陈怀向纪栩提过亲，想来您也知道。常言‘新人胜旧人’，可也有一句‘人不如故’，我担心纪栩被人蛊惑，做出什么傻事。”

　　宴老夫人叹了口气：“她若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和她成婚了又如何，她以后还是会想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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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衡不以为意地道：“我们成婚后便会要孩子，即便她能舍下我，肯定也舍不下孩子。”

　　宴老夫人见宴衡执迷不悟，仿佛纪栩把他的三魂勾走了一般，令他再无理智。

　　她摇头道：“辰玉，你落得需要用孩子去绑住一个女人吗？整个淮南多少美人，要家世有家世，要才学有才学，任你挑选，能有几个会说不想嫁到宴家来。”

　　“那兖海节度使的女儿，从前你北上征战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你与纪绰成婚那时她尚未及笄，如今听说你休妻了，她叫父亲以两州作为陪嫁，只想叫你娶她。你拒绝人家。”

　　“你若嫌弃淮南女子不够挑选，你看天下哪家女子你能看上，祖母都会给你聘娶过来。你忘了纪栩吧。”

　　宴衡何尝不明白这些，但如果与他成婚的不是纪栩，那新娘是谁也无所谓了，他的一生仿佛已到尽头。

　　他苦笑：“可能我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就非她不可。”

　　他跪下，恳求道：“祖母，你成全孙儿吧。”

　　“我与她一直有床笫之事，说不定她肚子里都有了我的骨肉，您忍心曾孙以后跟着她流落在外吗？”

　　宴老夫人瞧纪栩颇有主意。从前为了避子偷用红花致使月事血崩险些危及性命，而宴衡又对她死心塌地，她哪里会让自己陷入未婚先孕的境地。

　　她仍想宴衡死心，故意道：“你知不知道，纪栩已经跟陈怀私奔了，她求我成全他们。”

　　“就这样，你还非她不可吗？”

　　宴衡一瞬间如至冰窖，又仿佛是被判了死刑，原来他在她心里，真的比不上陈怀，或者，她从始至终都在和他逢场作戏，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但那又怎样？

　　他有一万种方式叫她移情，譬如喂药、燃香、用蛊……使她身心都离不开他。

　　等她生下许多孩子，他们的羁绊越来越深，她的眼里心里肯定只有他了。

　　他笑道：“我的女人，我自会管教。祖母只需告诉我，她的去向就行。”

　　“当然，如果祖母不愿意说，我也有的是办法找到她。比如您给纪栩伪造的户贴，您手下派出的人员踪迹……”

　　宴老夫人见状，便知她再劝无益，还会伤了祖孙感情。

　　宴衡掌管淮南政权，他若想调查什么，有什么是查不出的呢？

　　她幽幽地道：“今天早上，纪栩和陈怀在扬子津渡口上了黄篾船。”

　　宴衡起身：“谢过祖母。”

　　他顿了下：“祖母打理家中琐事已是十分辛苦，以后我的事情，就不劳祖母费心了。”

　　“我手下的人，没有我的任令，不会再听从您的差遣。”

　　宴老夫人知道宴衡是因为她私自找官员帮纪栩伪造路引和户贴，以及她命人在宴衡的监管下把纪栩强自送走这些事情，他在与她这个祖母置气。

　　她年纪大了，果真管不得小辈的事情了，随他们去吧。

　　想到方才的诌言，她解释：“纪栩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起初我想成全她和陈怀，但她没有答应，只是说要去黄州呆段时间，不过我还是将她和陈怀安排在了同一艘客船上。

　　“刚才我为了让你死心，才编排纪栩和陈怀不清不楚，你千万不要冲动，对他们二人妄作胡为。”

　　宴衡讥诮道：“祖母是在为他俩找补吗，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对待他们。”

　　说完离开。

　　“诶。”宴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身边的嬷嬷安抚：“老祖宗也是为了纪二娘子和主君着想。”

　　宴老夫人吩咐：“你叫人去找纪慵，让他跟着辰玉，别闹出什么人命来。”

　　宴衡出了宴老夫人的院子，吩咐披云：“你命人去查黄篾船今早什么时辰从扬子津渡口出发，夜间泊在哪里，查清之后，找人去给当地县令送信，让他立马带兵包围黄篾船，禁止任何一人下船。”

　　“是。”

　　“对了，”宴衡补充，“再叫他帮我备艘船，我现在骑马过去，明天会坐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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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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