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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节

第0086章 休妻!

与姐婿 · 崖蜜 · 2,243 字

  纪慵迟疑:“贤婿还想如何?纪家愿意将宴家从前迎娶纪绰的聘礼尽数归还宴家。”

  宴衡撇嘴:“归还就不必了。”

  纪慵面上刚露喜色,宴衡又道:“全部记在栩栩名下吧。”

  纪慵点头:“是、是……”

  宴衡正色:“我和纪绰,只能休妻。”

  时下,和离是夫妻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损伤各自颜面,但休妻,明显指示女方德行有亏,也会有损其家族颜面。

  纪慵踌躇:“贤婿,你看能不能看在栩栩的面子上,让我们纪家没有那么难堪。”

  纪栩起身,向宴衡施了一礼,高声道:“主君不必顾虑我的面子,该怎么处置按您的决断。”

  纪慵走到她身边:“栩栩,你……”

  纪栩微笑道:“父亲,嫡母和姐姐曾经拿姨娘性命逼迫我做姐姐的替身服侍主君,如果不是主君垂怜,救我和姨娘于水火中,我和姨娘不知被她们磋磨得焉有命在。”

  “她们不把我们当亲人,凭什么要我以德报怨!”

  纪慵愣住,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

  纪绰对宴老夫人和宴夫人开口道:“祖母,母亲,自打妹妹入府,郎君偏爱妹妹,府上人尽皆知。他是淮南主政,权势滔天,威逼利诱我身边的郎中诬陷我生来天残乃至伪造脉案轻而易举。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叫我给妹妹腾位置,才捏造出这子虚乌有的替身之事。”

  “若郎君见异思迁,我未尝不能成全他和妹妹,只是何苦叫我背负这被人休弃的骂名,令家族蒙羞。”

  宴老夫人不以为然:“辰玉为人做事一向公正无私,于公他是你的君,于私他是你的夫,若无确切证据,他是不会冤枉你和你母亲的。”

  宴夫人则重重地叹了口气。

  宴衡冷笑道:“纪绰,我一开始没有请人给你在众人面前验明正身,是给你几分脸面。若是你觉得这脸面不要也罢,那我便请扬州各大世家的夫人娘子过来,一同为你检验身体,看看到底是你瞒天过海骗婚我们宴家,还是我色令智昏做局构陷你的清名。”

  纪绰似被宴衡这番话震慑,悻悻不敢再言。

  宴衡从袖中拿出一封休书,递给纪慵:“从此我和纪绰夫妻恩绝,再无瓜葛。”

  纪绰看着宴衡,怔怔地流泪。

  施氏也泪落如珠。

  宴衡肃容道:“私事了结完了,那我们来处理公事。”

  他朝宋郎中一挥手,披云叫两个侍卫将这郎中拖下去了,片刻后侍卫又将一个年轻男子带了上来。

  这男子看着十八岁,生得皮肤黝黑、眉目刚毅,浑身透着一股清正之气,他看见施氏和纪绰,目眦尽裂,咬牙切齿,如同见了杀父仇人一般,恨不能将她们剥皮拆骨似的。

  而纪绰和施氏见到这个男子,也像青天白日撞见恶鬼,神色惊惶地后退几步,两人面面相觑。

  男子跪下,向宴老夫人、宴夫人和宴衡各磕了一个响头,缓缓道:“小人是清风观张道士的徒弟青松,我要状告纪夫人施氏和纪大娘子纪绰,威逼我师父为她们谎捏卦象,而后派手下杀人灭口。”

  “因为我目睹师父惨死,纪家一直对我追杀不休,想要彻底毁灭证人踪迹,直到我设计自己入了庐州巢县的牢狱,这才保住一命。”

  他声泪俱下:“师父一生行善无数,他也不知,为何屈从歹人胁迫之后,还要被取掉性命。请宴节度使还我师父一个公道!”

  宴老夫人和宴夫人似是早知此事,面上并无讶然之色,宴老夫人开口:“辰玉,你依律查办。”

  纪慵狠狠瞪了纪绰母女一眼,向宴衡作揖道:“贤婿,此事虽涉及纪家,但我身为纪家家主,全然不知啊。”

  他指着施氏,咬牙道:“都是这个毒妇,上梁不正下梁歪,若她真犯了人命官司,请贤婿尽管秉公处理。”

  纪绰反驳道:“父亲,无论母亲做了什么,也都是为了纪家。”

  施氏拉过纪绰,闭眼道:“本是同林鸟,有难各自飞。”

  宴衡对纪绰和施氏道:“你们二人有何话可说?”

  纪绰看了下施氏,施氏瞥过青松,正色道:“你说我们母女派手下杀了你师父,空口白牙可不行,你有证据吗?”

  她瞟了眼纪栩:“别是受人之托来攀咬我们的。”

  纪栩见施氏矢口抵赖青松的证词,并含沙射影地暗示是她指使青松诬陷她们母女。

  施氏执掌纪家中馈多年,心机手段数不胜数,当然不会轻易承认杀人罪责。她看了眼宴衡。

  宴衡对施氏道:“据青松描述,推他师父坠崖以及一直追杀他的凶手,正是纪家老仆温妪的侄子,而温妪是你的陪嫁、纪绰的乳母,此妪一家人的卖身契都在你手上。”

  施氏神色自若:“温妪是我的人不假,可听说她侄子是一个市井无赖,怎会与我扯上关系,我又怎能差使得动他。”

  宴衡道:“你处心积虑为纪绰的天残编造卦象谎言,若张道士死了,便没人知道那卦象是扯谎,更不会由此去揣测纪绰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你这一招是以防纪绰嫁人后替身事发所留的后手,故意将世人目光引向卜卦之说,避免有人去深究纪绰的问题。”

  “你说得没错,张道士死了,绰儿的秘密能够更好掩藏,我的确觉得松了口气。”施氏微笑,“可仅凭这样,便能判定是我指使温六去杀害张道士以及追杀他的徒弟吗?”

  纪栩感觉施氏想要祸水东引,把罪责全部推到温六身上,亦或她一早就打算叫温六当此事的替罪羊。

  她回忆过去细节,笃定道:“不仅温六,连同温六的手下也知道你们悬赏追杀青松的事。”

  披云叹了口气,小声道:“温六的那个手下,很早之前便酒后落水死了。”

  纪栩思忖,温六手下之死,又何尝不是施氏和纪绰以为温六之流成功杀死青松后的卸磨杀驴。

  温六自小父母双亡,是温妪一家抚养他长大,而温妪全家性命又握在施氏手中。想来温六为了回报温妪一家对待他的恩情,定会包庇施氏和纪绰,揽下这桩张道士及其徒弟的案子。

  她和宴衡这回,估摸只能使纪绰身败名裂、施氏苦心皆付东流了。

  宴衡吩咐披云:“将温六带上来。”

  温六进来正堂后,自述是爱慕纪绰,听闻张道士那个江湖骗子竟如此造谣纪绰,心生怨恨,趁张道士上山采药时将他推下山崖致死,而青松看见了他杀人,于是他便一直追杀青松。

  他说完,忽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披云检查过后,道是他早在舌下藏了毒囊,一旦咬开便会服毒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