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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9 节

第497章 沈凌霜的社死

姐姐是魔教教主 · 山中枯骨 · 4,013 字

  光线昏暗的地牢内,阴冷潮湿。

  残破的石壁洞窟顶部,不时有一两粒冰冷的水滴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腐朽的糜烂味道,夹杂着陈旧的血污腥味。

  靠墙的低矮石台上,杂乱地堆放着稻草。

  脸色惨白的和尚被穿透了琵琶骨、半吊在墙上,身后延伸出的两条铁链消失在了山体之中。

  他如今只能半跪在脚下的稻草堆上,有气无力地低喘着。

  血手魔僧彭立山,魔教的八大散人之一,在教内地位极为超然特殊。

  但此刻,他却被锁了琵琶骨、封禁了所有修为,狼狈不堪地沦为阶下囚。

  这样悲惨且暗无天日的生活,已经持续了许久。

  昏沉的囚室内,只有不时响起的滴水声发出清脆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彭立山有气无力地低喘着,口中喃喃念叨着不知什么话语,好似癔症。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这是十几天来,除了送饭人之外的唯一声音。

  听到这陌生脚步声的彭立山猛然一惊,连忙挣扎着跪直身体、仰头看向囚室大门。

  只见囚室大门无声敞开,一个面容英俊、气质不俗的俊公子静静地站在囚门前,他那纤尘不染的白袍,与周遭这阴暗潮湿的囚室格格不入。

  名叫朵阿依的魔教妖女护卫在他身边,正饶有兴趣地打量囚室内饱受折磨的血手魔僧。

  见到这位俊公子的出现,彭立山连忙向前扑了一步,激动地喊道:“少主!”

  因为过于激动的动作,扯动了他琵琶骨上穿透的铁刺。锁链碰撞着发出哗啦啦的冰冷声响同时,彭立山也被扯动的琵琶骨疼得直吸冷气。

  前方,那笑容满面的小妖女嗤笑出声。

  “哇……小色魔,你看这家伙狼狈的样子,好像条丧家的野狗啊。”

  小妖女一如既往地嘴毒嚣张。

  陈青山摇了摇头,制止了朵阿依继续跳脸嘲讽的行为。

  ——人都这么惨了,好歹也是魔教高手,给点面子。

  他走到囚室内,注视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魔教高手,道:“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吵着要见我……有什么事吗?”

  自从陈青山回到浮罗山、执掌魔教总舵后,这位血手魔僧就一直关在阴暗地牢内。

  如今算起来,也已经十来天了。

  这魔头从最初的叫骂不休,到中间的沉默,再到这几天的大喊大叫……

  下面传来的消息,令陈青山颇为好奇,不知道这老魔头吵着要见他作甚。

  却见石台上,身形狼藉的血手魔僧语气急切地说道:“少主,可否单独聊聊?我有重要情报……”

  陈青山微微挑眉:“重要情报?”

  想了想,陈青山挥手示意随行的魔教教众退下。

  很快,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只剩朵阿依站在陈青山身边。

  陈青山瞪了朵阿依一眼:“没听到人家说要单独聊聊吗?”

  小妖女笑嘻嘻地凑上来、挽住了陈青山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陈青山身上。

  她声音软糯糯地说道:“……人家跟你是一体的,又不是外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朵阿依说着,斜了囚室内的血手魔僧一眼,道:“姓彭的你有意见吗?”

  阴暗囚室内的血手魔僧沉默了数秒,脸上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没有意见,朵阿依姑娘是少主的宠姬,与少主一心同体、自然不是外人。”

  血手魔僧的话,听得朵阿依大为满意。

  小蛇女得意洋洋地笑着道:“你这家伙,很识时务嘛……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拽兮兮的,怎么才关了十几天就变得这么识时务了。”

  朵阿依说着,朝陈青山得意挑眉:“看到没有,人家都说我跟你是一心同体了。”

  陈青山有些无语,也有些惊奇。

  这个血手魔僧彭立山的骨头是不是有点太软了?

  才关了十几天,就一点骨头都没有了。

  陈青山表情古怪地说道:“所以你想要跟我说什么?有什么重要情报?”

  阴冷的囚室内,被吊着琵琶骨的血手魔僧小心翼翼地说道:“请问少主,教主的伤是不是快要好了?”

  陈青山眉毛微微一挑:“你怎么猜到的?”

  彭立山讪讪地说道:“少主你入主浮罗山已经十来天了,山中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那些反贼想要造反,此时已经打进来了,至少也能打到浮罗山下,山中不会这么清净。”

  “显然少主你已经稳住了局势,令那些宵小之辈不敢妄动。”

  彭立山道:“而教主如果醒来了了,那么此刻就不会是少主您来见我,而是狱卒们将我押出去处刑……以教主的行事风格,她会直接将我枭首示众。”

  彭立山苦着脸说完这番话,整个人充满了一种衰气。

  陈青山好笑地看着他,道:“所以呢?你打算背叛同伴、向我们效忠吗?”

  彭立山讪讪笑道:“属下实在是鬼迷心窍了,才受了那些奸贼的胁迫引诱。但我能戴罪立功,我可以供出这次意图谋反的那些人名单,包括他们暗中进行的调动、谋划,我都能全部交代。”

  “只求教主醒来后,少主能在教主面前为属下美言几句……”

  作为魔教大魔头,彭立山此刻毫无节操可言、当场跳反,愿意交代一切。

  陈青山对此也不意外。

  都特么混魔道了,寡廉鲜耻才正常。有几个正人君子混魔道啊。

  陈青山笑呵呵地道:“你倒是看得开……这样吧,我会让人拿些纸笔过来给你,你就照实写,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部交代了。”

  “过几日等我阿姐养好伤,重理教务后,再视你交代的内容来决定如何处置你。”

  陈青山说着,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不保证你一定能活……你跳反的时间太晚了,当然,这也怪我,毕竟你前几天就已经在嚷了,只是我今天才有空来见你。”

  陈青山摊手道:“实话告诉你,在今天之前,我已经收到好几封投诚的密信了。”

  “显然像你这么身段柔软、头脑聪明的人,不止一个。”

  陈青山的实话实说。

  这几天,他的确收到了好几封密信。

  全都是那些本该参与叛乱的魔教大人物们偷偷送来求饶、投诚的。

  陈青山的坦诚,令囚室里的血手魔僧脸色更苦了。

  他毫不怀疑少主说的这句话。

  魔教那些高层大人物是什么德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眼看情势不对,想要跳船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此刻的血手魔僧只是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脑子一热就接了这个来警告少主的活。

  如果当初来警告少主的人不是他,那么此刻他也能悠哉悠哉地躲在外面写密信求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沦为阶下囚。将来教主一旦清算,他是首当其冲、最该死的……

  血手魔僧一脸悲苦。

  陈青山和朵阿依则走出了囚室,并未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牢中久待。

  回到地面后,晒着外面的阳光,陈青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吧,去月魔殿。”

  陈青山朝着月魔殿而去。

  便宜姐姐沉睡的这十几天里,他坐镇浮罗山,可谓是忙碌至极。

  整个魔教境内的所有事务全都要由他来处理,还得调兵遣将、预防谋反。

  夜里,不时出现一两个密使,心惊胆战地带着密信前来投诚求饶。

  陈青山耐着性子接待这几位密使,笑容温和地安抚对方,许诺庇护。

  他对这群魔教高层非常不屑,但此刻也不想把对方逼到绝路。

  只要不真正的打起来,能维持当前的僵局就行了。

  至于之后的事,交给沈凌霜去头疼就行。

  陈青山作为临时救火队员,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

  对便宜姐姐沈凌霜的救治,也日渐生效。

  如今沈凌霜体内的魔气越来越稀薄,她神魂记忆中的面貌也越来越成熟,身形逐渐窈窕。

  十四五岁的沈凌霜,开始行走江湖。

  当年那个藏私不教的老师,在教会沈凌霜粗浅的呼吸吐纳法后,迅速失去了价值。

  对于天赋卓绝的沈凌霜而言,幼时的她最大困扰是无人引路入门。

  而当她学会真正的呼吸吐纳法后,立刻便靠自己的悟性将那们呼吸吐纳法改进数次,相当于自己原创了一门功法出来。

  新的功法,已经和原本的呼吸吐纳法毫无关系了。

  短短数年间,沈凌霜就靠着自己独自领悟出来的修行功法抵达了第五境,展现出极为恐怖的天赋。

  随后,她开始涉足江湖、行走四方,不再局限于家乡的小县城。

  且由于她的修为增长,沈家的家境也大为改观。

  当沈凌霜第一次出门远行时,沈家已经当初的偏僻破旧小院子,换成了两进两出的宅邸,有了两名丫鬟,养了一匹骏马。

  整个过程,陈青山冷眼旁观、完全是局外人。

  但许多时候,沈凌霜却总想和他说话。

  且陈青山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在记忆世界里,只要沈凌霜看向他,不管他本来离得有多远,都会瞬间出现在沈凌霜面前。

  “大哥哥,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变老?”

  “大哥哥,你只有一套衣服吗?这么多年了,永远都穿这一身……”

  “大哥哥你真的是厉鬼怨魂吧?为什么要缠着我?”

  “我很讨厌我那个弟弟……”

  “娘亲对我其实挺好的……”

  “父亲总是凶巴巴的,但是他到处跟人吹嘘我有多厉害,真是……”

  “唉……要是没有陈青山就好了。”

  记忆世界中,沈凌霜絮絮叨叨地和陈青山倾述着她的心境、烦恼。

  从年幼的女童,到渐渐身形窈窕的少女。

  “这些年”的记忆中,沈凌霜完全把陈青山当成了情绪垃圾桶,什么心里话都跟陈青山说。

  反正其他人见不到陈青山,她甚至怀疑自己是精神分裂、生病了,觉得陈青山是她幻想出来的。

  以至于有那么几次,沈凌霜会很苦恼地很陈青山抱怨一些极其私密的事情。

  陈青山每次都试图阻止,不敢听,想要躲远点。

  但记忆世界中,只要沈凌霜想要见到他,陈青山就会被限制在她附近,根本无法拒绝。

  只能被迫地倾听魔皇那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然后每次都听得满头大汗。

  到后来,沈凌霜甚至觉得这非常有趣,专门捉弄陈青山。

  她会故意捉弄陈青山,闹得他满头大汗……

  在外历练遇到趣事时,也总第一时间跟他分享……

  即便是未来强势残暴的魔教教主,在十三四岁的年纪,也不过是个顽皮的大孩子。

  沈凌霜乐衷于作弄他人,乐衷于玩弄人心。

  那种毫不掩饰的恶趣味,在陈青山面前展露无遗。

  离开家乡的小县城后,踏上江湖路的沈凌霜更是将这份恶趣味发挥到了极致。

  她所到之处,总是留下无数纷争,无数人沦为她作弄取乐的玩物。

  而在这一次的江湖游历中,沈凌霜意外获得了《九炼焚心诀》的正本。

  于是,得到顶尖功法的沈凌霜,修为再一次突飞猛进。

  当她返回家乡时,她已经迈入了第七境,即便在魔教体系内,都算是一方高手。

  可当沈凌霜衣锦还乡地返回故乡时,看到自家院子里那个度过青春期、身形猛涨的讨厌弟弟后,直接愣住。

  此刻,已经与成年人一般高大的讨厌弟弟,虽然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但这个弟弟的面貌、身形,却与……

  沈凌霜猛地看向身旁,看向院墙上那个坐着的白衣公子。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惊愕、迷茫。

  紧接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自那以后,记忆世界中的沈凌霜,再也不呼喊陈青山,再也不喊“大哥哥”,甚至不再搭理陈青山。

  她似乎完全看不到陈青山了。

  又像是已经把陈青山忘记。

  每次红色风暴席卷而来、呼啸着摧毁一切时,沈凌霜的眼神都会变得呆滞、像是失去了意识般,任由陈青山对她全力庇护。

  即便记忆世界里白茫茫地只剩两人,魔皇也完全“看不到”眼前之人。

  像是患上了见知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