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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2 节

第445章 旧镇的投降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524 字

  清晨。旧镇城外。帐篷里。

  贝尔隆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封信。封蜡昨晚就拆了,他一直没看。信纸在指间折了一下,才摊开。

  信纸上是韦赛里斯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奥托不可杀。王后会伤心。给他一条活路,也给自己留一条。”

  最后一句是“你的父亲”。

  贝尔隆看完,把信纸放在桌上。

  奥托已经不在营地了。昨晚的马车把他送上了去北境的路。天亮的时候,押送的队伍已经过了曼德河。

  父亲的信来得晚了半天。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火漆。王室的印章。完整,真实。

  帐篷外有风吹进来,烛火晃了一下。他伸手护住火焰,等它稳定下来。

  然后他把信凑到烛焰上。

  纸的边缘先焦了。焦痕沿着纸面蔓延,像水渍一样扩散。字迹在热气里扭曲,变模糊。火舌卷过的地方,纸面皱缩,塌陷。

  整张纸变成一团蜷缩的黑壳。

  落进铜盆。裂开。碎成几片。边缘还有一点红光,慢慢暗下去。

  贝尔隆看着那团灰烬。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

  营房外的空地上,昨夜的木箱还在。上面坐着的人已经不在了。

  阳炎趴在空地另一头。龙的脑袋枕在地上,尾巴搭着地面,没有动。阳光照在鳞片上,金灿灿的。

  贝尔隆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龙的鳞片。温热的触感。

  他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对身后的骑士说。

  “旧镇正式投降。海塔尔家族的领地暂由王室代管。”

  骑士领命而去。靴子踩在泥地上,声响很快远了。

  阳炎的爪子踩在旧镇城门的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龙每走一步,石阶就裂一道缝。

  贝尔隆的银白色长发被晨风吹得向后飘动。他低头看着城门缓缓打开。

  海塔尔家族的守军排成两列。他们放下武器。单膝跪地。

  没有欢呼。

  没有庆祝。

  只有铁甲摩擦的声音。还有远处学城钟声的回响。

  贝尔隆从阳炎背上滑下来。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很脆。他环顾四周。

  城门外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商人。平民。他们站在远处,偷偷看着这个骑着金龙降临的年轻王子。

  “殿下。”一名骑士上前一步,“守军已经解除武装,正在清点人数。”

  贝尔隆点了点头。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他望向广场另一侧的商会大门。

  “商人呢?”

  “已经派人通知了。雷德温家族的代表应该很快就会到。”

  阳炎收拢翅膀,停在城门外的广场上。翅膀收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灰尘扬起,又落下。

  指挥部设在原来海塔尔家族的一处行馆里。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河湾地的地图。

  贝尔隆坐下。

  桌面上的地图还摊开着。角上压着一枚海塔尔家族的印章。铜制的。边缘有些发绿。

  他用手指按了按印章的边缘。

  “代理城主的人选。”他说。

  拉里斯·斯壮从门外走进来。左腿的残疾让他走路时身体微微前倾。脚步声一深一浅。

  “定好了。”他把一份文件放在地图上,盖住了潮头岛的位置,“科林·瓦列利安。科利斯伯爵推荐的人。”

  贝尔隆抬起眼。“科利斯?”

  “他说你要一个不偏不倚的人。”拉里斯把文件推过来,“族里年轻的子弟。不是海塔尔的人。”

  贝尔隆接过文件看了看。签上名字。把文件递给旁边的侍从。

  “商业特权不变。雷德温的船队继续航行。”

  侍从领命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海塔尔家族的领地暂由王室代管。”贝尔隆看向拉里斯,“等国王陛下做出最终裁定。任何人不得私自侵占。”

  他顿了顿。

  “学城和教会呢?”

  拉里斯没接话。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学城位置。那里画着一座塔楼的符号。

  贝尔隆沉默了一下。

  “自主权不受影响。”

  拉里斯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身。

  “学士们不需要担心。”

  拉里斯没再开口。转身离开时左腿微弯,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一些。脚步一深一浅,在走廊里响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房间里只剩贝尔隆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在地图上那枚海塔尔印章上。暗金色的光。

  他把印章拨到一边。

  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侍卫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提利尔家族的莱昂诺公爵到了!”

  贝尔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布料被压出了褶皱,他用手抚平。然后走出房间。

  广场上的空气有些闷热。天上有云,但挡不住太阳。

  贝尔隆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木板在脚下发出声响。热意从木板透过靴底传上来。

  莱昂诺·提利尔站在台前。

  深绿色礼服。胸前别着一朵金玫瑰徽章。头发花白,但站姿笔挺。腰背直得像一杆枪。

  看到贝尔隆出来,莱昂诺单膝跪地。

  剑横放在石板上。晨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剑柄上的金玫瑰擦得很亮。

  “殿下,”莱昂诺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提利尔家族向铁王座宣誓效忠。我们将支持您的改革,维护河湾地的秩序。”

  贝尔隆看着地上的剑。

  剑刃上有几道细纹。不是缺口,是锻造时留下的。这把剑用了很多年。

  沉默了几秒。

  贝尔隆伸出手,握住莱昂诺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

  “河湾地的秩序靠的是共识。”贝尔隆说。

  莱昂诺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莱昂诺的眼角有很深的皱纹。

  贝尔隆松开手,转向围观的人群。

  “提利尔家族的公爵已经表态了。”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往后退了半步。也有人往前挤了一步,想看清楚。

  贝尔隆没有继续听。他转身看向广场另一侧。

  那些被解除武装的海塔尔守军还跪在那里。铁甲在阳光下反光。有些人低着头,有些人偷偷抬眼看。

  “把他们遣散吧。”他对侍卫长说。

  侍卫长是个矮壮的男人。右脸颊上有一道疤。疤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

  “不要驱散到各地。留在旧镇附近。种地也好,做工也好。”

  “那平民呢?”

  “善待他们。”贝尔隆顿了顿,“他们不是叛徒。只是被奥托裹挟了。”

  侍卫长领命而去。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

  贝尔隆站在高台上,看着人群散去。

  阳光照在银发上,反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泽。他眯了眯眼。

  他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是另一种东西。

  阳炎飞过来,落在他身边。龙的翅膀收拢时带起一阵风。鳞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贝尔隆伸手搭在龙的脖子上。

  去看看城墙。他说。

  阳炎低了低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同一时刻。君临。大书库。

  空气又闷又潮。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阳光从高窗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

  赫敏坐在一堆羊皮纸中间。手里拿着羽毛笔。笔尖悬在纸上空了很久。

  她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三本书。都是关于杰赫里斯一世时期的行政制度。

  第一本是继承法。第二本是封地管理。第三本是贵族纠纷的处理流程。

  赫敏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上的一行字,然后抄到另一张纸上。字迹工整。

  窗外传来钟声。君临的钟声比旧镇的急促。

  她看了一眼窗外,又低下头继续抄写。

  桌上的茶杯已经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茶有股涩味。

  贝尔隆临走前的那句话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君临这边交给你了。”

  当时她只是笑了一下。现在坐在这堆资料中间,那句话的分量不一样了。

  赫敏停下笔,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一声轻响。

  平定叛乱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是建立制度。下次再出现奥托这样的人,铁王座得有办法应对。不能每次都靠打仗。

  她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继承事务法庭。

  笔尖停了停。

  杰赫里斯一世能成为“贤者”,不是因为他能打。他制定的法律被人记住了几百年。

  她把纸翻到下一页。

  管辖权归属已经确立了。接下来是监督机制和纠纷处理流程。奥托能把手伸进各个家族的继承事务,是因为缺乏有效的监督。真正有效的监督应该来自王室机构。

  每次出现继承权争议,都是临时找法律依据。如果有一个专门的法庭日常受理这类案件——

  羽毛笔在纸角画了一个圈。

  赫敏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种政治设计了。霍格沃茨的时候她最喜欢魔咒学和变形术。因为那些学科有明确的规则和逻辑。权力斗争看起来混乱,背后也一样。

  找到规则,就能预测结果。

  她把那张写着“继承事务法庭”的纸折好,塞进信封。写了贝尔隆的名字。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小截蜡。用火柴点燃。蜡熔化,滴在封口上。她用拇指按了按。

  信送出之后,大书库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翻书声。风吹过书页的沙沙声。

  她想起邓布利多。老头子一定会说“思想比剑更锋利”。

  赫敏睁开眼。看了看桌上那三本书。

  她在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返程后详谈。

  家养小精灵接过信封,消失在空气中。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赫敏重新拿起笔,继续看书。

  旧镇城墙上。

  贝尔隆站在城墙边缘。夕阳正在沉下去。红色的光铺在海面上,像是被什么打碎了。

  士兵们在身后交接防务。脚步声。说话声。铁甲碰撞声。

  他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战争结束了。”声音很轻。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银白色的发丝在夕阳里泛着暖光。

  代理城主科林走过来。中年男人。表情谨慎。步子不快。

  “殿下,城防安排妥当。今晚不会有事。”

  贝尔隆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任务不是改变旧镇。是保护它。”

  科林愣了一下。

  “是,殿下。”

  贝尔隆不再说话。

  远处的学城尖塔在暮色中亮起了灯火。一点。两点。塔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亮起来。

  他转身走下城墙。石阶很陡。靴底摩擦发出沙沙声。

  阳炎跟在身后。龙的尾巴扫过墙砖。墙砖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贝尔隆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广场上的风比城墙上小。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旧镇的屋顶一点一点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