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霍格莫德遇袭

　　周末清晨，猫头鹰邮差还没飞进礼堂，塞巴斯蒂安·萨洛就已经靠在拉文克劳长桌边上。

　　他手里转着一枚铜纳特，嘴角挂着那副标准的、让人分不清是真诚还是挑衅的笑。

　　“贝尔隆，今天是周末，别告诉我你打算在图书馆泡一整天。”

　　他拉开对面的长凳坐下来，把铜纳特扣在桌上，“霍格莫德。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我请客。”

　　“你最近老是眉头紧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适当放松一下，更有利于思考。”

　　贝尔隆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他心想有这么明显吗。

　　他沉默片刻，把杯子搁回桌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学院走廊，从城堡正门出去，沿着通往霍格莫德的土路往前走。

　　萨洛走在前面，边走边回头跟他说起下周决斗俱乐部要换新场地的事。

　　霍格莫德的石板路被晨露打湿了还没干透。

　　几个刚从蜂蜜公爵出来的小孩手里攥着糖果袋，边跑边互相砸糖纸。

　　三把扫帚酒吧的门虚掩着，黄油啤酒的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

　　萨洛推开门的瞬间，暖气裹着黄油和焦糖的气味扑面而来。

　　西罗纳·瑞安站在吧台后面，正用抹布擦着一只高脚杯。看见萨洛进门，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抬头朝他们笑了笑。

　　“塞巴斯蒂安，有阵子没来了。还是老位置？”

　　“靠窗那个。黄油啤酒两杯，再来一份烤香肠。”

　　西罗纳转身去倒酒，边倒边说：“你上次和奥米尼斯来的时候把我的桌角烧焦了一块，修好之前你都只能坐靠窗那张。”

　　“对了，奥米尼斯最近怎么样？他上次帮我挡了一个醉汉的骚扰咒，我还没来得及谢他。”

　　“他很好。最近在忙着帮我收拾烂摊子，跟往常一样。他要是知道你还没谢他，可能会说你欠他一杯——不对，是两杯。”

　　西罗纳笑着摇了摇头，把两杯黄油啤酒放在吧台上，又往旁边推了一碟烤香肠。

　　萨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边桌几个老巫师正凑在一起看一份摊开的《预言家日报》，其中一个用手指弹了弹报纸边缘。

　　“卢克伍德又上报纸了。这次是在北边山道上——有人看到他大半夜带着一群人在挖东西，天亮之前又全撤走了。”

　　“他前阵子不是在东边跟几个妖精接头吗？现在又跑到北边去了。魔法部的人到底有没有在管？”

　　“魔法部的人都在盯着伦敦，谁往苏格兰增派人手？上个月派去的两个傲罗到现在还没回来，说是在调查——我看是被调走了。”

　　“那群妖精已经公开跟魔法部叫板了，傲罗都不敢轻易动他们。你觉得他们还会怕一个卢克伍德？”

　　“卢克伍德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他是在替兰洛克做事——还是说他自己也想从那些遗迹里分一杯羹？”

　　“总之北边那片山最近少去，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附近失踪了。”

　　这时酒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推得很用力，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冷风灌进来，把吧台上的几张旧报纸吹得飘起来又落回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那个穿着深色高领袍，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银链，链子上缀着几块发暗的金属碎片。

　　脸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深色袍子的人。

　　那个刚才念报纸的老巫师立刻把报纸叠起来放在桌上，魔杖从袖口滑出来，轻轻敲了一下桌沿，明显带着几分警惕。

　　西罗纳放下手里的抹布，从吧台后面直起腰来。

　　“维克多·卢克伍德。要喝酒可以，闹事的话现在就出去。”

　　卢克伍德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整间酒吧，最后停在吧台前面一个独自喝酒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灰斗篷，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一半，手在发抖。

　　卢克伍德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手指慢慢收紧。

　　年轻人的身体僵住了，酒杯在手里晃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桌上。

　　“你上次说你看到他们在北边山道上运东西。运什么？往哪个方向？你再仔细想想——想清楚了告诉我。”

　　“我……我真的没看清，我只是远远看到几个人影，天太黑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年轻人的声音在发抖，额头几乎贴到吧台台面上。

　　西罗纳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挡在卢克伍德和那个年轻人之间。

　　“维克多·卢克伍德。放开他，或者现在就滚出去。你选哪个。”

　　卢克伍德盯着她。酒吧里所有交谈声都停了。他扫了一眼满酒吧盯着他的人，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运气好，今天这里人多。”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推开酒吧的门走了。两个手下紧跟着他走出去，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合上。

　　西罗纳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肩膀，把他从吧台边扶起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年轻人点了点头，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站起来从后门离开了。

　　萨洛把烤香肠的盘子往贝尔隆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说道：

　　“你听到了。北边山道，妖精，失踪的人——卢克伍德是个有名的黑巫师，心狠手辣，经常在苏格兰高地一带活动。”

　　“有人说他最近在替兰洛克搜罗什么东西，也有人说他早就和那些妖精混在一起了。”

　　“总之不是什么好人。最近少来这边闲逛，被他盯上会很麻烦。”

　　贝尔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追随着卢克伍德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那份微弱的银色残光隔着木质门板仍在他的感知里一闪一闪地跳动。

　　两人从三把扫帚出来，沿着石板路拐进商业街。

　　巫师服装店的门面不大，萨洛推开门，一股樟脑和新布料的混合气味迎了上来。

　　店主奥古斯都·希尔正拿着软尺给一具半身模特量身，听见门铃声转过身，看见萨洛先是一愣，然后放下软尺，笑着迎上来。

　　“塞巴斯蒂安·萨洛！你上次和奥米尼斯来的时候把我两件样品斗篷烧了对襟，我还没给你寄账单呢。”

　　他转过来，目光落在贝尔隆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秒，眼睛忽然一亮。

　　“银白色头发，紫色眼睛——这么说，你一定是最近霍格沃茨大家都在聊的那个转校生，叫什么来着……坦戈？”

　　“坦格利安。贝尔隆·坦格利安。”

　　“对对，坦格利安！最近来我店里的学生都在聊你，说有个银头发的转校生在决斗场上把萨洛打下擂台，又说你在草药课上让曼德拉草一声不吭。”

　　他说着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

　　“过来过来，我这刚好有几件新到的防风斗篷，你个子长得快，这件能穿好几年。”他从货架上取下一件深墨绿色的旅行斗篷，在贝尔隆面前抖了抖。

　　贝尔隆试了几件，最终买了两套深灰色高领长袍和一件加厚的冬季斗篷。

　　希尔在柜台后面把衣服叠好放进纸袋，又弯腰从抽屉里翻出一只小绒布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对银质的袖扣。

　　“这是给新顾客的小礼物——袖扣，我用妖精银做了附魔，能抵御低阶火焰咒。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把纸袋递过来，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刚才在门口看见卢克伍德往北边去了。你们最好绕开那边的山道。”

　　两人走出店门时，外面的阳光已经被云层遮住了，一阵冷风从巷口灌过来，把希尔挂在门口的几件样品吹得噼啪作响。

　　萨洛抬头看了看变暗的天色，正要开口说话。

　　这时，一声巨响从广场正中央传来，打断了他的声音。

　　那声巨响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了石板地面上。

　　人群的尖叫声炸开，一个卖花的小贩连人带车被掀翻在路边。

　　那只巨怪足有两人多高，灰绿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锈迹斑斑的铁甲，胸口的甲片边缘刻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符文纹路。

　　它一只手握着一根粗大的木槌，正在朝广场东侧的人群逼近。

　　一个傲罗从广场另一头冲过来，魔杖已经握在手里，大声喊道：“引开它——往西边！把它引到镇子外面去！”

　　几道红色的咒语从他杖尖射出，打在巨怪肩甲上，溅起几片火星。巨怪愤怒地转过身，跟着他往西边去了。

　　石板地面还在震动。

　　贝尔隆刚往前迈了一步，身后传来更沉重的脚步声。

　　第二只——它从他和萨洛之间直接撞过来，木槌擦过萨洛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萨洛在石板路上滚了两圈，后背撞上墙根，手里的魔杖甩出去好几步远，左臂从肩到肘都被擦破了，校袍袖子从破口处往外渗血。

　　“你没事吧？”他朝萨洛喊了一声。

　　“没死。”萨洛咬牙撑起上半身，用右手指了指巨怪的方向。

　　这只巨怪比第一只更大，胸口的符文嵌得更密，甲片之间露出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晕。

　　贝尔隆注意到这点。

　　它脖子上的项圈和之前袭击过他的那条龙脖子上戴的是同一种材质——暗淡的妖精金属。

　　表面刻着旋涡状回路，符文从中心向外盘旋。

　　巨怪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木槌直接砸下来。

　　贝尔隆下意识地侧身躲过。

　　第一击没有命中，在石板上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见他侧身避开，巨怪紧跟着又是一锤横扫过来，角度完全封死了他向右侧闪避的可能。

　　贝尔隆没有选择后退。

　　他往下沉，膝盖几乎贴到地面，让木槌从头顶不足两寸的位置扫过去，蹲下的同时，顺势还击。

　　“障碍重重。”三道障碍咒从杖尖射出，正中巨怪胸口。巨怪的冲势顿了一下，赤脚在石板上滑了半寸，胸口那层暗紫色光晕剧烈地闪了几下。

　　下一秒，光晕重新稳定下来。

　　那些符文忽然同时发亮，暗紫色的光从胸口的旋涡纹路往四肢蔓延，巨怪的身体开始膨胀，本就粗壮的手臂又粗了一圈。

　　贝尔隆没有等它把强化后的第一击打出来。

　　他侧身绕过一块被炸翻的石板，魔杖轻轻一挑，空气中浮起一层幽蓝色的光。

　　他选择的目标不是巨怪本身，而是广场中央那座被炸塌了一半的巨型木架。

　　他用魔法抓住整座木架，把它从地面连根拔起，在空中翻了个面，然后手腕往下一压。

　　木架砸在巨怪头顶。

　　它踉跄了一步，握槌的手臂垂下来，胸口的暗紫色光晕在剧烈闪烁中暗了下去。

　　贝尔隆趁着这一瞬间的破绽从它右侧绕到身后，魔杖抵住它颈后那枚最亮的符文。“四分五裂。”项圈从中心炸开。

　　巨怪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铁甲从胸口开始碎裂，甲片一片接一片剥落，然后整个身子垮塌在广场中央。

　　萨洛捂着左臂从墙角站起来，捡起魔杖，走到巨怪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些碎裂的项圈碎片。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举到眼前翻了个面。

　　“这项圈和你之前说过的那些龙脖子上套的是同一种吗？符文、金属材质、旋涡纹路——我在你的笔记上见过，你自己对比一下。”

　　贝尔隆也捡起一块碎片，翻过来看了看。旋涡状回路，首尾相连的蛇形符文——和钥匙上残留的古代魔法属于同一个源头。

　　他用手帕把碎片包好放进怀里。

　　“是。同一种材质，同样的符文回路。这些巨怪和龙都是被人为操控的，用的是同一种妖精金属工艺。”

　　“回霍格沃茨。菲戈教授需要知道这个。”萨洛撑着魔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灰。

　　两人沿着返回城堡的土路往回走，天色更阴了，远处雷声隐约滚动。

　　萨洛每走几步就调整一下抓魔杖的姿势，显然是扭伤了手腕。

　　回到霍格沃茨时天已经快黑了。

　　一只猫头鹰蹲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台上，腿上绑着一封信。

　　他拆开信封，扫了一眼菲戈教授熟悉的字迹，立刻转身上了天文塔。

　　菲戈教授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推开门的时候，办公桌上摊着一张霍格沃茨地下结构图，旁边搁着那只妖精金属盒子和一摞菲戈夫人留下的笔记。

　　菲戈教授正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你来了。我从古灵阁带回来的那批文物里找到了新线索，乔治生前整理的调查笔记里夹着一份手绘草图，标注了霍格沃茨地下深处存在一道螺旋楼梯的入口。”

　　菲戈教授脸上带着点疑惑。

　　“但草图上的符文编码和我见过的所有现代魔法体系都对不上。”

　　贝尔隆从怀里掏出那块手帕包着的碎片，放在桌上。

　　菲戈教授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皱起来。

　　“有两只巨怪袭击了霍格莫德。其中一只被傲罗引走了，这只袭击了我和萨洛。”

　　贝尔隆思考了一会，继续说道：

　　“它脖子上套着项圈，和之前在苏格兰高地袭击我们的那条龙脖子上戴的一模一样。”

　　菲戈教授站起来，把那块碎片拿到灯光下翻了个面。

　　“维克多·卢克伍德。乔治生前最后一次跟我通信时提到过他，他说这个人经常在苏格兰高地一带活动，和兰洛克那群妖精走得很近。

　　但当时我们以为他只是普通的盗墓贼，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巨怪在攻击的时候颈圈上的符文有没有发光？”

　　“暗紫色。从胸口往外蔓延，然后巨怪的体型开始膨胀。”

　　“这不是普通的控制，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意志转移。”

　　他把碎片放回桌上，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同样的旋涡状符文，“米莉安在最后那封信里提到过这个。她说兰洛克不是在收集力量，是在把那些生物变成他自己的延伸。每控制一头，他自己的力量就多一分。”

　　他转过身，把桌上那张地下结构图往贝尔隆那边推了几寸。

　　“我们需要去禁书区。米莉安的笔记里有一条线索指向城堡底层，一道螺旋楼梯的入口。”

　　“乔治生前留下的那份草图是从一本禁书里临摹下来的，原书的书脊上刻着这个符号。”

　　他指了指结构图边缘画着的乌洛波洛斯，“晚一点，我跟布莱克校长，需要前往魔法部。”

　　“贝尔隆，我需要你去禁书区一趟，找到那本书。”

　　他重新卷起桌上的地下结构图，塞进抽屉里，然后从衣架上取下旅行斗篷披上。

　　“布莱克校长已经在等我了。魔法部这次的听证会关系到兰洛克在苏格兰高地的活动权限，如果傲罗办公室能拿到限制令，兰洛克至少会被拖住一阵子。”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贝尔隆一眼。

　　“禁书区的管理员晚上会巡逻两次。第一次在午夜前后，第二次在凌晨三点。”

　　“你有一个完整的空档。记住，原书是黑色皮革封面，书脊上没有书名，封皮嵌着乌洛波洛斯。拿到之后不要在现场翻开，立刻带回来。”

　　他推开门，走廊里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拉得很长。

　　“米莉安用了三年才找到那把钥匙。接下来发生的事，她来不及亲眼看到——但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