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多比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生分坐两边，彩旗挥得哗哗响，呐喊声快把屋顶掀翻。贝尔隆、迈克尔、泰瑞坐在拉文克劳区域，抬眼盯着半空。

　　这是二年级的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

　　哈利骑在光轮2000上，身子绷得紧，眼睛扫遍全场，找着金色飞贼。伍德守在球门边，扯着嗓子喊战术，声音压过大半喧闹。

　　罗恩蹲在格兰芬多看台前排，攥着拳头喊哈利的名字，脸涨得通红。赫敏站在旁边，眉头皱着，时不时抬眼望，眼神里全是担忧。

　　裁判吹响哨子。

　　比赛开始。

　　游走球猛地朝球员撞过去，击球手挥棒格挡，金属碰撞声刺耳。追球手争抢鬼飞球，来回传递，往对方球门投。

　　哈利操控扫帚，在半空灵活穿梭，躲开游走球，目光一刻不停。

　　马尔福骑着彗星260，跟在哈利身后，故意晃扫帚挡视线，嘴角挂着挑衅的笑。

　　哈利没理他，只顾找飞贼。

　　比赛过了十分钟，格兰芬多投进一球，看台瞬间爆发出欢呼。

　　伍德挥着拳头大吼，马尔福脸色一沉，贴得哈利更近。

　　贝尔隆坐在座位上，指尖轻磕膝盖，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突然，哈利不动了。

　　他握扫帚的手猛地收紧，身子僵在半空，脑袋歪向一边，像是在听什么，眼神瞬间呆滞。

　　眉头拧成一团，瞳孔散着，整个人像被钉住，一动不动。

　　“哈利！”罗恩猛地站起来，声音发紧。

　　赫敏也抬头，攥紧手里的书，脸色发白：“他怎么了？”

　　哈利还是没动静。

　　扫帚开始不受控地摇晃，上下颠动，越晃越凶。

　　他想攥紧，胳膊却僵得使不上力，浑身像石化了一样，动弹不得。

　　马尔福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操控扫帚绕着哈利转圈，嘴里嘲讽着。

　　哈利的身子晃得越来越厉害，光轮2000横冲直撞，差点撞上球门柱。

　　他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堵住，眼睛依旧呆滞，完全控不住身体。

　　“他要摔下来了！”看台上有人尖叫。

　　话音刚落，哈利的手脱开扫帚，身子一歪，直直从半空坠下来。

　　风声从耳边刮过，他闭着眼，没力气挣扎。

　　“哈利！”罗恩尖叫着，往球场冲。

　　赫敏脸色惨白，快步跟上去。

　　贝尔隆、迈克尔、泰瑞也立刻起身，朝着球场跑。

　　“砰”的一声。

　　哈利重重摔在草地上，身子弹了一下，再也不动。

　　全场瞬间安静，呐喊声全停了。

　　伍德第一个冲过去，蹲在哈利身边，手都发抖：“哈利！你醒醒！”

　　哈利闭着眼，脸色惨白，胳膊扭着，明显骨折，呼吸很弱，意识模糊。

　　学生们一窝蜂围上去，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议论声乱糟糟的。

　　麦格教授和老师们快步挤进来，脸色凝重。

　　洛哈特也跟着挤到前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脸上摆着自信的笑，推开众人：“让一让，都让一让，这种伤势，我来处理最合适。”

　　他蹲到哈利身边，无视麦格教授阻拦的眼神，俯下身看着哈利。

　　哈利微微睁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洛哈特清了清嗓子，对着哈利骨折的胳膊，抬手一挥，念出咒语。

　　下一秒，哈利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汗，身子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肿起的胳膊，一下子瘪了下去，软软地垂着，像没有骨头一样。

　　麦格教授脸色大变，伸手摸了摸哈利的胳膊，厉声看向洛哈特：“你做了什么？”

　　“疗伤咒语啊，很快就能好。”洛哈特一脸得意。

　　“你把他的骨头全都弄没了！”麦格教授声音发颤，又气又急，“他胳膊里一根骨头都没有了！”

　　周围的学生全都惊呆了，议论声戛然而止。

　　罗恩挤到前面，看到哈利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攥着拳头想冲上去，被赫敏死死拉住。

　　贝尔隆站在人群外，眉头紧锁，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快，立刻送去校医院！”麦格教授不再看洛哈特，对着身边教员喊道。

　　两名教员小心抬起哈利，快步往校医院走，麦格教授跟在旁边，脸色始终凝重。

　　洛哈特站在原地，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众人的眼神，尴尬地往后缩了缩。

　　围观的学生慢慢散开，一个个神色凝重，刚才热闹的球场，瞬间变得冷清。

　　伍德垂着头，满脸自责。

　　罗恩红着眼，不停抹眼泪，赫敏扶着他，脸色依旧苍白。

　　贝尔隆三人跟在队伍后面，一路沉默。

　　很快到了校医院，庞弗雷夫人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哈利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下来，立刻让教员把哈利放到病床上。

　　她摸了摸哈利的胳膊，又看了看洛哈特，气得浑身发抖：“简直是胡闹！骨头全没了，这要多久才能长回来！”

　　洛哈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都出去，别在这里打扰他休养！”庞弗雷夫人对着众人说道，转身拿出药剂，喂哈利喝下。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对着罗恩、赫敏和贝尔隆等人说：“先回去吧，庞弗雷夫人会照顾好他，明天再来看他。”

　　罗恩不肯走，被赫敏劝了半天，才不情愿地转身。

　　一行人走出校医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球场的惊魂一幕，洛哈特荒唐的操作，让所有人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风刮过走廊，带着凉意。

　　哈利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忍着胳膊的酸痛，一动不动。

　　校医院里安静极了，只有庞弗雷夫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哈利微弱的呼吸声。

　　一场魁地奇比赛，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

　　夜色裹住霍格沃茨城堡，走廊里只剩壁灯昏黄的光。

　　贝尔隆轻手轻脚走出拉文克劳休息室，手里攥着一小袋庞弗雷夫人允许的软糖，朝着校医院走去。

　　下午魁地奇球场的事，他一直放心不下。哈利摔断胳膊，又被洛哈特抽光了骨头，此刻肯定还难受，他想着过来看看，没打算多打扰。

　　校医院的门虚掩着，没亮大灯，只有窗边一盏小夜灯亮着。

　　贝尔隆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不是哈利的声音，也不是庞弗雷夫人的，尖尖细细，是个他从没听过的嗓音。

　　他顿住脚步，轻轻推开门，留了一条缝往里看。

　　哈利躺在病床上，胳膊裹着绷带，半靠着床头，没睡。

　　他面前站着个小小的身影，耳朵又大又尖，鼻子尖尖的，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旧枕套，身上满是褶皱，正是家养小精灵多比。

　　多比脚尖踮着地，身子晃来晃去，神情又激动又自责，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急切。

　　“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对不起您……”多比攥着拳头，狠狠捶了自己胸口一下，“多比是坏精灵，多比没拦住您，多比让您受伤了……”

　　哈利皱起眉，语气放轻：“你没对不起我，下午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到底为什么要阻止我回霍格沃茨？之前在车站，也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是多比，都是多比！”多比眼睛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多比想让您远离危险，马尔福家的主人要害您，密室要打开了，麻瓜出身的人会遭殃，哈利·波特先生也会有危险……”

　　“马尔福？”哈利身子微微一僵，“是德拉科·马尔福？还是他父亲？”

　　多比没回答，只是一个劲摇头，又狠狠捶了自己一下，嘴里不停念叨：“多比是坏精灵，多比不该瞒着，可多比不能说主人的秘密……”

　　贝尔隆看着这一幕，轻轻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多比瞬间警觉，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看到贝尔隆，身子一缩，转身就想往窗户边跑，打算躲起来。

　　“站住。”贝尔隆开口，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多比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拉住，动弹不得，身子抖得厉害，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回头。

　　哈利看到贝尔隆，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语气里带着惊讶：“贝尔隆？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贝尔隆关上门，走到病床边，把手里的软糖放在床头，目光落在多比身上，“不用躲，我没有恶意。”

　　多比慢慢转过身，依旧低着头，耳朵耷拉着，偷偷抬眼瞄了贝尔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小声嘀咕：“多比是坏精灵，多比不该出现在这里，多比打扰哈利·波特先生了……”

　　他嘴里念叨着，眼神却一直落在贝尔隆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过了几秒，多比小声开口，语气满是疑惑：“这位先生，您的名字……是贝尔隆·坦格利安？”

　　“是。”贝尔隆点头。

　　多比身子又抖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些，依旧疑惑：“这个名字，多比好像听过……在多比小时候，听爷爷提起过，很耳熟。”

　　贝尔隆顿了顿，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平和：“你爷爷？他是谁？”

　　“多比的爷爷，也是家养小精灵。”多比抿了抿嘴，慢慢说道，“爷爷以前在霍格沃茨工作，是校长身边的精灵，名字叫……叫斯科雷普。”

　　贝尔隆眸色微动，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多比，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多比没察觉到异样，依旧低着头，小声说：“多比不知道太多，多比从小就跟着女主人到马尔福家干活，爷爷很早就不在了，只偶尔提起过这个名字，说这个姓氏的人，不一样。”

　　贝尔隆微微颔首，看向多比，语气认真：“你刚才说，马尔福要害哈利，还特意阻止他回学校。你这个样子，不像甘愿被奴役的家养小精灵。”

　　这话一出，多比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他又开始狠狠捶打自己，声音带着哭腔：“多比是坏精灵！多比不该有自己的想法，多比不该违背主人，多比不配做家养小精灵……”

　　“别打自己。”贝尔隆开口，拦住他的动作，“你不是坏精灵，你只是向往自由，这没错。”

　　多比的动作停住，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贝尔隆，满脸不敢置信：“自由？家养小精灵不能向往自由，那是背叛主人……”

　　“没有什么是不能的。”贝尔隆看着他，语气坚定，“如果给你自由，让你摆脱马尔福家的奴役，你会做什么？”

　　多比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才小声喃喃：“自由……多比可以自由吗？不用再挨主人的打，不用再睡在橱柜里，不用再被迫做不想做的事……”

　　“如果可以，你想做什么？”贝尔隆又问了一遍。

　　多比吸了吸鼻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声音轻轻的：“多比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海边，看看森林，不用再伺候别人。如果可以，多比想找一份工作，靠自己的力气赚钱，不用被奴役……”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贝尔隆直视着多比，“等你摆脱马尔福家，获得自由，来我身边做事。我需要一个家养小精灵，但我不会奴役你，我们以自由的身份合作。我会给你开工资，给你单独的房间，你有自己的时间，不想做的事，可以拒绝。”

　　多比彻底呆住了，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流得更凶，这一次，却是激动的泪水。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想要磕头，被贝尔隆伸手拦住了。

　　“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多比声音哽咽，满脸不敢相信，“多比可以有工资，可以有自己的房间，可以不用被奴役？”

　　“是真的。”贝尔隆点头，“但前提是，你要先获得自由，而且，不能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惩罚自己。”

　　“多比记住了！多比记住了！”多比不停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笑得无比开心，“多比再也不打自己了，多比向往自由，多比会等先生的消息！”

　　哈利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惊讶，从刚才多比提起爷爷，到贝尔隆说要给多比自由工作，他全程没插话，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此刻，哈利才开口，看向贝尔隆：“贝尔隆，你早就知道多比的事？还有他爷爷的事？”

　　“之前不知道，刚才听他说才清楚。”贝尔隆转头看向哈利，“你好好养伤，骨头长好之前，别乱动。洛哈特的烂摊子，庞弗雷夫人会处理好。”

　　哈利点点头，又看向多比，语气缓和：“多比，你以后别再做傻事了，不用故意阻止我，我会小心的。”

　　“多比知道了，哈利·波特先生！”多比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神情变得恭敬，“多比会保护您，也会等着先生给的自由，多比会乖乖的，再也不做坏事了！”

　　贝尔隆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

　　“你先回去吧，别被马尔福家的人发现。”贝尔隆对多比说，“记住我们的约定，等你自由了，来找我。”

　　“是，先生！”多比深深鞠了一躬，又对着哈利鞠了一躬，“多比先走了，哈利·波特先生好好养伤，多比会再来看您的！”

　　说完，多比身影一闪，消失在了病房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小夜灯的光。

　　哈利看着贝尔隆，心里满是疑惑：“你怎么会想给多比自由的工作？家养小精灵都是被巫师奴役的，从来没人给他们开过工资。”

　　“他不该被奴役。”贝尔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语气平淡，“每个生灵都有向往自由的权利，小精灵也一样。马尔福家待他不好，他值得更好的。”

　　“可多比是马尔福家的精灵，想要让他自由，很难。”哈利皱起眉，“家养小精灵一旦被主人奴役，很难摆脱，除非主人给他衣服，才算是解放他。”

　　“我知道。”贝尔隆点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操心，好好养伤就行。魁地奇的伤，还有骨头的事，别想太多。”

　　哈利看着贝尔隆，心里暖暖的。

　　从入学到现在，贝尔隆一直很安静，很少主动和人打交道，却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做出让人意外又暖心的事。

　　“谢谢你，贝尔隆。”哈利轻声说，“不光是来看我，还有对多比的事。”

　　“没什么。”贝尔隆站起身，“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庞弗雷夫人要是问起，就说我只是过来坐了一会儿。”

　　哈利点头：“好，你回去的时候也小心点，别被费尔奇抓到。”

　　贝尔隆嗯了一声，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又顺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依旧安静，壁灯的光拉长了他的身影。

　　他心里对多比口中的爷爷和名字存了几分疑惑，霍格沃茨的过往藏着不少隐秘，多比的出现，或许会牵扯出更多不为人知的事。

　　他没有深究，只把这份疑惑放在心底。多比心性纯善，又渴望自由，给他一个体面的出路，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贝尔隆慢慢走回拉文克劳塔楼，夜色渐深，城堡里一片静谧。

　　校医院里，哈利躺在病床上，想着晚上发生的事，想着多比的眼泪，想着贝尔隆的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胳膊依旧隐隐作痛，可心里却踏实了很多。

　　他知道，有贝尔隆在，有朋友们在，不管接下来有什么危险，他都能面对。

　　而马尔福庄园里，多比回到自己狭小的橱柜，蜷缩在角落，脸上挂着真切的笑容。

　　他一遍遍回想贝尔隆的话，想着自由，想着属于自己的房间和酬劳，心底第一次燃起了真切的希望。

　　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摆脱奴役，过上真正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