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学习变形

　　这天下午，魔法史课刚刚结束，教室里的人就开始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往外走。贝尔隆低头把课本、羽毛笔和羊皮纸叠整齐，一样样揣进随身的钱袋里，手指熟练地扣紧袋口。

　　泰瑞和迈克尔抱着书站在一旁，等着他一起走。

　　“走啦贝尔隆，回休息室歇会儿，等下一起去礼堂吃点东西。”

　　贝尔隆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平静，主动把话说得明白：“你们先去吧，我不去了。我要去麦格教授办公室，跟她学习阿尼马格斯魔法。”

　　泰瑞和迈克尔愣了一下，眼里立刻露出佩服。

　　“阿尼马格斯？那可是很难的高级变形术啊！”

　　“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我们在休息室等你。”

　　“嗯。”贝尔隆轻轻点头，“我晚点回去。”

　　两人挥挥手，跟着大部队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走去。贝尔隆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过身，独自踏上通往北侧塔楼的路。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石墙上，暖得人眼皮发沉。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盔甲立在墙边，画像里的巫师们打着瞌睡，一切都安安静静，正好适合沉下心来。

　　他走到麦格教授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请进。”

　　贝尔隆推开门，反手轻轻合上。办公室里整洁安静，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地板上，书架上堆得满满都是书。那只虎斑猫蜷在软垫上坐得安稳，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麦格教授本人。

　　“教授。”贝尔隆微微欠身。

　　麦格教授恢复人形，抬眼看向他，神情温和却严谨：“坐吧，贝尔隆。从今天起，我们正式开始阿尼马格斯的学习。”

　　贝尔隆依言坐下，腰背挺得自然，眼神专注，没有一丝浮躁。

　　“有些话我必须先说清楚。”麦格教授没有绕弯子，语气直白，“阿尼马格斯不是随便玩玩的魔法，是魔法部严格登记、严格管控的变形术。整个过程漫长、枯燥，还很熬人。一旦出错，轻则前功尽弃，重则魔力反噬，甚至永远卡在人兽之间变不回来。你明白吗？”

　　“我明白，教授。”贝尔隆点头，语气很稳。

　　“那就好。”麦格教授轻轻摊开一卷旧羊皮纸，“流程全部按最正统的方式来，没有捷径。”

　　她指尖点在第一行：“第一步，连续三十天，口含一片完整的曼德拉草叶片，昼夜不离口。不能吞，不能咬碎，不能弄丢。吃饭、睡觉、上课，都必须含着。叶片一坏，立刻从头算三十天。”

　　贝尔隆默默记在心里。

　　“第二步。”麦格教授继续说，“这三十天里，你每天早晚各一次，必须准时念诵基础定型咒。”

　　她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念出最标准的咒语：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念咒时，魔杖必须指向心脏。”麦格教授认真叮嘱，“魔力从眉心引出，顺着全身流转，最后全部聚在你嘴里的叶片上。手势要稳，心要静，一分心就全白费。”

　　“那我会变成什么？”贝尔隆轻声问。

　　“你的灵魂倾向是什么，你就变成什么。”麦格教授说得直白，“鸟、猫、野兽，都有可能。你不能选，只能接受。强行改，一定会出事。”

　　说完，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装着几片翠绿饱满的曼德拉草叶片。“这是温室里刚摘的，药性温和，适合刚开始练。不够就去温室找斯普劳特教授再拿。”

　　贝尔隆双手接过，指尖冰凉：“谢谢教授。”

　　“明天同一时间过来，告诉我你的情况。”

　　“好，教授。”

　　贝尔隆起身行礼，轻轻退出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回休息室，而是转身往温室走。玻璃穹顶里暖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泥土和草药的味道很浓。斯普劳特教授正在修剪枝叶，看见他便笑着指了指曼德拉草的区域：“麦格教授已经跟我说过了，你自己挑几片最完整的，小心别碰伤根部。”

　　“好的，教授。”

　　贝尔隆蹲下身，仔细选了四片鲜嫩、厚实、没有半点破损的曼德拉草叶片，用干净的软布小心包好，揣进钱袋里。

　　离开温室，他找了间没人的自习室，关上门，终于能安安静静试一次了。

　　他把软布打开，翠绿的叶片散着淡淡的苦气。贝尔隆深吸一口气，拿起一片，轻轻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眉头猛地一皱。

　　又苦又涩，味道直冲鼻腔，叶片又厚又软，堵在嘴里十分碍事，舌头根本没法自在活动。他试着把叶片顶在上颚，可刚一松手，叶子就滑下来，贴在舌头上，苦得他太阳穴都发紧。

　　他试了好几次，每次都固定不住。一呼吸就动，一闭嘴就滑，折腾得他嘴角发酸，眼泪都快被逼出来。

　　再这样下去，别说坚持三十天，半天都熬不住。

　　贝尔隆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闭起眼睛。他没有急躁，只是安静地调动体内的魔力，一点点汇聚到舌尖和上颚。拉文克劳最不缺的就是变通，既然含不住，那就用魔力“粘”住。

　　他再一次把叶片贴向上颚，指尖极轻地一引，一丝细微而柔和的魔力像一层薄胶，轻轻将叶片粘在牙床上方。

　　这一次，叶子稳稳不动了。

　　还是有异物感，还是苦，说话也有点含糊不清，但至少不会乱滑，不会影响呼吸，更不会一不小心咬碎。

　　贝尔隆眨了眨眼，稍稍松了眉。勉强能接受。

　　他坐直身体，握紧魔杖，杖尖稳稳对准自己的心脏，按照麦格教授教的，开始第一次练习。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咒语因为嘴里含着叶子有些闷，但音节清晰、沉稳有力。他抬手从眉心开始引动魔力，顺着脸颊、脖颈缓缓往下走，一圈流转，最终全部汇向口中那片小小的叶子。

　　叶片微微发烫，魔力在里面轻轻打转，又缓缓流回他的体内。

　　第一次很生涩，魔力走得磕磕绊绊，手势也有点僵硬。但他没有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念咒、引魔、固定叶片、感受魔力在身体里流淌。

　　夕阳慢慢沉到城堡后方，自习室里的光线柔和下来。贝尔隆依旧坐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练着。从最开始的别扭、不适，到慢慢习惯苦味，习惯叶子贴在上颚的触感，习惯魔力流转的节奏。他没有追求速成，只是老老实实地把每一次都做稳、做准。

　　等他收拾东西起身时，嘴里的叶片依旧粘得牢固，苦涩感已经淡了不少，至少不会再时时刻刻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推开自习室的门，走廊里已经亮起壁灯。城堡里渐渐热闹起来，礼堂方向飘来食物的香气，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

　　贝尔隆慢悠悠地走回礼堂，一路上没有多余的念头，只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遍今天的流程：含叶、固定、早晚咒语、魔力引导。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出错，也没有急躁。

　　推开礼堂休息室的门，泰瑞和迈克尔立刻朝他招手。

　　“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贝尔隆轻轻点头，声音因为含着叶片略微有些闷，却很平静：“还好，刚刚入门，习惯了一些。”

　　“那就好。”迈克尔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先吃点东西，晚上还要自习呢。”

　　贝尔隆接过巧克力，慢慢坐下，融入喧闹的休息室里。

　　没过多久，秋张和塞德里克也走了过来，几人简单商量了几句，便一同起身，朝着八楼有求必应屋的方向走去。最近他们总习惯在那里腾出一片空地，进行实战对练，既能熟悉咒语，也能提升反应速度。

　　有求必应屋在他们走到那面空白墙壁前时，缓缓浮现出木门。推门而入，里面已经自然形成了一片宽敞的练习场，墙角堆着软垫、训练用的假人，还有几个用来练习精准度的漂浮靶子。

　　贝尔隆没有因为口中含着叶片就放水，他出手稳、咒语准、闪避干脆，和塞德里克对练时，攻守节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几人轮换着切磋，没有激烈冲突，只有默契的磨合与稳步的提升。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众人也练得差不多了，身上都微微出汗。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再继续。”塞德里克收起魔杖，笑着说道。

　　大家纷纷点头，整理好衣袍，一起走出有求必应屋，沿着灯火通明的走廊往回走。说说笑笑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荡，一天的疲惫也在轻松的氛围里慢慢散去。

　　回到拉文克劳宿舍时，寝室里已经安静下来。贝尔隆简单洗漱过后，躺到床上，轻轻碰了碰口中依旧稳固的曼德拉草叶片。

　　没有不适，没有烦躁，只有一种平静的踏实感。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完成了今天晚间的咒语练习。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玛格斯。”

　　一天结束。

　　三十天的修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