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决斗俱乐部

　　一间宽敞的魔法教室被改造成决斗俱乐部，课桌椅全部靠墙推齐，中央留出一片空旷的对决区。

　　壁灯被魔法调得亮而柔和，暖光落在斑驳的墙壁上，却驱散不了空气里因石化事件积攒的紧绷。

　　学生们按学院站成几列，窃窃私语里藏着好奇，更有掩不住的不安。

　　洛哈特站在场地正中，一身艳蓝色长袍耀眼刺眼，头发梳得纹丝不动。他举起魔杖，让声音稳稳传遍教室每一处。

　　“同学们，最近城堡里人心惶惶，我全都看在眼里！所以我特地举办这次决斗俱乐部，教大家正规的防御与决斗咒语，既能保护自己，也能驱散那些莫名的恐惧！”

　　他抬手朝阴影处虚引，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夸张的隆重：

　　“现在，请允许我向大家隆重介绍我的助手，霍格沃茨最年轻的院长，魔法界最优秀的魔药大师，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从阴影里缓步走出，黑袍垂落，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云层。他淡漠地扫了洛哈特一眼，眼底没有半分配合，只有赤裸裸的厌烦。

　　洛哈特浑然不觉，依旧笑容满面地讲解规则。

　　“首先，巫师决斗必须遵守正统礼仪：双方站定后，互相鞠躬致意。第二，决斗开始后必须大声报出魔咒，禁止无声施法，禁止黑魔法。第三，点到为止，安全第一！”

　　他边说边对着斯内普躬身示范，动作浮夸。斯内普只是极其敷衍地低了一下头，全程面无表情。

　　“鞠躬、报咒、对抗，记住这三点！现在由我和斯内普教授为大家演示！”

　　两人面对面站定行礼。

　　“开始！”洛哈特大喝一声，立刻挥杖高喊，“除你武器！”

　　咒语铿锵有力，可魔法光束却软绵绵飘出，毫无威力。

　　斯内普轻轻侧身便避开，甚至刻意放慢所有动作，抬腕、转杖、念咒，每一步都清晰精准。

　　“除你武器。”

　　一道利落的红色光束瞬间击中洛哈特的手腕。洛哈特痛呼一声，魔杖脱手飞出，人也踉跄后退，狼狈地撞在桌角。教室里立刻响起压抑的低笑，又被斯内普冷厉的目光压回。

　　斯内普收回魔杖，脸色依旧冰冷，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赤裸裸的嫌弃。他心底暗自嗤笑：草包，连最基础的缴械咒都掌控不稳，也配站在这里教人决斗。

　　洛哈特慌忙捡回魔杖，强装镇定拍手：

　　“精彩！实在精彩！接下来，进入示范对决！”

　　他目光一扫，高声道：“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波特！你们两人上前！”

　　马尔福趾高气扬地走上前，下巴微扬，挑衅地斜睨哈利。

　　“哈利·波特，敢和我决斗吗？”

　　哈利深吸一口气，攥紧魔杖走到他对面。两人按照规则，面对面站定，微微鞠躬。

　　洛哈特在一旁大声提醒：“记住，大声报咒！”

　　“开始！”

　　马尔福几乎瞬间出手，魔杖直指哈利，厉声高喊：“毒蛇肆虐！”

　　黑绿色魔法炸开，一条粗壮的黑蛇猛地窜出，吐着猩红信子，发出冰冷刺耳的嘶嘶声，弓身就要扑向哈利。学生们吓得连连后退，惊呼声四起。

　　哈利脸色发白，却没有乱了分寸。他盯着黑蛇，喉咙里不自觉发出一种奇异、冰冷、完全陌生的腔调，

　　蛇佬腔。

　　“离他远点。”

　　原本凶狠的黑蛇立刻僵住，随即温顺垂头，缓缓调转身体，安静爬向角落。

　　整间教室瞬间死寂。

　　而站在拉文克劳队伍里的贝尔隆，身体猛地一僵。

　　他瞳孔骤然收缩，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原本有些涣散的意识，在这一秒彻底清醒。

　　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懂了。

　　听懂了蛇的嘶鸣，听懂了哈利的指令，听懂了两者之间完整的交流。

　　不是猜测，不是错觉，是直接、毫无障碍的理解。

　　贝尔隆心脏狠狠一震，脑海里轰然炸开一个念头：

　　我能听懂蛇佬腔？

　　他几乎立刻用力否定：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这种天赋。

　　可那种真实刺骨的理解感，根本无法反驳。巨大的自我怀疑瞬间将他淹没，他脸色骤然惨白，嘴唇紧紧绷起，连呼吸都轻得发颤。

　　这一切细微的僵硬、苍白与震颤，全都被身旁的迈克尔看在眼里。迈克尔眉头轻轻一皱，不安又重了一分。

　　洛哈特勉强回神，慌忙宣布：

　　“很好！示范结束！现在所有人两人一组，实战练习！”

　　人群立刻散开。迈克尔看向贝尔隆，声音放轻：“我们一组？”

　　贝尔隆缓缓回神，眼底的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下，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轻轻点头。

　　很快，一名同院男生走到贝尔隆面前，两人相对鞠躬。

　　“准备好了吗？”

　　贝尔隆微微颔首。

　　“开始！”

　　男生立刻挥杖，高声喊道：“退敌三尺！”

　　一道冲击魔法直逼而来。

　　贝尔隆眼神微凝，几乎本能抬杖，语气平静却清晰：

　　“盔甲护身！”

　　一层淡色透明屏障瞬间展开，对方的魔法撞上去，无声消散。这一手流畅稳定，完全不像低年级学生。

　　男生微微一怔，明显意外。

　　不等他再次抬手，贝尔隆手腕轻转，魔杖直指对方，声音平稳：

　　“除你武器！”

　　一道精准的红色光束飞出，瞬间击中男生手腕。男生只觉手腕一麻，魔杖脱手飞出，人也被冲击力带得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周围几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讶。

　　贝尔隆收回魔杖，神色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迈克尔快步走到他身边，眉头紧紧皱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直白的疑惑与不安：

　　“你刚才……完全不像你的风格。”

　　贝尔隆侧过头看向他，眼底一片平静。

　　“你以前出手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温和克制，从不会这么干脆强势。”迈克尔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紧紧锁住他，“可刚才你不仅用了盔甲护身，还直接用缴械咒把人打飞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飞行课失神、深夜夜游、现在又反常出手，你到底哪里不对劲？”

　　贝尔隆沉默片刻，指尖微微蜷缩，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周围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退去，他看着迈克尔担忧的眼神，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迈克尔……我可能，真的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句话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茫然与脆弱，是迈克尔从未见过的模样。

　　迈克尔心头一紧，立刻追问：“不对劲是什么意思？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热情得过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直接打断两人。

　　“太棒了！实在是太棒了！”

　　洛哈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一脸赞叹地拍着贝尔隆的肩膀，眼睛里满是欣赏。

　　“刚才的对决我全都看在眼里！尤其是你施展的盔甲护身，简直完美！你知道吗，盔甲护身是五年级才会正式学习的高阶防御咒语，别说你们低年级学生，就算是很多成年巫师，甚至一部分傲罗，都未必能像你这样流畅、稳定、瞬间施展！你很有天赋！”

　　洛哈特还在滔滔不绝，贝尔隆却只是安静站着，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喜悦，只将心底的惊涛骇浪压得更深。

　　迈克尔看着被打断的对话，再看向贝尔隆眼底深藏的异样，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很清楚，贝尔隆那句“不太对劲”，绝不是随口一说。

　　而教室角落的阴影里，斯内普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魔杖，目光落在贝尔隆身上，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很快又被冷漠彻底掩盖。

　　贝尔隆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攥着魔杖的手微微用力。

　　蛇佬腔、失神、夜游、城堡深处的低语……

　　所有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碰撞。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霍格沃茨最黑暗的秘密，正在一点点，将他拖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