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与龙共舞

　　夜里

　　贝尔隆朝屋里的伙伴挥了挥手，裹紧身上的斗篷，轻轻推开了宿舍门。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夜里溜出城堡了。

　　第一次夜游的情形至今想起来都叫人难堪——他和同伴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提着油灯的费尔奇抓了个正着。

　　要不是他当时说得诚恳，态度又低，早就被扣分了。

　　从那以后，他特意找高年级的学长请教，一有空就偷偷练习，总算把幻身咒练得能派上用场。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放得极轻，身体贴紧阴影。

　　遇见肖像画时，他放轻脚步、屏气呼吸，借着夜色悄悄潜伏过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路上无声无息，像一道影子，很快便来到了禁林边上。

　　林子里静得可怕。

　　马匹大小的金龙阳炎，正带着早有默契的等待，静立在禁林边。只要它待在那里，周围就是一片寂静。

　　那是属于巨龙的气息，属于顶级掠食者带来的压迫感，既霸道又不容侵犯。

　　贝尔隆一步步走过去。阳炎微微低下头，把鼻尖凑到他手边。

　　他抬手按住它的鳞片，指腹碾过坚硬的纹路，掌心被鳞片的温度烫得微微发热。

　　阳炎喉间滚出低低的嗡鸣，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腕，鼻尖扫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份亲近。

　　片刻之后，阳炎像是心领神会般，前俯下身来，将颈脊放得与他腰齐平，方便他跨坐。

　　贝尔隆伸手扶住它颈后凸起的鳞甲，稳稳的坐了上去。

　　他双手抱住龙的脖子，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贴紧阳炎温热的脊背。

　　“起飞。”贝尔隆轻声下令。

　　阳炎极具聪慧，根本无需古老的高等瓦雷利亚语，只听他的寻常语调，便已明白主人的意思。

　　阳炎双翼缓缓展开，翼膜划破夜色，带起一阵劲风，吹得贝尔隆的斗篷瞬间向后翻飞，衣摆猎猎作响。

　　下一秒，龙翼猛地向下一拍，地面的落叶与尘土被卷得腾空而起，一人一龙骤然离地。

　　风，铺天盖地的涌来。

　　贝尔隆下意识眯起眼，额前的碎发被风扯得向后贴在额角，睫毛上沾了微凉的夜露。

　　龙翼扇动的气流带着草木与泥土的腥气，灌进他的衣领，激得他打了个轻颤，却又忍不住把脸侧贴在阳炎温热的鳞片上。

　　风掠过霍格沃茨的尖顶，穿过城堡的回廊，卷着校歌般的呼啸，在他耳畔不停回响。

　　他的衣角被风扯得笔直，校袍的下摆翻飞拍打，每一次龙翼振起，都有更强的风撞在他背上，将他整个人裹在夜色里。

　　阳炎越飞越高，翅膀舒展着，平稳地滑翔在月光里。

　　时而侧转身躯，龙翼擦过树梢，带落几片松针；时而猛地向下一掠，又骤然拔高，贝尔隆的身体跟着起伏，双手抱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阳炎龙身的震颤，每一次翼膜的扇动，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透过鳞片传到他的腿上、手上，仿佛两人的气息已然交织在一起。

　　飞至高空，穿过云层。夜色在云层之上格外澄澈，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遍洒，天地间仿佛铺开一卷静谧壮阔的银色画卷。

　　贝尔隆深吸一口气，精神包裹全身，化作无形的念力，将他的身体稳稳托起，缓缓从龙背上拔起，就此浮空飞行，这还是他不久前才掌握的技巧。

　　阳炎猛地顿住身形，双翼急促扇动，稳住平衡。

　　它金色瞳孔骤然收缩，脑袋猛地转过来，鼻尖直直对准悬在半空的贝尔隆带着几分疑惑。

　　紧接着，它好奇着振翅围绕着贝尔隆盘旋，翅膀带起的风卷着他的衣摆，让他的身体轻轻晃动。

　　阳炎的鼻尖一次次凑过来，轻轻蹭过他的肩膀、手背，带着试探，好奇着它的主人明明没有翅膀却能飞在空中。

　　它的呼息温热，拂过他的脸颊，让他紧绷的神情松了几分。

　　贝尔隆抿着唇，精神专注地稳住身形，左手微微抬起，控制着身体向左侧平移，右手则轻轻伸向阳炎。

　　阳炎立刻心领神会，翼尖一偏，跟着他向左侧游弋。一人一龙，在星空中追逐嬉戏。

　　贝尔隆脚尖轻点，身体旋转半圈，风卷着他的衣袍，像展开的蝶翼。阳炎则收拢双翼，身体蜷成一道金色的弧线，从他身侧滑过，尾尖轻轻扫过他的脚踝，银辉洒落云间，两者的默契配合，好似在月光中翩翩起舞。

　　掠过林海上空时，阳炎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龙吟，双翼一振，停在了半空。它的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的林间空地。

　　贝尔隆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群野猪正埋头拱食，蹄子踏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被风逼出的薄汗，悬在阳炎身侧，声音清晰而冷厉：“阳炎，俯冲。”

　　话音刚落，它双翼骤然收拢，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笔直俯冲而下。风在它身侧呼啸，龙鳞在月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贝尔隆悬在半空，念力托着他，跟在阳炎身后，风扯着他的衣袍，让他像一道影子，追着金色的流光。

　　临近地面时，阳炎的利爪骤然探出，泛着寒光的爪尖精准地扣住一头最壮硕的野猪的脊背。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四肢疯狂乱蹬，却被阳炎死死按住。紧接着，龙翼猛地一拍，带着猎物直冲云霄。

　　升至贝尔隆的身旁，阳炎爪尖一松。野猪带着一声惨叫，从空中坠落。

　　贝尔隆悬在阳炎身侧看向下坠的猎物，唇瓣微启，沉声下令：“龙焰！”

　　阳炎张口，一道炽烈的金色龙息喷涌而出。

　　火光划破夜色，带着神圣的光泽，瞬间包裹住坠落的野猪。

　　空气里骤然弥漫开焦香，火光一闪而逝，那头庞大的野猪已然被烤得焦熟，表皮泛着油光。

　　阳炎双翼一振，身形疾冲而下，张口一叼，稳稳接住坠落的猎物。

　　它振翅落在一处平坦的空地上，龙爪按住猎物，大口撕咬起来，龙齿咀嚼的声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贝尔隆缓缓降下身形，落在阳炎身旁，抬手轻轻按住它的颈鳞。

　　阳炎叼着肉块，抬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得意，随即又低头继续进食。

　　他们之后又在夜空下嬉闹追逐，直到夜色渐深。

　　贝尔隆抬手，轻轻抚了抚阳炎的颈鳞。“我得回去了。”他低声道，“记住待在龙穴，别靠近马人的地界，别去危险的地方，也别离海格太远。”

　　阳炎低低嗡鸣一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似是应下。

　　贝尔隆最后拍了拍它，转身重新施下幻身咒，放轻脚步，屏气呼吸，借着阴影一路悄然潜回城堡。

　　刚拐过后门走廊，两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弗雷德和乔治这对韦斯莱双胞胎。他们靠在石柱上，一脸早已知晓的神情，仿佛在这里等了很久。

　　“可算回来了。”弗雷德直起身，嘴角挂着惯有的狡黠笑意。乔治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轻快：“半夜往禁林跑，你最近可真忙。”

　　贝尔隆定在原地，心头微紧：“我只是出来透气。”

　　“透气？”弗雷德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凌乱的头发，“透气能把你这漂亮的头发吹成这样？”

　　乔治往前一步，压低声音，眼里没有半分恶意，只有好奇：“别紧张，我们不是费尔奇。只是觉得，你藏的东西，应该很有趣。”

　　弗雷德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坦荡：“放心，我们守口如瓶。”乔治朝走廊尽头瞥了一眼：“费尔奇刚走，现在回宿舍正好。”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隐入黑暗。“下次有好玩的，记得叫上我们！”

　　贝尔隆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推开宿舍门。

　　屋内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缝透入。

　　他刚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一个压低的声音便从黑暗中响起。

　　“你可算回来了。”

　　贝尔隆一愣，转头望去。迈克尔还没睡，正支着身子，眼睛在暗处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刚才在窗边看见了。”迈克尔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兴奋，“我看见阳炎驮着你飞起来了。”

　　贝尔隆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指尖还残留着风的凉意与龙鳞的温度。“你看见了？”

　　“当然看见了！金色的龙，在月光下特别清楚。”伙伴凑过来一点，语气满是好奇，“快说，驭龙的感觉怎么样？酷不酷？”

　　贝尔隆轻声笑了。“被风灌满衣领，衣角被吹得翻飞，龙身的震颤一直传到心口。”他顿了顿，声音轻而满足，“比骑任何扫帚都酷。”

　　迈克尔在黑暗中无声咧开嘴，满眼羡慕，却懂事地不再多问，只轻轻道：“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

　　贝尔隆闭上眼，脑海里还回荡着龙翼破空的风声。宿舍里很快重归安静，只剩下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