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暗黑裂缝与幽蚀荒墟

　　风声渐息的森林边缘。

　　艾希仰望着雷恩挺拔的侧影，一贯波澜不惊的蓝灰色眼眸里，震撼与难以置信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显而易见的振奋与敬意。

　　她知道这位黑发青年很强，也知道他所率领的小队很强。

　　这正是她不远万里，拖着中毒未愈的身体，也要赶回洛特城的关键原因。

　　她就是去请他们帮忙的。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位黑发青年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从始至终，他都站在尸妖的射程之外，没有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

　　而对手，已经在他的箭下，化为了一堆漆黑干瘪的尘埃。

　　什么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什么以一敌三的不利局面，什么箭箭追魂的负能量毒箭，在这位黑发青年的面前，通通什么都不是。

　　他只用了一箭，便将三道死亡的阴影从钟楼上彻底抹除，仅此而已。

　　艾希见过许多天才。

　　作为从小在教廷长大，接受教会鼎力培养的圣职者，她所身处的世界从不缺乏天赋异禀之人。

　　教会从各大教区的孤儿院，从像她先祖一样被世俗权力抛弃的私生子与没落贵族后裔中，一层层筛选出拥有着非凡资质的幼苗，送往王都的圣堂修道院进行系统的神学与战斗训练。

　　这些被教会视作明日之星的年轻人，无一不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会被培养为牧师与圣武士，宣誓成为托莱昂最为虔诚的信徒与守护者，以圣徽为盾，以祷言为剑，将一生奉献给铁冠之主。

　　不过，圣典里写得很清楚。

　　“铁冠之下，万职皆为圣，持剑者以勇毅侍奉，执笔者以智慧侍奉，耕耘者以汗水侍奉，凡以正直之心行本职之事者，皆为吾所悦纳。”

　　铁匠的锤，农夫的犁，游侠的弓，皆是侍奉。

　　正因如此，教会在培养人材时，从不拘泥于单一的职业路径。

　　圣殿战士团里有剑士也有游侠，异端审判庭里有游荡者也有法师，只要天赋与信仰并存，教会便会倾注资源将其雕琢成器。

　　就像艾希自己这样，走的便是魔法剑士的道路。

　　只是相比较奥术与剑锋的结合，她更为擅长单纯的物理攻击，所以很少展露魔法方面的天赋。

　　事实上，艾希自己同样是教会内部众多天才中的一员。

　　从见习修女到圣殿侍从，从外派巡察到正式晋升为巡礼裁判官，她走过的每一步都踏在同辈中最为顶尖的阶梯上，更是无数年轻圣职者仰望的对象。

　　她也曾在训练场上，与许多天赋卓绝的同僚交过手，亲身体验过这些人的强大。

　　她自认为见过的强者已经够多了。

　　可像雷恩这样，总能出乎意料，总能在她以为已经看清他上限的时候，又从容地推开一扇新的门扉，这样的游侠，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说实话，当她最初得知伯爵授予了雷恩「洛特城荣誉男爵」这个称号时，心里还多多少少觉得伯爵有些草率了。

　　一个贵族头衔，哪怕只是荣誉性质的，授予一个才来这座城市不久的冒险者，总归有些不符传统。

　　而现在，她觉得这简直是伯爵这辈子最为明智的一笔投资。

　　同时，她也愈发觉得，把自己的「巡礼裁判官徽章」当作报酬提前付给雷恩，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她把徽章交给了对的人。

　　这个人值得她的信赖，值得她的尊重，也值得这枚徽章所承载的一切分量。

　　在艾希的身边，恩里克男爵更是下意识地掀开了护面，嘴巴微张着，褐色的眼眸瞪得溜圆。

　　即便隔着三百米，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

　　刚才那一记「飓风之矢」所蕴含的强大力量，破坏力简直堪称骇人。

　　而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担心，这位黑发游侠是不是在逞强。

　　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冲出去吸引尸妖注意力的准备，为雷恩争取一个更好的射击窗口。

　　现在回过头再看，这些担忧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挥剑的学徒，在担心一位剑术大师能不能应付几只哥布林一样可笑。

　　没想到，对于他而言，即便拼上性命，都根本无法逾越的障碍。

　　在这位黑发青年的眼里，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三个心腹大患一起抹掉了。

　　更让他感到一阵阵后怕的是，他们这群人，在一开始，居然自不量力地追踪如此强悍的存在。

　　幸好他们没有做出任何愚蠢的举动，幸好他的姿态放得足够低，幸好菲奇的嘴在关键时刻没有蹦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否则，如果这摧枯拉朽的一箭落在他们身上，即便他穿着典范品质的板甲，即便身上还带着保命底牌，他也毫不怀疑，恐怕绝无生还可能。

　　这位黑发青年，哪里还需要什么反包围圈，一个人，一把弓，就足够对付他们所有人了。

　　庆幸之余，恩里克男爵的心里，又是涌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振奋。

　　这支小队，能够来到他的领地上，清理这座让他一筹莫展的修道院，无疑是他此生以来最为幸运的事情了。

　　更是他成为领主以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自从继承了这个破爵位，他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情，都在往最坏的方向滑。

　　主教步步紧逼，官员们阳奉阴违，连周围的其他领主，都对他这个私生子嗤之以鼻。

　　而今天，老天爷终于开了眼，把这样一支强悍的队伍送到了他的面前！

　　振奋之余，他的心底，又翻涌起一抹难以抑制的无力与羡慕。

　　同样是冒险者出身，也同样是靠自己手中的武器吃饭，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捏。

　　如果他有黑发游侠这样的实力，哪怕只有一半，领地上阳奉阴违的官员们也早就该鞠躬弯腰了，本地教会那个脑满肠肥的主教，又岂敢在他面前颐指气使。

　　弱小，就是原罪，这是他在冒险者行当里就学过的道理。

　　如今当上领主，这道理非但没有变，反倒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赤裸裸地压在他肩膀上。

　　此时此刻，恩里克男爵已经在心里飞速思索着，该如何进一步与雷恩加深关系了。

　　不，或许用“讨好”这个词更为贴切。

　　他了解冒险者之间的规矩，也明白这样一位强者绝不是能用贵族的客套话拉拢的。

　　可如果能用诚恳与酬劳赢得对方的认可，如果能与这样的强者成为朋友，哪怕只是建立起一层基本的信任关系。

　　对于他个人而言，对于这处风雨飘摇的领地而言，都将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

　　他是冒险者出身，知道一条粗大腿在关键时刻的作用。

　　而眼前这位黑发游侠，就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粗的大腿。

　　而一旁的菲奇三人、以及其他的士兵们，则是依旧沉浸在雷恩刚才一箭带来的震撼之中。

　　凝聚箭矢时引动狂风的惊人声势，箭矢离弦时震耳欲聋的音爆，还有击中目标后风刃席卷周遭的爆炸伤害。

　　没错，是真正意义上的爆炸伤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一位游侠造成的伤害。

　　别说是以单体狙杀为特长的游侠了，就算是同级的塑能学派法师，也未必能造成这么可怕的破坏力啊。

　　况且，法师的攻击射程，也根本不可能有这么远。

　　在这其中，尤其是菲奇，望向雷恩的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了近乎膜拜的光芒。

　　不久前，他还蹲在树林里追踪这群闯入者的足迹，信誓旦旦地跟男爵说这支队伍去修道院就是送死。

　　“恐怕还没摸到修道院门口，就得被钟楼上那三个游侠尸妖射成筛子。”这是他的原话。

　　现在，他只想穿越回几分钟前，把这句话连同翻的白眼一起塞回嘴里，再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同样擅长使用弩箭的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能够看出，雷恩刚才一箭的含金量。

　　这位黑发游侠射出的哪里是箭啊，简直就是一记弩炮。

　　不，即便是弩炮也没有这么爆炸的伤害啊。

　　菲奇现在毫不怀疑，就算雷恩独自一人走进修道院，把门一关，准备凭借着一己之力单刷。

　　他唯一会担心的问题，也只是“这位大人需要多长时间”，而不是“这位大人能不能活着出来”。

　　在菲奇身旁，盾手与枪兵望向雷恩的眼神里，同样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敬意与膜拜。

　　身为前冒险者，他们自然也都明白雷恩的实力有多么超模。

　　这个词，在冒险者圈子里几乎是半开玩笑的调侃，意思是某个职业者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其所在等级应有的水准。

　　可此时此刻，他们用这个词，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

　　要知道，罗兰城那位声名赫赫的4级独眼老游侠，和他们并肩作战过不止一次，在方圆百里的冒险者圈子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可跟眼前这位黑发游侠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刚学会拉弓的孩子。

　　至于其他普通的士兵们，更是把雷恩当作战神一样看待了。

　　他们纷纷低下脑袋，将右拳抵在胸甲上，向着雷恩默默致意。

　　这些士兵都是老恩里克男爵留下的亲信，对新男爵极为忠心，比谁都清楚自家领主这些天承受的压力有多重，也知道这座修道院在主人心头压得有多沉。

　　即便他们的主人拼尽全力，也只是左支右绌，屡屡被逼到绝境。

　　而这位黑发游侠的到来，无疑是让这盘死棋终于有了一步活路。

　　至于索顿、温妮和白狼，自不必说，均是满面骄傲神色。

　　他们的队长，从来不会让他们失望。

　　既然队长说了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

　　他们，只需跟紧他的步伐即可。

　　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人族游侠与高等精灵游侠脸上的呆愣，只持续了一瞬，便是以最快速度恢复了过来。

　　他们毕竟见多识广，高等精灵游侠早已屹立于超凡殿堂数十年，消灭这三只游侠尸妖对她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即便是典范阶位的人族游侠，也足以用比雷恩更为简洁明了的招数，一箭将钟楼上的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抹除。

　　片刻之后，这一次倒是高等精灵游侠先开口了。

　　“「飓风之矢」，熟练度已经达到了「精通」层次，而且是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自行磨砺至此，仅凭这一点，被选者是游侠稀有职业这件事，可以确认了。”

　　她面具后的淡金色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仍落在钟楼顶端被削去大半的石砌围栏上。

　　“升环的时机掌握得堪称完美，这种程度的时机判断，单靠天赋与直觉是做不到的。”

　　“还需要对法术底层结构的深入理解，才能够在升环过程中精确控制内外压差的扭曲节点，让法术模型在释放前的一瞬完成容量跃迁而不崩毁。”

　　“这家伙，还真是让人有些感兴趣了。”

　　听到高等精灵游侠第一次说出“感兴趣”这三个字，人族游侠的眉毛微微挑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同为人族的得意：

　　“引路人阁下，既然如此，将被选者的评价从百年难得一见，调整到两百年难得一见，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高等精灵游侠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具体是多少，得看接下来测试的结果，这些观察，不过是正式测试前的辅助评估罢了，辅助评估可以提供参考权重，却不能替代测试本身，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勘察者。”

　　人族游侠耸了耸肩，识趣地将这个话题收了回去。

　　旋即，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里的轻松与调侃已经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显而易见的疑惑：

　　“引路人阁下，您不觉得这些尸妖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吗？周围连块墓地都没有，这些怪物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虽然这片区域，曾经是「黑潮」时期的旧战场，可如果真是当年遗留下来的尸体，早就烂成枯骨了，怎么可能到现在才被转化为尸妖？”

　　“确实透着古怪。”高等精灵游侠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审慎。

　　“或许是有不怀好意之人故意引来或带来的，又或许是从幽蚀荒墟的暗黑裂缝里跑出来的。”

　　“如果我等发现了尚未闭合的暗黑裂缝，顺道将其关闭即可，绝不能让那边的力量扰乱了主物质位面的平衡。”

　　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回了雷恩的身上。

　　接下来，该想想给这位令人惊讶的被选者出一道什么样的测试题了。

　　在众人的视线所及之处，雷恩缓缓放下了长弓，轻轻挑眉。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升环，感觉还不错。

　　升到2环的「飓风之矢」，威力他很满意。

　　一箭三杀，连钟楼的石砌围栏都削去了一大片。

　　唯一值得注意的，除了魔力消耗更多之外，便是2环的「飓风之矢」无法像1环时一样瞬发。

　　虽然威力更强，风刃覆盖的范围更广，但射速会大大降低。

　　从开弓到升环完成，整个过程需要数息的时间。

　　不过，如果是像刚才这样的超远程狙击，射速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具体是追求瞬发的压制力，还是升环后的毁灭力，看战场的情况灵活选择即可。

　　念及此处，雷恩收敛心神，对着身旁的众人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波澜不惊：“我们继续吧。”

　　“全凭阁下吩咐！”

　　恩里克男爵立刻将护面重新拉下，转身对着身后的菲奇等人，做了个前进的手势，三支小队快速重新排列完毕，率先迈出了森林边缘。

　　而索顿、温妮与白狼自不必说，早已经蓄势待发，就连艾希也是紧紧环绕在雷恩周围，毫无表情的面容上，洋溢着若有若无的振奋。

　　一行人，随之再度前行，向着修道院的方向稳步推进。

　　在前进的过程中，雷恩虽然面色如常，但心中也在思索着尸妖的来源问题。

　　这群怪物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偏偏盯上了这座修道院？

　　在离开洛特城后的一路上，他曾经多次与艾希讨论过这件事情。

　　据艾希所说，她也对此感到莫名其妙。

　　事情发生在六天前的夜里，就好像这群尸妖是突然从天而降的，毫无征兆地袭击了修道院。

　　修士们在睡梦中被惊醒，修道院的大门被负能量腐蚀后，瞬间崩塌。

　　艾希是在混乱中拼尽全力才掩护着部分幸存者撤入地下避难所的，她甚至没有机会看清，尸妖们究竟是从哪个方向涌进来的。

　　雷恩听完，眉头越拧越紧。

　　他知道，现实可不是游戏，自然不会凭空刷新怪物，这些尸妖必定是有源头的。

　　在与艾希反复讨论之后，再结合从《位面漫谈》上学到的知识，他最终得出了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结论。

　　这些尸妖，很有可能是从幽蚀荒墟跑出来的。

　　幽蚀荒墟，与翡翠秘境一样，是主物质位面的一个镜像位面。

　　其地貌特征，同样与主物质位面大致对应，却也呈现出了截然相反的扭曲形态。

　　主物质位面的一座城堡，在幽蚀荒墟里，可能是一座被吸血鬼统治的永夜要塞。

　　一片生机盎然的森林，所对应的，可能是一片叶如灰烬的枯木林。

　　一座巍峨山峰，则可能是一尊巨大的骷髅形岩体，散发着幽幽的磷火微光。

　　与翡翠秘境生机勃勃，精类盘踞的景象截然不同的是，幽蚀荒墟是不死者与负能量的乐园。

　　在那里，天空漆黑一片，无日无月无星辰。

　　唯有大地深处渗透出来的幽绿色磷光，勉强勾勒出了嶙峋的地形轮廓，使得整个位面，都笼罩在阴森恐怖的气息之中。

　　其中，栖息着亡灵、吸血鬼等各种各样的不死生物、以及一系列狰狞可怖的暗黑魔兽，甚至有传闻说，还有暗影龙在永夜的天际间翱翔。

　　寻常的活人若是不慎踏入，连呼吸都会被空气中高浓度的负能量灼伤肺腑，灵魂也会被暗黑力量缓缓侵蚀，最终沦为幽蚀荒墟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回来。

　　并且，与翡翠秘境一样，幽蚀荒墟与主物质位面之间，并非完全隔绝。

　　由于两者是互为镜像的位面，空间的壁垒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会变得薄弱，时而会在主物质位面的某些地点，撕开一道暗黑裂缝。

　　所谓暗黑裂缝，便是连接幽蚀荒墟与主物质位面的通道。

　　至于暗黑裂缝的成因，多种多样。

　　可能是两界之间的以太潮汐，在某个节点上产生了共振。

　　可能是主物质位面某处发生过大规模死亡事件后，堆积的负能量引起了幽蚀荒墟的共鸣。

　　也可能是某些不怀好意的施法者，刻意以暗黑魔法撕裂空间，打开了通往幽蚀荒墟的通道。

　　这些暗黑裂缝，不但可能导致主物质位面的生物误入其中，还有可能让幽蚀荒墟里面的怪物跑到主物质位面来，将幽蚀荒墟的恐怖带到阳光之下。

　　而尸妖，正是幽蚀荒墟中较为常见的住民之一。

　　因此，这才有了雷恩之前的结论。

　　这批尸妖，极有可能是通过某道暗黑裂缝从幽蚀荒墟跑到这里的，碰巧出现在了修道院附近，便顺势将这座没有重兵把守的孤岛当作了自己的据点。

　　这也就意味着，在修道院的内部，或者是在修道院的周遭，很有可能还会有一道尚未消散的暗黑裂缝，仍然保持着与幽蚀荒墟的连接。

　　如果误入其中，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不过，暗黑裂缝周围的征兆，堪称相当显著。

　　光源在靠近裂缝时，会变得暗淡且偏绿，影子在裂缝附近会出现微妙的延迟，温度会骤然下降，声音也会变得如同被真空隔绝般沉闷。

　　以雷恩目前12点的感知属性，足以在接近裂缝边缘之前，便捕捉到这些异常，倒不至于误入。

　　只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尸妖可能还有援手。

　　如果裂缝尚未闭合，随时可能有更多的黑暗生物从中涌出。

　　念及此处，雷恩重新收敛了心神。

　　说到底，这些都只是自己的推测罢了。

　　也许，这里确实曾经存在过一道暗黑裂缝。

　　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已经自行消散了。

　　毕竟主物质位面，本身就拥有着很强的空间自我修复能力。

　　无论是什么裂隙，都会在开启后的一段时间内，被位面壁垒的自然愈合力量所关闭。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尸妖的数量就这么多，不会再增加了。

　　退一步来说，即便裂缝真的还在，他也有相应的手段来应对。

　　在进入修道院之前，他可以先通过斑驳指环召唤艾丽斯，让她提前潜入修道院内部进行侦查，做好应对准备，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如是想着，雷恩脚下的步伐稳健依旧。

　　前方，修道院的轮廓已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