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最后一扇门扉

　　布满了蜂巢般巨型孔洞的古老房间内。

　　雷恩在心底将菲格赛斯这个名字与幕后黑手画上等号之后，一滴冷汗悄然从额角滑落。

　　如果这家伙真的是幕后主使，那他们要面对的这个对手，远比之前设想的任何敌人都要棘手。

　　曾经莫德拉斯城的首席魔法工程师，超凡阶位的12级大法师，这座古代避难所的设计者与建造者。

　　这三重身份叠在一起，无疑意味着，对方是这里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其心智与实力，更是远非寻常冒险者可比。

　　也难怪巨蛇能成为传送信标，那怪物与传送装置本就出自同一人之手，自然可以无缝配合。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推论一旦成立，便意味着一个根本性的前提发生了逆转。

　　在此之前，包括雷恩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判断，这座古代避难所是怪物与其同伙鸠占鹊巢的场所。

　　对手只是后来者，闯进了一座被遗忘五百年的遗迹，利用古人遗留的装置为非作歹。

　　基于这个前提，众人认为对手的优势在于隐蔽与出其不意。

　　但劣势也很明显，这里终究不是他们建造的，他们对避难所的掌控必然存在漏洞与盲区。

　　可如果幕后黑手是菲格赛斯本人，那这一切便完全颠倒了过来。

　　对手完全可以绕过巨门上的防护系法术，在这里叠加任何陷井。

　　“鸠占鹊巢”的前提，已经不再成立。

　　这个认知的颠覆，便意味着接下来每一个看似安全的角落，都不能再用之前的逻辑去评估风险。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菲格赛斯真的还拥有超凡阶位的实力，大可不必如此迂回。

　　作为这座避难所传送系统的设计者，其本身就应该掌握着极为强大的空间传送能力，亲自出手掳走失踪的冒险者，效率远比操控巨蛇更高。

　　更不用说，一位12级超凡阶位法师在主场作战，要对付在场最高不过6级的典范阶位职业者，完全用不着费尽心机地封锁传送门，布置构装体伏兵，在暗处操控一切。

　　这种种看似谨慎甚至迂回的举动，反而暴露出了一个事实。

　　对方很有可能只剩下了一缕残存的灵魂，意识仍在，力量却早已随着肉身一同腐朽。

　　念及此处，雷恩悄然松了一口气，但没松多少。

　　纵然只剩灵魂，可一个曾经站在超凡阶位的大法师灵魂，神不知鬼不觉地操控子爵或伯爵长达三年，这依旧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曾经首席魔法工程师的智慧与经验，叠加这座城市的顶级权力与资源，两者合一所能调度的手段，同样不容忽视。

　　此外，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如果巨蛇五百年前就被制造了出来，它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毕竟巨蛇本身是血肉与金属的混合体，既不是纯粹的构装体，也不是纯粹的生命，这显然比保存灵魂或真空防腐更加复杂，也更加令人不安。

　　无论答案是什么，如果幕后黑手当真是菲格赛斯，这趟冒险无疑会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艰难，他们显然是在向着最了解这座遗迹的建造者发起挑战。

　　雷恩缓缓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

　　说到底，这只是他自己的推测。

　　每一个环节都建立在假设之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可以把这些零散的拼图钉死。

　　或许一切只是巧合，或许菲格赛斯的名字早已随着莫德拉斯城一起化为尘土。

　　如果贸然将自己的推测公之于众，除了让所有人更紧张之外，起不到任何实质上的作用。

　　不过，在思索了片刻之后，雷恩还是决定先将推测小范围地告诉身边的队友，再传达给艾尔文。

　　这位老冒险者坐镇公会多年，对洛特城各方势力的底细比任何人都清楚，让他来判断哪些部分可以在战时共享，哪些部分暂时压下，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至少，自己已给出了一个危险的预警，提前留一分警惕，总好过浑然不觉。

　　念及此处，雷恩收敛心神，果断将米娅、索顿、温妮与白狼召集到身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他略去了菲格赛斯这个具体名字，只用“避难所的建造者”代指。

　　即便如此，当他说出“这座避难所的建造者，很可能就是巨蛇的制造者，也是这一切的真正幕后主使”时，周围几人的神色都肉眼可见地凝重了几分。

　　雷恩没有点明对方的实力层次，但在场的人都清楚。

　　能在巨门上封印超凡阶位的五环防护法术，能设计出覆盖全城的广域扫描阵列与传送网络，这样的存在，绝不可能是寻常之辈。

　　队伍里，米娅古铜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粗壮的手指在巨型扳手的握柄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即便对方早已失去了全盛时期的力量，一个能建造整座避难所的天才魔法工程师，其心智与狡诈程度依然远超寻常怪物。

　　而这样的智慧所主导的阴谋大火，也必定比他们原本预想中的更为猛烈。

　　但紧接着，她的嘴角便咧出一个战意沸腾的弧度：

　　“有趣，实在是有趣，没想到咱们这一次倒是碰上个大家伙，这么说来，巨蛇就是这家伙圈养的‘宠物’了？”

　　“我就说嘛，一个畜生怎么可能拥有这么高的智慧，在这座城市潜藏三年都不漏破绽。”

　　她转向雷恩，重重点了点头，“小子，你想得很对，必须立刻告诉艾尔文那老小子，这至少能让我们在撞上正主之前，知道自己是往什么方向打。”

　　“我们这就去找艾尔文大师。”

　　雷恩微微颔首，带着队伍快步离开房间。

　　返回书库大厅后，他很快便找到了刚从隔壁房间出来的艾尔文、以及其他公会直属小队的成员。

　　艾尔文见雷恩神色郑重，当即挥手让周围队友停下脚步，雷恩便将方才的推测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艾尔文和直属小队成员面色都沉了下来。

　　这些老冒险者都是千锤百炼之辈，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便能掂出这个推论的分量。

　　只见艾尔文重重拍了拍雷恩的肩膀，苍老的眼眸里既有凝重，也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年轻人没有一惊一乍地当众抛出推论引起恐慌，而是先压住消息找到自己，这份沉稳放在一个黑铁级冒险者身上，堪称难得。

　　正好此时，格里戈与亲卫统帅也走了过来查看情况。

　　艾尔文便将雷恩的推测转告给二人。

　　听完之后，两人的神色同样写满了凝重。

　　如果真是这个建造者在幕后操控，那么，一切确实都合情合理了。

　　那家伙在五百年前的漫长岁月里一直处在某种休眠或封印状态，直到三年前的「血色之夜」才被唤醒，从此开始肆无忌惮。

　　而唤醒他的人，自然就是伯爵或子爵其中之一。

　　唤醒的目的不言自明，为了在权力博弈中获取额外的筹码。

　　结果显而易见，唤醒者被反噬，自己成了傀儡。

　　只有这样，才能完美解释这三年来伯爵与子爵为何始终无法联手对抗怪物。

　　因为其中一人已不再是自己，幕后黑手正是披着这副皮囊，从中作梗，将每一次可能促成合作的契机，都悄无声息地掐断在萌芽里。

　　而综合已有的线索来看，伯爵这三年来多次主动寻求合作，均被子爵模棱两可地推脱，反而暗令亲卫队抢占现场。

　　傀儡是子爵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至于巨蛇，既非幕后主使，也非真正的核心，不过是唤醒这团古老阴影时一起被带出来的副产物罢了。

　　巨蛇是刀刃，建造者的残魂才是握刀的手。

　　念及此处，格雷戈与亲卫统帅的眼眸里，不约而同地掠过一抹复杂。

　　被一个五百年前的大法师残魂耍了三年，这确实很糟糕。

　　但反过来想，这总比被一个纯粹的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要强上几分。

　　如果整座洛特城是被一头巨蛇耍得团团转，甚至连伯爵或子爵都被一个畜生直接操控，那传出去，洛特城就彻底成了笑话。

　　现在这个结果，虽然同样沉重，但至少对手是一个曾经站在超凡阶位的大法师，输给这样的存在，还不算太过于丢人。

　　不过，这点微妙的自嘲，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脸面的时候。

　　无论站在阴影里的是谁，他们都只有继续向前这一条路。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达成了默契。

　　这件事暂时不公之于众。

　　就像雷恩所想的那样，对于普通冒险者、亲卫队员和卫兵治安官来说，除了让他们本来就紧绷的神经再多压上一块巨石，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

　　眼下士气刚稳，不能再添变数。

　　默契达成，三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重新落在雷恩身上。

　　艾尔文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格雷戈微微点头，就连亲卫统帅也不由得多看了这位黑发游侠几眼。

　　他之前只当这小子是个运气不错的冒险者队长，侥幸打开了传送门，顺手带回了几个同行者，被伯爵和艾尔文抬举成了临时旗帜。

　　可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不仅亲手开启了通往决战的大门，还能在一片迷雾中分析到这一步，确实令人佩服。

　　紧接着，艾尔文、亲卫统帅与格里戈三人没有再多耽搁，立刻迅速行动了起来。

　　在确认书库大厅再无其他发现后，三支势力各自在大厅中心重新集结，清点人数，收拢队形。

　　随后，按照既定的行军队列，由冒险者继续担任前锋，向着另一侧的通道稳步推进。

　　有了雷恩的提醒，无论是艾尔文，亲卫统帅，还是格里戈，都是变得格外谨慎。

　　冒险者的队伍里，雷恩依旧位于冒险团的中段，很快便是跟着队伍进入了通道，迈向了避难所遗迹的更深处。

　　与刚才连接广场与书库的通道相比，这条通道明显要更短一些。

　　虽然宽度依旧足以容纳十人并肩同行，但走了没几步，尽头便已隐约可见。

　　由于方才天花板上突如其来的伏击仍历历在目，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特别是脆皮的施法者们，均是放轻了呼吸，下意识地将法杖对准头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这一次，通道内却异常安静，只有众人压抑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没用多久，一行人便抵达了通道尽头。

　　透过前方艾尔文等三支先锋小队的身影，雷恩看到前方又是一扇镌刻着翼龙纹章的巨型石门。

　　只不过，这一扇虽然紧闭，门面上却没有任何魔法流光。

　　艾尔文没有犹豫，先是抬手示意全队戒备，然后又点了那几个身形魁梧的冒险者上前。

　　就在几人摩拳擦掌，手指扣进门缝开始发力时，雷恩的长弓已拉至半弦，同时分出一缕意识扫过脑海中的地图。

　　此刻，整个地下避难所已探明四分之三，前方的迷雾区域便是最后一片未探明之地。

　　如果不出意外，奥尔等失踪者就在前方了，而对方所酝酿的阴谋大火真相，也在前方。

　　念及此处，雷恩的手指又攥紧了弓臂几分。

　　就在他想到这里时。

　　随着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翼龙纹章一分为二，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雷恩眯起眼睛，在「高等黑暗视觉」与「鹰视」的双重加持下，向内望去。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陌生空间，空旷而沉寂，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既不像关押失踪者的囚牢，也看不出什么阴谋大火的痕迹。

　　他压下心头的疑虑，跟随艾尔文等三支先锋小队的脚步，迈入了这片陌生区域。

　　在踏入的刹那，他脑海中的【探索之章】，不出意外地微微颤动了起来。

　　【你激活了莫德拉斯城「黑潮」避难所的核心地标：「方舟之链（能源与控制区）」，该区域核心地标激活数（4/4）。】

　　【「莫德拉斯城『黑潮』避难所」已收录。】

　　【目前地域收录数：12】

　　【「探索之章」下一阶段奖励：地域收录数达到20个。】

　　随着完整的收录信息在意识深处浮现，雷恩感觉到「职业核心」内的经验又悄然上涨了一截，距离4级职业者的门槛更近了一步。

　　虽然涨幅远不如在「异瞳的女王」冒险游戏时那般夸张，却也是一笔不容忽视的增长。

　　他没有在这上面多做停留，立刻将意识投向地图上刚刚拨开迷雾的最后区域。

　　这处控制区的布局与刚才的书库极为相似，只是大厅的形状从长方形变成了圆形。

　　两侧依旧各排列着五个房间，石门紧闭，面积比书库的房间略小。

　　而在圆形大厅尽头，连接着一个同样紧闭房门的圆形小厅。

　　整个区域，从地图上看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雷恩将意识从地图上收回，目光扫过眼前的圆形大厅。

　　这里比书库更为空旷，也更干净，只是中心位置立着一座早已干涸的石砌喷泉。

　　喷泉的周围，还散落着几块用低矮石栏围起来的小型田地，泥土已经干裂发黑，显然曾经是种植花卉的花圃。

　　可以想见，当年这里应该是一个供人休憩的室内花园。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建筑材质明显高于前几个区域。

　　地面上铺着光滑的大理石板，虽然蒙着厚厚一层灰，但灰尘之下仍能隐约看出当年被打磨得光可鉴人的质地。

　　墙壁上同样镶嵌着大理石面板，表面镌刻着华丽而复杂的纹路。

　　藤蔓、花卉、展翅的翼龙、尖顶城堡等等，与广场上粗朴的石砖墙面截然不同。

　　显然，这片区域不止是能源与控制区，同时也应该是当时莫德拉斯城领主与家眷等贵族的居住区。

　　尽管一切早已被岁月与灰尘覆盖，但周围精雕细琢的纹路，仍在无声地诉说五百年前灯火辉煌时的气派。

　　随着前方艾尔文等三支老练小队谨慎地在大厅内完成排查，后续的亲卫队与殿后的卫兵治安官也相继涌入了进来。

　　圆形大厅虽然颇为宽敞，但也很快被一百多人填得满满当当，铠甲与武器的轻微碰撞声在石壁间此起彼伏。

　　确认大厅本身没有异常后，三股势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开始逐间探查紧闭的房间。

　　他们和雷恩一样，都认为这些房间极有可能就是囚禁失踪者的地点。

　　这一次，雷恩小队与达伦小队一同被分配到左侧的一间房间探查。

　　两位游侠队长对视一眼，默契地各自守住门侧。

　　温妮与达伦队的女法师各自上前，指尖奥术光芒扫过门缝，确认没有魔法陷阱后，索顿与壮汉战士上前一步，合力抵住石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紧闭的门扉被缓缓推开。

　　踏入房间后，雷恩迅速扫视四周。

　　这里空空如也，并没有预想中被囚禁的失踪者。

　　只是在角落里放置着几张石床、石柜与石桌等简单家具，显然是居住舱。

　　与丰饶广场上的标准住舱如出一辙，只是用料更好，家具上都镌刻着精美的纹路罢了。

　　雷恩走到石床边蹲下，轻轻拂去床面上的灰尘，露出下面光滑的石面。

　　和广场上一样，没有任何使用痕迹。

　　这个房间也从未迎来过它的住客，进一步印证了避难所从未正式启用的结论。

　　调查完毕后，雷恩小队与达伦小队相继走出房间。

　　周围的冒险者们也刚刚从其他房间出来，彼此交换了一下情况。

　　都是相同的结论：空房间，只有家具与灰尘，没有居住痕迹，更没有失踪者的身影。

　　众人面面相觑，困惑与不安在沉默中蔓延。

　　雷恩则再次沉入脑海中的3D地图，反复扫过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密室、暗道或夹层结构，与他肉眼所见的完全一致。

　　与此同时，西奥多等亲卫队员与琼斯等卫兵治安官，也从不同位置的房间里陆续走了出来，纷纷向着周围的同僚摇了摇头。

　　很快，圆形大厅两侧共十个房间全部清查完毕。

　　三方简单碰了一下情况，结果完全一致：都是供贵族使用的居住舱或仓库，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发现。

　　最终，所有人重新集结在大厅尽头。

　　眼前，只剩下最后一扇紧闭的门扉。

　　雷恩站在紧闭的门扉前，对照脑海中的地图再次确认。

　　眼前这道门后，便是圆形小厅，面积粗略估算不过一两百平方米。

　　与其他房间不同的是，地图上这片区域的地面与墙壁内外，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管道状凹槽，层层叠叠，彼此交错，比传送房间里的结构还要复杂数倍。

　　只看几眼，便几乎让人目眩。

　　他抬起头，望向石门拱顶。

　　厚重的灰尘覆盖之下，依稀可以辨认出一行用通用语镌刻的铭文。

　　“愿此地为舟，载吾民渡此长夜。”

　　与【探索之章】避难所简介中的描述一字不差。

　　显然，前方就是这座避难所的主控大厅。

　　是整个莫德拉斯城「黑潮」避难所最为核心的区域，也是最后一片尚未被探索的未知之地。

　　失踪者就在里面？阴谋大火的真相，也在里面？

　　可如果真相就在门后，幕后黑手与巨蛇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现身？

　　他们在等什么？

　　难道主控室里早已布置好了陷阱，只等我方推开门便一头撞进去？

　　但这房间的面积极为有限，不过一两百平方米，怎么可能同时充当阴谋场所，囚禁失踪者的牢笼，以及伏击我方的陷阱？

　　更何况，在场这么多人，也绝不可能全部挤进这样一间小厅。

　　对方如果要设伏，小厅外的大厅才是更合适的场所，空间开阔，足够容纳巨蛇发起突袭。

　　那么，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前方究竟又有什么？

　　就在雷恩思忖之际，艾尔文队里的4级老法师与3级老德鲁伊等人，已相继完成对门扉及周围区域的侦测，回身对着艾尔文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发现魔法陷阱，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艾尔文微微颔首，旋即转过身，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众人，对两支白银小队、亲卫统帅与破誓者、格里戈、以及雷恩一一点了点头。

　　这个眼神意味着同一个决定，集中所有精锐，探查这最后一处区域。

　　随着众人全都准备就绪，几个魁梧的冒险者双手抵住石门，肌肉紧绷。

　　沉重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圆形大厅中响起，积尘从门缝中簌簌而落。

　　主控室的大门，终于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