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守护与威慑

　　「异瞳的女王」正对面。

　　听到还有附加奖励，雷恩轻轻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抹期待。

　　说实话，三支「疾风奔雷箭」已经是极大的意外之喜了。

　　他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研究这几支魔法箭。

　　拆解箭杆上的符文排列，解析风雷融合的切入点，摸清两种元素达成平衡的临界点在哪里。

　　有实物在手，比闷头瞎琢磨要快上不知多少倍。

　　尽管通过【探索之章】和【狩猎之章】的收集奖励，以后也有机会让他学会新箭技。

　　但技多不压身，早一天掌握，便早一天多一份底气。

　　欣喜之余，雷恩的眼底也掠过了一丝惋惜。

　　要说这次惟一的遗憾，就是消耗了太多的「霜牙」。

　　那可是由北境顶级锻造材料之一冰原钢熔铸而成的箭头，锋利程度远非寻常铁箭或钢箭可比。

　　无论是穿透力还是破甲能力，都要高出一大截。

　　在来「诅咒与甜心」的路上，他曾带着众人顺道逛过一间武器店，见过几支同样用冰原钢打造的箭矢。

　　老板开价一枚金王一支，语气笃定，分文不让。

　　而现在，他的次元箭袋里，「霜牙」只剩下最后五支了。

　　这是此行最大的损失，没有之一。

　　就在雷恩想到这里的时候。

　　女王的胳膊已经从裂缝里抽了出来。

　　她手里托着一大块闪闪发亮的物件，尺寸与她娇小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一块金属锭。

　　四四方方，宽幅有小半个马车车轮那么大，厚度也有一掌宽。

　　整块锭泛着内敛的深灰色光泽，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纹路，层层叠叠，如同龙鳞般排列，甚至隐隐有寒气从表面升腾而起，缓缓流转，久久不散。

　　冰原钢。

　　雷恩一眼就认了出来。

　　而且，是这么大一块。

　　“喏，拿去。”

　　「异瞳的女王」单手托着金属锭，递到了雷恩的面前。

　　尽管纤瘦的手臂与庞大的锭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她举得不费吹灰之力，看上去比拿着一块泡沫板还轻松。

　　“这个，跟你之前在走廊里射出去的箭矢，是同一种材质吧？”

　　她歪了歪头，麻花辫却依旧悬浮在半空中。

　　“之前我就注意到了，那应该是你目前能用的最强普通箭矢吧？”

　　“在城堡走廊上时，虽然你射箭的时候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保留，可眼底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舍不得哦。”

　　说到这儿，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粉红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得意。

　　“虽然就一丢丢，但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她说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

　　显然是为终于找到了雷恩波澜不惊面容下的那一抹不一样的情绪而高兴。

　　“这一块嘛，至少能再造两百支那样的箭头。”

　　她的目光落在金属锭上，语气随意地像是在谈论一块路边的石头。

　　“这下子够用了吧？以后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用了，但要记住，这可都是因为本女王的恩赐！”

　　雷恩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接过了沉甸甸的金属锭。

　　他将金属锭收入储物袋，袋中的空间轻轻一震，又多了一份厚实的家底。

　　两百支。

　　对于现阶段的他而言，确实够用了，不必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

　　毕竟在最初的时候，「霜牙」一共也只有六十支。

　　“对了对了，这些也还给你。”

　　女王忽然又是想起了什么，轻轻一挥手。

　　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几十枚箭头从裂缝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

　　正是雷恩之前在走廊里射出的那些「霜牙」。

　　箭杆和箭羽早已在怪物浪潮的碾压下化为碎屑，但箭头却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表面甚至没有什么划痕，只有几道极浅的擦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雷恩的眼神微微一亮。

　　箭头只需重新配上箭杆和尾羽，便能立刻投入使用，比从金属锭开始锻造要快得多。

　　这意味着，在等待铁匠铺将那两百支新「霜牙」打造出来的空档期里，他手里依然能攥着几十支可以随时拉弓射出的王牌，中间不会有断档。

　　“再次感谢陛下。”

　　雷恩将箭头悉数收进储物袋，眼底的光芒比刚才又亮了几分。

　　“先别急着谢哦。”

　　女王摆了摆手，两条麻花辫也跟着晃了晃。

　　“金属锭只是我拿来垫桌脚用的，所以一下子就能找到，至于后面能拿到什么，就全看你队友们的运气了。”

　　她说着，目光从雷恩身上移开，首先落在了索顿身上。

　　异色的眼眸在矮人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粉色的弯了一下，紫色的也弯了一下，难得同步了一回。

　　显然，她又想起了之前在巨墙底下，这个敦实的红胡子矮人脸先着地，啃了一嘴苔藓时的狼狈模样。

　　“啊哈哈哈！”

　　她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肩膀一颤一颤的，麻花辫也在身后跟着抖。

　　矮人刚才还在为雷恩高兴，胡子翘得老高，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被女王这么突然一盯，又见她毫无征兆地笑出声，整个人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硬得像块石头。

　　尽管他知道这位半神对他们没有敌意，至少目前没有。

　　可那股从生命层次高处倾泻而下的压迫感，还是让他后脊止不住地发凉。

　　冷汗顺着络腮胡子的纹路往下淌，在脖领处汇成一道细流，又顺着链甲衫的缝隙渗了进去。

　　他不由自主地往雷恩身边靠了靠，这才觉得安心了不少。

　　半晌，女王终于止住了笑，少女的清脆里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尾音，但语气却渐渐认真了起来。

　　“怎么说呢，连巨型闸门都能举起来的小矮人，力量确实令人惊讶。”

　　“我想想，就算是寻常的3级矮人圣武士，甚至是4级的，恐怕也很难有你这样的力量吧？”

　　索顿的胡子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王的话锋便转了过来。

　　“不过呢，腿实在是太短了。”

　　她说得很直接。

　　直接到索顿的胡子抖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没法反驳，这是事实。

　　“那颗风晶石确实能大幅减轻铠甲的重量，但也不能让你的腿变长。”

　　她顿了一下，又认真盯着索顿看了几秒。

　　“有了风晶石的加持，你确实能跟上队伍的脚步，不需要队友们刻意等你，也能在战斗中快速移动，及时用盾为队友挡住伤害，算是让你和队友站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耸了耸肩，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她看得很清楚的事实。

　　“如果是全力狂奔，就像刚才游戏里的那样，矮人腿短的劣势依旧显而易见。”

　　“要不是薇米施展的「荒径急奔」对矮人有特殊加成，你早就力竭了，到时候，你还哪有力气抬起闸门？哪有力气为队友挡住投枪？”

　　她的目光掠过索顿的短腿。

　　“就更别说弹跳力了，风晶石和「荒径急奔」都不能增加弹跳力，要不是小游侠拉着你，你也早就掉队了。”

　　索顿的喉咙动了动，依旧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说得对。

　　每一句都对。

　　在穿越巨墙的时候，他确实是被雷恩拽上去的，要不是那只从上方伸下来的手，他不知道要挣扎多久，甚至可能根本爬不上去。

　　他以为风晶石能够解决一切，可现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还不足以让他完全跟上队伍的脚步。

　　沉默在索顿的胸口淤积了几息。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也每天都在跟它较劲。

　　但由一位半神亲口说出来，分量却截然不同。

　　就好像一面镜子突然被端到了面前，避无可避。

　　然而，女王的语气却在这时缓了下来。

　　少女的清脆罕见地退回了背景里，老人的沙哑占据了主导，话里透出一股阅历沉淀下来的理解。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说。

　　“速度本来就不是圣武士的强项，更何况你还选择了践行守护队友的誓言，注定要穿最重的甲，背最重的盾，挡最多的伤害。”

　　“这条路，本来就不轻快。”

　　听到这儿，索顿的下巴微微紧绷。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女王，其实什么都懂。

　　她懂一个守护之誓圣武士的坚持，也懂一个矮人背负着重甲与大盾，在队伍里拼命追赶时的步履沉重。

　　“但是，如果有相应的魔法装备加持，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女王的声音忽然又扬了起来，少女的清脆重新占据了上风。

　　“上次我找那个会唱歌的茶杯的时候，恰好发现了一件适合你的物品，当时随手不知道扔哪里去了，我得找找。”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了空间裂缝，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摸索。

　　“能翻到算你运气好，翻不到就……下次再说。”

　　索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因为压迫感，而是因为期待。

　　期待能够补足自己的短板，更好地在队伍里践行守护的职责。

　　女王摸索了好一会儿。

　　裂缝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偶尔还有什么东西被拨到一边去的闷响。

　　终于，女王的眼睛亮了一下。

　　“找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手臂从裂缝里抽了出来，手里攥着两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物件。

　　那是一对精致的银色金属翅膀。

　　翅骨厚实而流畅，翅膜上镌刻着层层叠叠的魔法符文，风格粗犷，每一道刻痕都带着实用即美的力道。

　　两片翅膀的中间，连着一面小小的盾牌，盾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隐隐有一层淡青色的光芒在表面流转。

　　“就是这个，「守护之翼」。”

　　女王把一对银色翅膀举到眼前，自己先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老矮人战士留下的，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被我的部下救了回来，结果那家伙痊愈后就赖着不走了，说什么也不回主物质位面，要在这里养老。”

　　她的嘴角弯了弯，似乎对那个老矮人的记忆还不错。

　　“我也懒得管，就由着他去了。”

　　“现在呢，那家伙坟头草都好几米高了，只剩下了这对「守护之翼」，就当是付我的房租了。”

　　她的目光从银色翅膀上移开，又落向索顿。

　　“拿去吧，这上面有特殊的古代矮人符文，附魔了风元素，只对矮人有特效。”

　　她的手指轻轻一推。

　　那对银色的翅膀便从她掌心飘了起来，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向着索顿的方向飞去。

　　“只要把这个镶嵌在战靴上，便能额外增加奔跑速度和弹跳力，至少能让你达到人类职业者的平均水准，而起跑时的爆发力，甚至能让你超越绝大部分人类职业者。”

　　“顺带一提，我教给薇米的「荒径急奔」，就是从这个上面获得的灵感哦。”

　　索顿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飘来的「守护之翼」。

　　银色金属贴上他布满老茧的掌心，凉丝丝的，却不冰手。

　　羽翼间流动的淡青色光芒明显活跃了不少，一道道古代矮人符文在翅膜上微微闪烁，仿佛在辨认他的血脉，又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感受着这股共鸣，索顿的红胡子微微颤了颤，旋即一股滚烫的喜悦从胸口涌了上来。

　　「怪物海大逃亡」的时候，每一次雷恩伸手拉他，他心里都复杂万分。

　　他是立誓守护队友的圣武士，本该站在最前面替队友挡下伤害，可每一次翻越高墙，每一次全力冲刺，他都是落在后面的那一个。

　　队长要顾全大局，要盯着敌人的动向，要判断下一步的方向，每一个分心的瞬间都可能是致命的。

　　可他偏偏成了那个让队长不得不分心的存在。

　　这种滋味，比身上的铠甲与手里的大盾还要沉重。

　　而现在，有了这对「守护之翼」，一切都将不同。

　　他可以在下一场追逐中，先一步攀上高地，把盾牌牢牢架在身前，为身后正在攀登的队友撑起第一道防线。

　　队长不必再在紧要关头回头张望，也不必再从上方伸下来一只手。

　　他可以永远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更好地践行守护之誓。

　　而不再是最后被拉上来的那一个。

　　“谢谢陛下。”

　　索顿将「守护之翼」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旋即退后一步，单手扶胸，也行了一个标准的冒险者礼节。

　　女王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又是“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不必客气，毕竟你也给本女王带来开心了嘛。”

　　又笑了一会儿，女王的目光从索顿身上移开，落在了队伍中间的纤细身影上。

　　自然就是温妮了。

　　女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两只眼睛同时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温妮感觉到对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握着法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雷恩身后缩了半步，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下巴和一小截抿紧的嘴唇。

　　“至于你嘛，小提夫林。”

　　女王歪着头开口，语气里满是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好奇。

　　“你的身上，居然流淌着那个麻烦家伙的血脉。”

　　“如果让那个家伙知道了他的血裔如此胆小，也不知道他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那个家伙”四个字被她咬得极轻，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揶揄。

　　更像是在谈论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尾音落下时，又多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郑重。

　　注意到了这一幕，雷恩微微颔首。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温妮曾经向他描述过的晋级景象。

　　朦胧间，她看见了一个无比高大的身影，开口叫她“王之血裔”。

　　王之血裔。

　　在地狱里，唯一有资格称王的，只有那一位。

　　凌驾于所有魔鬼之上，统御地狱的至高主宰。

　　地狱之主。

　　当时，雷恩觉得这个推测过于惊人，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

　　这么说来，那温妮岂不是流落在人间的地狱公主？

　　这听起来更像是酒馆里吟游诗人编出来的传奇故事。

　　但他也没有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女王用这种语气提及，无疑是为这个推测又添上了一块崭新的砝码。

　　另一边，温妮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分出一只手，紧紧攥住了雷恩的衣襟。

　　“怎么说呢，虽然你和薇米是同族，但你的血脉源头和她截然不同。”

　　「异瞳的女王」目光依旧落在温妮身上，语气重新恢复了原先的随意。

　　“薇米的血脉也很特殊，从某些角度来说甚至算得上稀有，但从实战层面来讲，你的，明显更为强大。”

　　“比如血脉显形，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普通提夫林，想要显现血脉里的魔鬼特征，至少也得等到典范阶位，甚至超凡阶位，那还是天赋不错的。”

　　“绝大多数，这辈子都只能顶着与生俱来的犄角和尾巴，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血脉深处还藏着什么。”

　　女王的目光里，多出了几分审视，又多出了几分欣赏。

　　“而你，在1级的时候就已经能做到了，完美的魔鬼翅膀，复杂的魔纹，纯正的地狱火焰，一个不落，说实话，连我都有一点点惊讶。”

　　“不过嘛……”

　　女王话锋一转，语调又变得轻快了起来。

　　“你血脉里蕴含的力量，可不仅仅只能化作地狱火哦，还有魔鬼威压。”

　　她把“威压”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显然是在强调这个词的分量。

　　“威压、威慑、震慑……随便怎么叫它，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让比你弱的东西在你面前抬不起头，让它们怕你、躲你、逃得越远越好。”

　　“这就是流淌在你身体里的血脉天赋，不需要生命层次的跃迁，也不需要领悟，只是与生俱来，仅此而已。”

　　“如果是普通职业者，就算天赋再好，也要到典范阶位才能释放出一定程度的威压，有的职业者甚至一辈子都学不会，威压这种能力，靠练是练不出来的。”

　　女王单手叉着腰，异色的眼眸亮了一下。

　　“但你不一样，你的血脉威压，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了，而且比普通职业者强大得多，你只是还没有找到打开它的门。”

　　“如果熟练掌握魔鬼威压的力量，可以帮助你做到很多事哦。”

　　“比如围攻你们的魔物，原本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你只需要催动威压，便能让它们陷入恐惧，掉头就跑，或者是在它们还没靠近的时候，就吓得不敢轻易接近。”

　　她皱着小鼻子，做出了一个恶龙咆哮的动作。

　　“甚至是在荒野里露营的时候，只要稍微释放一点威压，不但可以防止普通魔物接近，连蚊虫都不敢靠近你哦。”

　　“别小看这个，露过营的冒险者都知道，那些吸血的小东西有时候比魔兽还烦人。”

　　说到这儿，女王的话锋又转了一下。

　　“当然，这些针对的，只是实力弱于你的对手。”

　　“对于挑战等级高于你的魔物来说，你的威慑或许只会让对手慢一拍，没法让它们陷入彻底的恐惧，更不可能让它们掉头逃跑。”

　　她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但战斗这种事嘛，争取到一瞬，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一瞬的时间，够你的队长射出致命的一箭，也够你的队长做出关键的判断了。”

　　她的目光越过温妮，在雷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收回来。

　　“对了对了，特别是对于地狱生物。”

　　她的语调忽然又雀跃了起来，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血脉里的魔鬼威压，对地狱生物更有效哦，低阶的小魔鬼，光是感受到你的气息就会本能地臣服，如果你运用得当，甚至可以让它们为你效力。”

　　“毕竟，你的血脉来自那个家伙，对于地狱生物来说，你就是上位者。”

　　温妮的呼吸停了一拍。

　　让地狱生物……为她效力？

　　这个念头太大了，大到她在脑海里转了好几个圈都没能完全接住。

　　“总之呢，我正好有一件装备，能帮你放大这股与生俱来的力量，并且引导你掌握它。”

　　“但是，我能察觉到，你似乎有些抗拒你的血脉。”

　　女王的目光，又在温妮的兜帽上停留了一瞬。

　　“要不要释放这股力量，取决于你自己。”

　　大厅安静了一瞬。

　　温妮站在原地，攥着雷恩衣襟的手又紧了几分。

　　女王说得没错，她确实抗拒过自己的血脉，甚至不止是抗拒，是厌恶。

　　所有与魔鬼有关的特征，无论是犄角，还是尾巴，每一处都曾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她宁愿把它们全部藏起来，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但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想法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她的力量源自血脉，而这股力量，能帮到雷恩，也能帮到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如今，又能进一步激发血脉里的力量，她自然愿意接受。

　　温妮毫不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么快就决定好了？”

　　女王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

　　她轻轻挑眉，然后转过身，把手重新伸进了空间裂缝里。

　　“让我想想……那个魔鬼贵族留下的破烂……被塞到哪里去了……”

　　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

　　半晌，她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有了。”

　　她从裂缝里抽出手臂，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物件。

　　那是一个金属手环。

　　通体呈黑金色，环面光滑而内敛，没有多余的雕饰，只有几道简单的几何线条沿着弧度延伸，在收尾处汇聚成一枚棱角分明的暗色宝石。

　　宝石不大，约莫小指尖那么大，颜色像黑曜石，但对着光看，能发现深处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地流淌，颇为奇特。

　　“就是这个，「威慑手环」。”

　　“一个误入秘境的魔鬼贵族留下的，大概是迷路了，也可能是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反正就是灰头土脸地闯进了我的领地，痛哭流涕，在我这里赖了好一阵。”

　　她耸了耸肩。

　　“临走的时候大概是觉得脸上挂不住，就说这手环就当是付我的收留费，我检查了一番，没什么诅咒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随手就扔进仓库里了。”

　　“现在，它属于你了。”

　　她轻轻一推，黑金色的手环便从她掌心飘了起来，缓缓飞到温妮面前。

　　温妮伸出双手，接过飘来的手环。

　　入手微凉，不沉，环面上的宝石在她掌心微微亮了一瞬，深处的暗红色流动明显加快了几分，显然是辨认出了她的血脉。

　　然后，她将手环戴上了手腕。

　　环面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从金属表面传来。

　　温热顺着她的手指、手腕、小臂，一路向上蔓延，最终汇入她体内深处的「职业核心」。

　　「职业核心」轻轻一震，旋即发出一阵酣畅而愉悦的波动，就像是有一扇紧闭的大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温妮感觉到了一股全新的力量在她体内缓缓苏醒。

　　这股力量一直都在，只是她从未触碰到过。

　　现在，一切尽归她的掌控。

　　温妮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将掌心对着地面。

　　意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的掌心为圆心，向着下方悄然荡漾开去。

　　气浪扩散的那一瞬，她能看到空气在掌心正下方微微扭曲了一瞬，在她和地面之间形成了一层朦胧的阴影。

　　原来，这就是血脉里的威压。

　　原来，她还可以这样保护队友。

　　她收回手，抬起头。

　　湛蓝色的眼眸里，闪闪发亮。

　　“谢谢陛下。”

　　温妮抚胸行礼，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稳稳当当。

　　女王看着她，异色的眼眸弯了一下。

　　“不错不错！就该这样嘛，有力量不会用，那可是损失！”

　　她微微点头，两条麻花辫在身后翘了翘。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队伍边缘的雪白身影上。

　　白色巨狼正安静地蹲坐在那里。

　　雪白的皮毛泛着银色的光泽，一对冰蓝色的眼眸也正望了过来。

　　“那么，小猫咪，接下来轮到你了哦。”

　　女王歪着脑袋，眼眸微微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