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猫与邪术师
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 辰雨起兮 · 6,123 字
散发着五颜六色光芒的玻璃展柜旁。
橘猫正蹲在温妮脚边,百无聊赖地舔着自己的前爪。
它舔得很认真。
粉色的舌头从肉垫缝隙里一绺一绺地梳理着细小的绒毛,把沾在上面的灰尘和杂物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
左爪舔完了换右爪,右爪舔完了又开始梳理胸前那撮带着虎斑条纹的橘毛。
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瞳孔缩成两条细细的竖缝,一副“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的悠然姿态。
直到它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不是雷恩那种带着战术考量的审视。
队长每次盯着它看,脑子里明显都在转着“怎么配合才能让「无面人」的战斗力再提升一下”、“骑白色巨狼时什么姿势更稳当”之类的念头,它早就习惯了。
也不是索顿那种粗枝大叶的一扫而过。
矮人看它的时候,眼睛里通常只写着两件事:
要么“该喂猫了”,要么“这猫怎么又在睡觉”。
更不是温妮那种安静而温暖的目光。
提夫林少女看它的时候从来不会盯太久。
只是偶尔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挠一挠它的耳根,然后就把视线移开了,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担心让它觉得不自在。
这道视线不一样。
太直接了,太专注了,也太不加掩饰了。
橘猫的舌头停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伸出来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姿势,缓缓抬起了脑袋。
两对琥珀色的眼眸在半空中交汇。
薇米正歪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看。
橙发提夫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的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着,箭头状的尖端微微翘起,画着一个带着问号意味的弧度。
橘猫也歪过了脑袋。
这个动作它做起来比薇米更彻底。
整个脑袋几乎偏成了九十度,左耳高高竖起,右耳压平,琥珀色的眼睛从那个倾斜的角度直直地回望着薇米。
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个歪头的角度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质问。
干嘛?
它的尾巴尖也开始晃了。
毛茸茸的深橘色尾巴从左甩到右,又从右甩到左。
比薇米的尾巴晃得还利害。
那分明是一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姿态。
你晃我也晃,你盯着我我就盯着你。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写满了这句话。
不需要任何声音,光是那个歪成九十度的脑袋和那根狂甩的尾巴,那个谁也不忿的姿态,就足以把这一切传递得淋漓尽致。
薇米显然读懂了。
她的尾巴停了一瞬,然后晃得更欢了。
箭头状的尖端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轻快的圈,像是被橘猫的反应逗乐了。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让自己的视线和蹲在地上的橘猫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这位德鲁伊小姐。”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说话。
“你能变回人形吗?”
橘猫的尾巴停了。
它把歪成九十度的脑袋缓缓正了回来,琥珀色的眼睛从倾斜的角度重新变成水平,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它又把脑袋歪向了另一边。
这次是向右歪,左耳压低,右耳竖起,用另一只眼睛从另一个角度打量着薇米。
那个姿态,显然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有没有听错。
“我的店里都是人类用品。”
薇米耸了耸肩,语气诚恳而坦然,尾巴在身后画了一个表示“我也没办法”的圆圈。
“没有给猫用的魔法装备,但我有一枚戒指,非常适配德鲁伊,需要试戴一下才能确定合不合适。”
她的目光从橘猫的耳朵移到它的爪子,又从爪子移到它的尾巴,最后重新落回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上。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变回人形?一下下就好。”
店铺里安静了一瞬。
照明石的光芒温柔地洒落在橘猫深橘色的短毛上,将那些细小的绒毛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轮廓。
它的尾巴完全停止了晃动,毛茸茸地搭在地板上,只有最尖端的那一小截,还在以极小的幅度微微颤动着。
那是猫科动物在思考时的下意识反应。
然后,它把脑袋正了回来。
扬起下巴,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通过心灵沟通,传入了薇米的脑海。
“我就是猫。”
它说,“变不成人形。”
薇米的眉毛挑了起来。
她显然不相信。
“德鲁伊小姐,别开玩笑了。”
她撇了撇嘴,身体又往下弯了几分,琥珀色的眼眸几乎凑到了橘猫面前,瞳孔里满是“你骗不了我”的笃定。
“你明明是个擅长「荒野形态」的德鲁伊,我能感觉到。”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带上了一种同行之间交流心得的语气。
“我见过很多德鲁伊,有不少人也能变成猫,橘猫、花猫、奶牛猫,什么颜色的都有。”
“他们变成猫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和你一模一样,那种被压抑在野兽形态之下的人类气息,淡淡的,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皮和肌肉,从很深的地方透出来。”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所以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人类的气息。”
橘猫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很细微。
那两条原本因为放松而微微扩开的竖缝,在听到“人类的气息”这几个字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倏地收窄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它琥珀色的眼睛依旧平静,尾巴依旧一动不动地搭在地板上。
只有尖端的一小截绒毛,比刚才颤动得快了那么一点点。
“我没有。”
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在薇米脑海中响起。
语速很快,显然是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我不是。”
“别乱说。”
三段式否认,一句比一句更快。
说完,橘猫又伸出舌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清理起自己的毛发,不再看薇米的眼睛。
那姿态分明在说:你看,我就是一只猫,如假包换。
薇米望着它那副模样,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盯着橘猫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细长的黑色尾巴画出了一个无奈垂落的弧度。
她站起身,转过头,目光落在雷恩身上。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薇米问。
雷恩微微耸肩,声音里带着“我们早已经习惯了”的平静。
“是的,就连我们也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但她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伙伴,这一点毋庸置疑。”
闻声,索顿在旁边点了点头,红胡子随着他的动作翘来翘去。
“我觉得它可能真的只是一只猫。”
矮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他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粗壮大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毕竟这个世界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就拿我姑妈来说,虽然老得牙都快掉光了,但她的拳头依旧比土元素还硬。”
“前些年,她四百岁大寿的时候,一拳砸碎了一块花岗岩,当作宴会上的余兴节目,还说这叫‘矮人的浪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橘猫身上,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所以,比石头还硬的矮人老太太都有,那一只猫获得了什么奇遇,成为德鲁伊,也没什么不合理的,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嘛。”
他说完,还特意朝橘猫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我挺你,你就是猫。
“我觉得……她不是猫。”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温妮的目光落在橘猫身上,湛蓝的眼眸里满是柔和。
“我感觉,她只是不习惯变成人类。”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却又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笃定。
像一个同样不习惯被注视的人,在替另一个不习惯被注视的人说话。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逻辑。
只是懂得那种感觉。
薇米的目光在温妮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重新转过头,视线落回那只还在专心整理毛发的橘猫身上。
“不习惯变成人类?”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尾巴在身后弯成一个问号。
“可她明明就是个人类啊。”
薇米的眼眸从橘猫身上移开,看了看温妮,又看了看雷恩,最后又落回橘猫身上。
那目光里满是不解。
一个人类,不习惯变成人类?
那她变成猫的时候,到底是有多习惯啊?
雷恩看着这一切,无奈地笑了笑。
无论如何,他自己拿下了次元箭袋,索顿有了风晶石,温妮戴上了烬心吊坠。
三件魔法物品,三个人,各得其所。
接下来,就该给橘猫买了。
可薇米说得没错。
橘猫连储物袋都不能戴,更别说戒指、项链、护符之类的东西了。
它是一只猫。
也是一个把自己当成猫,希望所有人把它当成猫的德鲁伊。
总不能往它脖子上套项圈吧?
就算套上了,等它化身白色巨狼时,项圈也只会被崩断,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有在正常的人类形态下,德鲁伊随身携带的装备才能完美融入「荒野形态」。
可它值得拥有一件魔法装备。
从魔影森林到「完美小镇」,从地狱前哨站到「黑渊」深处,橘猫曾经无数次化身巨狼挡在所有人面前。
它是队里第一个晋升职业者的人,也是队里最为可靠的物理输出。
雷恩是队长,不能顾此失彼。
他不打算强迫橘猫变回人形,那是它的自由,也是它一直以来坚持的边界。
但他也不打算因为“戴不上”就让橘猫空着手回去。
就在这时,薇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
薇米的尾巴“嗖”地弹直,箭头状的尖端高高翘起。
“该不会是中了某种诅咒吧?”
她弯下腰,凑近橘猫,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比如变成人形就会全身奇痒无比?或者变成人形就会忍不住想打喷嚏?再或者变成人形就会控制不住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哪怕人形根本没有尾巴?”
她每说一个猜测,尾巴就在空中画一个圈。
三个圈画完,她整个人已经从刚才的迷惑里彻底跳脱了出来,重新变回了那个古灵精怪的「甜心薇米」。
“交给我!”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细长的黑色尾巴在身后甩得虎虎生风。
“只要不是典范阶位以上的职业者下的诅咒,我都能解决!就算是典范阶位以上的,我也能认出来是什么诅咒,至少能给你指条明路!”
她的语气里满是自信,琥珀色的眼眸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闻声,橘猫倒是没什么反应。
但雷恩等人,却把好奇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诅咒。
这两个字,在冒险者的世界里,有着特殊的分量。
现实里,可并没有多少吟游诗人歌谣里那些浪漫的诅咒。
被巫婆变成青蛙的王子,沉睡百年的公主,被魔法束缚在玫瑰城堡里的野兽……
那些大都是杜撰出来的故事,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奇幻的美感。
而真正的诅咒,是每一个冒险者都不愿面对的噩梦。
比如邋遢游侠的故事里,那枚在巢穴入口捡到的诅咒指环,效果是让携带者身上所有的金属装备加速腐朽。
听起来不算致命,偏向恶作剧的类型,但却足以让一个冒险者在战斗中因为武器碎裂而丧命。
更可怕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
比如一柄被诅咒的战斧,会让持有者逐渐失去理智,在战斗中不分敌我地疯狂砍杀,直到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生命,才会恢复清醒。
还有另一枚被诅咒的戒指,会让佩戴者永远感觉饥饿。
无论吃下多少食物,都不能缓解一分一毫。
佩戴者最终会在极度的饥饿中疯狂,啃食一切能塞进嘴里的东西。
树皮、泥土、皮革,甚至是金属。
当人们找到佩戴者的时候,他的胃里塞满了不能消化的东西,整个人瘦得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所以,在冒险者的世界里,对待尚未鉴定的装备只有一个原则。
宁可错过一件神器,也不多碰一件诅咒。
正因如此,雷恩才一直没有佩戴那枚斑驳指环。
除去被诅咒的装备外,还有一类存在更让冒险者忌惮,那便是本身就擅长诅咒法术的施法者。
他们能用一道诅咒让目标四肢无力,连剑都握不住。
也能用一道诅咒封住目标的魔力本源,让目标明明感知得到魔力却无法调动分毫。
更能用一道诅咒让目标变得极为倒霉,走路被石子绊倒,爬楼梯踩空,过桥绳子断……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遇的小概率事件,会在诅咒持续期间密集地发生在目标身上,让其寸步难行。
如果在战斗中被施加了这类诅咒,那更是一场灾难。
被诅咒者发动攻击时,总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偏离对手。
而对手的攻击,却总能在最为匪夷所思的时机,精准击中被诅咒者。
而那些超凡阶位以上的存在,更是能施展死亡诅咒。
一旦中招,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解除,否则必死无疑。
因此,任何一个冒险者,都不希望碰见诅咒。
至于能够解除诅咒的法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的。
往往需要特殊的职业传承,需要对诅咒力量的深度理解,更需要无数次与诅咒打交道积累的经验。
绝大多数擅长此道的施法者,终其一生也只能解除一些最为基础的低阶诅咒,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当薇米说她能够解除任何一个典范阶位以下的诅咒时,雷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侧了过去。
典范阶位以下。
那意味着从1级到5级,所有职业者施放的诅咒,她都能解决。
这可是绝大部分施法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注意到了雷恩等人投射来的惊讶目光,薇米的尾巴在身后画出了一个向上扬起的巨大圆弧,整张小脸上都写满了得意。
“嘿嘿,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啦。”
她嘴上这么说,尾巴却晃得更欢了,恨不得把“我厉害吧”直接说出来。
“因为我的职业是邪术师呀。”
她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洋洋自得,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施展诅咒本来就是我的专长,既然擅长下诅咒,自然也就擅长解诅咒嘛,就像一把钥匙,既然能锁门,当然也能开门,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完,还特意摊了摊手,做出一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轻松姿态。
但那条尾巴却完全不配合她的表演,依旧在身后欢快地甩来甩去,箭头状的尖端翘得老高。
雷恩望着她那副嘴上谦虚,尾巴诚实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原来薇米是邪术师。
这个职业,正是所有职业里,最为擅长诅咒的那一个。
没有之一。
作为正儿八经的施法者,邪术师的力量来源,和法师、术士、牧师都不同。
他们通过与某些强大而神秘的存在建立联系,在体内种下一颗属于自己的力量种子。
这种联系有时是主动签订的契约,有时却是无意中触发的远古盟约,甚至可能只是单方面的借力,对方甚至未必知晓邪术师的存在。
至于那些神秘存在,可能是来自异度位面的不可名状之物,可能是地狱深处的大魔鬼,也可能是喜怒无常的至高妖精。
魅惑心智,汲取生命,编织幻象,降下厄运……根据力量种子的性质不同,邪术师擅长的方向也不尽相同。
而诅咒,则是每个邪术师都能拿出手的看家本领。
据说,有半数以上的诅咒装备,都是邪术师因为某种原因附魔的。
有的是为了报复仇敌,有的是为了研究诅咒的本质,还有的……据说只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东西不加个诅咒太浪费了”。
雷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薇米那件粉红色的长裙上。
裙摆垂到脚踝,面料柔软而轻盈,随着她身体的动作微微飘荡,像一朵盛开的棉花糖。
裙子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裙摆边缘还缀着一圈极细的银线刺绣,在照明石的光芒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
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邪术师。
雷恩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在他的想象中,邪术师应该是另一种模样。
黑袍,兜帽,阴鸷的眼神,苍白的面容,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指尖永远缠绕着几缕暗紫色的诅咒之光。
说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后背发凉。
而薇米,蓬松的橙色卷发,覆盖着雀斑的白皙面容,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
还有那条一刻不停地在身后甩来甩去的细长尾巴。
这哪里像一个邪术师了?
但转念一想,雷恩又觉得,这或许才是薇米最厉害的地方。
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那些把“我很危险”写在脸上的人。
那些黑袍兜帽的阴暗家伙,第一眼看到就会让人本能地提高警惕,保持距离,时刻提防。
他们想要下手,反而没那么容易。
而穿着粉红色裙子的橙发少女,开朗活泼,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放下戒心,会觉得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
然而,一旦有人因此放松警惕,不知分寸地去招惹她,下场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雷恩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这家店铺门口那块泛黄的木质招牌。
「诅咒与甜心」。
当时他还在想,这名字起得真奇怪。
诅咒和甜心,两个完全不搭边的词,硬凑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现在他全明白了。
诅咒,指的就是薇米的职业,邪术师。
甜心,自然就是「甜心薇米」自己了。
诅咒是她,甜心也是她。
能让人倒霉的是她,笑嘻嘻给你打折的也是她。
两者并不矛盾。
就像一枚金币的两面,一面刻着狰狞的魔像,一面刻着娇艳的玫瑰。
你看到哪一面,取决于你是她的敌人,还是她的朋友。
雷恩又想起了马库斯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只要不惹到老板,那就是一间好店。”
惹到一个邪术师,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怪不得那个3级战士,被人发现躺在街角的垃圾堆里,过了整整半个月才缓过来,显然就是因为薇米的诅咒了。
“那我可就要开始检测诅咒啦!”
薇米的声音再次响起,将雷恩的思绪从那些纷乱的想法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