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探索与收获

　　满是复杂纹路的暗红走廊内，雷恩所想到的另一件事情，便是这些纹路本身。

　　莎拉曾经提到过，有不少研究地狱的学者对此类事物趋之若鹜，甚至将毕生精力倾注其中。

　　那些人会花重金收购地狱金属、地狱水晶，乃至地狱生物的遗骸，只为探究其中的奥秘。

　　而眼前这些魔法纹路，由魔鬼亲手布置，历经五百年仍在运转，是真正的地狱造物。

　　对研究地狱的学者而言，这无疑是最上乘的研究素材。

　　雷恩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还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奥秘。

　　但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些纹路蕴含着某种规律，某种秩序。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山脚仰望云雾缭绕的山颠，知道上面有东西，却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而那些学者中，想必不乏实力强悍的职业者，甚至可能有专攻地狱学的典范阶位、乃至超凡阶位的大法师。

　　对他们来说，能够亲眼目睹一座完整地狱前哨站的能源中枢，能够亲手研究这些仍在运转的魔法纹路，必定是梦寐以求的事。

　　当然，话又说回来。

　　那些魔鬼撤离时没有破坏这些纹路，说明这些东西在地狱并不稀罕。

　　不过是基础的能源设施，随处可见，不值一提。

　　但对于连一小块地狱金属都罕见的主物质位面而言，这些纹路的价值，不可估量。

　　雷恩的思绪继续延伸。

　　如果以后有机会遇见那些实力强大的地狱学者，这里未必不能成为自己与对方交涉的一张底牌。

　　带他们来此地研究，让他们亲眼目睹这些纹路的奥秘，以此换取他们的信任，或者换取他们掌握的知识与资源。

　　对那些渴望理解地狱的学者来说，这或许是一桩双方都能受益的交易。

　　当然，前提是这些人信得过。

　　雷恩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并非所有学者都安分守己，有些人为了研究可以不顾一切，有些人背后站着复杂的势力，有些人甚至可能对地狱之物怀有不该有的觊觎。

　　若将这种人带来此处，万一闹出什么大乱子，最先遭殃的便是地面上那些无辜的村民。

　　斯特村那些淳朴的果农，那些靠蜜光果为生的普通人，他们不该为任何人的研究付出代价。

　　雷恩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念头。

　　这个地方，可以作为一张底牌。

　　但必须是绝对信得过的人，必须是能确保不会给斯特村带来麻烦的人。

　　否则，就让这些纹路继续沉默在地下深处。

　　五百年都过去了，不差再多等几年。

　　从踏入走廊的那一刻起，这些念头在雷恩脑海里不过持续了一瞬。

　　他很快将思绪拉回现实。

　　“注意墙壁上的纹路，不要一直盯着看，会眩晕。”

　　雷恩立刻出声提醒。

　　话音未落，刚准备研究一番纹路的莎拉便乖乖收回目光。

　　紫发少女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在她看到那些纹路的一瞬间，确实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她本来还以为只是因为自己紧张，或者魔力消耗过度的缘故。

　　经过雷恩的提醒，才知道问题的所在。

　　索顿也立刻收回目光，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重新聚焦在前方。

　　温妮把兜帽又拉低了些，握紧法杖。

　　就连白狼都摇了摇脑袋，像是刚从某种恍惚中醒来。

　　一行人加快脚步。

　　暗红的纹路在身侧流淌，却再无人的视线敢多作停留。

　　很快，他们穿过走廊，步入方方正正的大厅。

　　视线豁然开朗。

　　雷恩的目光立刻被大厅正中的东西吸引。

　　一座半人高的巨大底座。

　　黑色石料，方方正正，与楼上基座风格相似，却大得多。

　　边缘镌刻着比走廊上更为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从底座延伸出去，如同无数条触手爬满整个大厅的地面和墙壁，汇聚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能量网络。

　　底座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搏动的暗红光团，比一楼那个大出数倍，足有半辆马车大小。

　　它悬在半空缓缓旋转，每一次搏动都激荡出一股热浪，如无形波纹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滚滚热流扑面而来，几乎令人难以呼吸。

　　雷恩站在大厅门口，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热度穿透皮甲，灼在皮肤上。

　　“这必定就是那个发热的源头了吧？”

　　索顿握紧盾牌，声音压得很低。

　　“是的。”

　　温妮凝神片刻，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盯着那团光，眼底偶尔掠过一丝金光。

　　“我最初感知到的源头，就是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它就像一个由魔力供给的火炬，魔力的源头不在这里，还在更深处。”

　　雷恩微微颔首。

　　温妮所说的更深处，自然便是那枚「恒燃水晶」所在的地方。

　　但那个关键的问题还未解决。

　　既然那枚水晶在持续发热，它为何会周期性地喷发能量？

　　以至于「斯特村」每年深秋隔三差五就震动一次？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就站在喷发的源头旁边。

　　一旦那团光球再次爆发，结果可想而知。

　　雷恩的额角上，几滴冷汗悄然滑落。

　　那股能撕开空间裂缝的热浪，若正面袭来，怕不是瞬间就能将他们烤焦。

　　毕竟每一次喷发，不但能撕裂一道临时裂隙，还能透过土层灼烧一片果树的树根。

　　那能量之强，可见一斑。

　　心中虽忧虑，雷恩的目光却未停歇，迅速扫过整个大厅。

　　大厅之内，除了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并无被喷发波及过的痕迹。

　　那些纹路依旧闪烁着规律的光芒，没有任何焦黑、断裂或能量冲击留下的迹象。

　　地面只有厚厚的灰尘，均匀铺满每一个角落。

　　雷恩心中微微一动。

　　如果这里真是喷发的源头，即便建筑材料再结实，地面上的灰尘也该早就被吹散了才对。

　　可喷发持续了几百年，灰尘依旧积得这么厚。

　　除非这里有专门的泄压口，能让喷发的能量直接排放出去，不至于危害建筑本身。

　　雷恩的目光落向大厅四周的墙壁。

　　果然，那里有几道明显的凸起，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比暗红纹路粗得多，很像是刻意设计的导流通道。

　　那些喷发的能量，想必就是通过这些凸起的结构被引导出去，直接排放到建筑之外。

　　也就是说，即便再次发生喷发，只要他们待在建筑内，必定也是安全的。

　　想到这儿，雷恩暗自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只要弄清楚喷发的原因就可以了。

　　而要想弄明白这一点，必须先找到那枚「恒燃水晶」。

　　“我们先从左边那扇门开始调查吧。”

　　雷恩收敛心神，带队再度前行。

　　待到近前，雷恩注意到左边的大门完全敞开着，仿佛曾被用力推开后便再未合拢。

　　显然，这不是温妮提到的那扇虚掩着的门。

　　一行人迈步踏入房间。

　　雷恩发现这里的格局与楼上的观测室极为相似，但面积要大上许多。

　　大大小小的基座遍布各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墙壁。

　　每一座基座都与墙壁上的暗红纹路相连，那些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无数条血管连接着这些曾经的能源终端。

　　基座上留有明显的凹槽，大小不一，有的巴掌大，有的脑袋大，有的甚至比索顿的块头还大。

　　还有些凹槽直接开在墙壁上，方方正正，像嵌进石壁的壁龛。

　　可以想象，这里曾镶嵌着各种能量水晶，作为整座前哨站的供能节点，但此刻已全部被取走。

　　并且，可以看出，拆除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

　　那些凹槽边缘多有破裂，尤其是墙壁上的凹槽，龟裂纹路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有些地方甚至崩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粗糙的石层。

　　地上到处都是碎石，大大小小散落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不难想象当初拆卸时的场景，那些魔鬼用工具撬、用蛮力砸，好不容易才将嵌得死死的凹槽里的水晶取出来，差点把整个房间都拆了。

　　“你们快来看！这里有半块水晶，还有好多碎片！”

　　莎拉兴奋的声音骤然响起。

　　雷恩快步走过去，门扉后的角落里，果然散落着半块深红色的水晶和一地碎片。

　　那水晶约拳头大小，表面有明显打磨痕迹，边缘光滑圆润，显然曾被精心加工过。

　　半块的那一面，断裂处参差不齐，能看见内部一层一层的纹理，宛如树木的年轮。

　　想必是当初拆卸时不慎摔坏的。

　　魔鬼们瞥了一眼，觉得不值钱，便随手扔在了这里。

　　温妮蹲下身，将那半块水晶和水晶碎片一一拾起，闭目感知片刻，而后睁开眼，抬起头：

　　“是一种地狱水晶，并无危害，但其中的地狱能量早已消散。”

　　“能量散了也没关系。”雷恩嘴角微微扬起，“只要是地狱的就行。”

　　他撑开储物袋，将那半块水晶连同所有水晶碎片悉数收入囊中。

　　大的小的，半块的碎裂的，一片都不落下。

　　左边房间探查完毕，一行人脚步不停，转向右侧房间。

　　右边的情况与左边如出一辙。

　　满地的基座，满墙的凹槽，满地的碎石。

　　只是地上散落的水晶碎片更多，显然是摔碎了两块甚至三块水晶。

　　虽不像左边那样保留着完整的半块，但胜在量多。

　　温妮一一检查过去，全部确认无害后，雷恩继续逐一收好。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正前方的最后一个房间门前。

　　这扇门与其他两扇截然不同。

　　虚掩着。

　　只留了一条窄缝。

　　缝隙里透出的暗红色光芒极为浓郁，从门缝中挤出来，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细长的红色亮痕，将走廊的地面切成两半。

　　温妮停下脚步，凝视着那条缝隙。

　　她闭上眼，静静感知了片刻，而后睁开眼，转身望向雷恩。

　　“就是这扇门。”

　　她轻轻点了点头，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笃定。

　　“我感知到的，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