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她的爸爸

加粗的黑体字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人眼睛生疼。

　　铃木碧子抱著兔子抱枕，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抱枕的耳朵都被她揪得变形了。

　　“啊啊啊！怎么办啊，怎么办！法务省已经发了三次问询函了！再这样下去，泷川君明天就要被停职调查了！那些媒体居然编出他倒卖孤儿器官的谣言！太过分了！”

　　“我动用了手头能联络上的所有传媒关系，根本没用。”水端由美把平板狠狠砸在茶几上，萤幕上还停留在四名议员联名上书的新闻页面，

　　“那些报社背后都是自民党的元老在撑腰，油盐不进，根本不卖我们面子。他们说，除非首相亲自发话，否则谁也压不住这波风浪。”

　　佐藤美和子低著头，手指死死绞著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她的嘴唇咬得通红，眼里满是愧疚。

　　藤本真木的疯癫、摩天轮的丑闻、印刷厂的血迹……所有的烂摊子都因她而起。

　　现在的她与泷川彻休戚与共，如果泷川彻倒下，那她也只会死得更惨啊！

　　如果不是藤本真木的疯癫，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可现在她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泷川彻被推上风口浪尖。

　　星宫怡花靠在吧台边，指尖的女士香烟燃到了滤嘴，烫得她猛地回神，烟灰簌簌落在大理石台面上。

　　“我让稻川会的人砸了《东京体育》和《周刊文春》的编辑部，把两个主编的腿打断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狠戾，“可他们转头就发了号外，说我是泷川彻养的黑道情妇，说我们官黑勾结操控舆论。现在全日本都在等著看我们身败名裂。”

　　“那就宰了他们！”

　　松本雪乃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她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著一把拆解的M249轻机枪，油布擦过枪管的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呼吸。

　　旁边散落著一排黄澄澄的子弹，她随手捡起一颗，在指尖转得飞快。

　　“把那几个胡说八道议员，还有所有乱写的记者，全部突突掉。脑袋一枪，胸口一枪，保证闭嘴。”

　　“不行！绝对不行！”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那样只会坐实所有罪名！”水端由美急得跳脚，

　　“到时候别说泷川彻的职位，我们所有人都得去蹲大牢！唉，要是桥本部长在就好了，她最擅长处理这种烂摊子了，偏偏这时候去大阪出差……”

　　松本雪乃擦枪的手猛地停住。

　　子弹从指尖滑落，叮的一声砸在地板上，滚出去老远。

　　她抬起头，眼底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猩红血丝。

　　星野理纱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

　　那个总是笑著给她带草莓大福的女孩，那个被人威逼承认自己是诬陷、在咖啡屋里意外身亡的女孩，临死前也被泼了一身“说谎者”的脏水，连葬礼都没人敢去。

　　“凭什么？”她小声嘟囔著，手指紧紧攥住枪管，指节发白，“凭什么坏人就能随便泼脏水？凭什么好人就要被欺负？”

　　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大家都在唉声叹气，没人看见她悄悄把机枪零件塞进大提琴盒，偷了星宫怡花挂在衣架上的香奈儿套装，然后踮著脚溜出了别墅大门。

　　……

　　凌晨一点四十分，永田町的空气里都飘著紧张的味道。国会大厦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钢铁巨兽，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灯的红光在黑色的警车上旋转，拉出断断续续的光晕。

　　松本雪乃缩在 NHK转播大楼的消防通道里，嘴里叼著草莓味的棒棒糖，费劲地拉著香奈儿套装的拉链。裙子是星宫怡花的，对她来说太长也太肥，她只好在腰上系了根偷来的皮带，裙摆还是短得盖不住膝盖，露出细瘦的小腿。高跟鞋大了两码，她在鞋尖塞了两团卫生纸，走起来一崴一崴的，像个偷穿大人鞋子的小孩。

　　脸上的浓妆是她对著手机美妆影片瞎化的，口红涂到了脸颊上，黑色眼影晕开，把眼睛画成了两个黑洞，金色的假发歪在一边，发梢还沾著刚才钻通风管蹭到的灰。

　　“真是麻烦。”她嘟囔著，把背上的大提琴盒摘下来放在地上，“早知道就穿自己的衣服了，这裙子碍手碍脚的。”

　　她蹲在地上，开启大提琴盒。里面没有大提琴，只有一把拆解的M249轻机枪，还有五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她的手指飞快地动了起来，装枪管、上机匣、插弹匣，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消防通道里回荡，她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儿歌，眼睛亮得像星星。

　　“好了。”她拍了拍机枪的枪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拎著机枪，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假发差点飞起来。她赶紧按住假发，猫著腰跑到水箱后面躲好。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国会大厦的新闻释出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后面，二十三个议员正襟危坐，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噼里啪啦地闪著。

　　带头的老议员佐藤正男正举著话筒，唾沫横飞地控诉：“泷川彻就是日本警界的毒瘤！他滥用职权，私刑处决田中圣，勾结稻川会黑道，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这样的人如果不被严惩，日本的法治将荡然无存！我呼吁，立刻罢免泷川彻的一切职务，成立特别调查组，彻查他所有的罪行！”

　　台下掌声雷动，记者们疯狂地按著快门，话筒几乎要戳到佐藤正男的脸上。

　　松本雪乃撇了撇嘴，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黏在水箱的侧面。她架起机枪，开启保险，眯起一只眼睛，准星牢牢地套住了佐藤正男的脑袋。

　　“坏老头，让你乱说话。”她小声嘀咕著，手指搭上了扳机，“打爆你的嘴，看你还怎么骂泷川君。”

　　就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了手电筒的光。

　　“谁在那里？！”

　　两个保安举著手电筒冲了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串咚咚咚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