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逼真·血色美人鱼

人们三三两两来到中央广场。

　　却并未紧紧抱团。

　　而是人人自危。

　　铃木碧子指尖冰凉，之前炸毛的劲儿都没了。

　　妃英理在她身侧抱肩而立，玉容无波。

　　松本雪乃靠在墙角，看向正前方悬著的一道巨型黑色帷幕，不时倒吸一口凉气。

　　哗。

　　帷幕突然落下。

　　众人抬头，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广场上方的夜空，果然也是一个电子穹顶！

　　而穹顶正中，吊著一尊三米多高、通体莹白的水晶美人鱼。

　　银子般的月光洒在上面，金色长发、腰肢纤细、尾鳍舒展，长发垂落，和白天时神代岛的碧海白沙完美契合，美得宛如童话造物。

　　泷川彻也目光一凝。

　　该怎么形容你最贴切。

　　美轮美奂？

　　巧夺天工？

　　还是逼真？

　　但显然更多人显然把她当成了另一个巨型人偶，顿时瑟瑟发抖，不住往后退去。

　　就在所有人再次陷入濒死的恐慌时，广场中央的扩音喇叭突然响起慵懒戏谑的男声：

　　“各位幸存的玩家，晚上好。欢迎来到神代岛睡前广播时间。”

　　暖金色追光骤然亮起，直直打向被禁锢在半空的巨型美人鱼！

　　下一秒，全场呼吸集体骤停。

　　他们看见了一场金色暴雨。

　　一波又一波金币从天而降，金色潮水般疯狂灌入了她的身体！

　　哗啦啦——

　　哗啦啦——

　　金属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

　　直到美人鱼的腹腔、胸鳍、尾鳍，每一道鳞缝、每一处褶皱，都被金币彻底填满。

　　金光从她的鳞甲间溢位，在暖光里翻涌、流淌，汇成一片让人目眩神迷、窒息般的金色海洋。

　　喇叭里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首先揭晓上面每枚金币的价值，大概是三万多日元。”

　　人们的呼吸齐齐凝固。

　　哗啦啦——

　　每一声脆响，都是一枚三万与另一枚三万在激情碰撞。

　　“其次，剩下的人，可以平分人鱼体内的所有金币。”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枚炸弹。

　　整个广场沸腾起来。

　　刚才还眼圈发红、披头散发的女孩突然止住哭声。

　　烂泥般瘫坐在地的秃头男人猛地支起身子，死死盯著空中的人鱼。

　　那……该是多少钱？

　　足够还清所有高利贷，足够给亲人续上ICU的命，足够把前半生烂透的人生用金子铺满。

　　从这个视角看面前的地狱，竟与天堂也很近。

　　泷川彻依旧站在阴影里，盯著被70多亿日元才刚刚填满一半的美人鱼，只觉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

　　面前的童话造物，美到极致，也残忍到极致。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穹顶上依次亮起一行行烫金文字，一字一字砸进所有人眼里：

　　禁止任何破坏公平性的行为。

　　不得以任何理由中途退出比赛。

　　若半数以上幸存者投票要求终止，所有玩家可安全返回。

　　全场死寂，然后一片哗然。

　　一个废宅般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穿洗得发白的衬衫，眼里夹杂著被逼到绝路的疲惫，却依旧燃著一团不肯熄灭的正义之火：

　　“大家醒醒！我叫渡边健，”

　　他声音嘶哑，

　　“我们可以投票终止这里的一切！我们可以活著回家！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他声嘶力竭，仿佛要呕出自己的灵魂。

　　人群角落。

　　妃英理推了推眼镜，凑到泷川彻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检……少爷，你二哥给你挖的坑，就在这儿。”

　　她伸出青葱玉指，指著穹顶上的烫金文字侃侃而谈：

　　“他嘴上说让你来‘玩玩’，可你只要进入第一场，就无法再中途退出。可继续下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也早给你安排了死路。”

　　泷川彻点头，说出自己的结论：

　　“唯一的退路，是投票。”

　　但选终止，自己或许会永远错过那个对泷川家至关重要的账本。

　　选继续，又是生死难料。

　　妃英理不再开口，目光平静，锐利的眸子仿佛能直透人心。

　　但主办方根本没给众人留思考时间。

　　砰。

　　头顶的巨幕骤然亮起。

　　画面闪祁еr𫔌林肆镹企（三）丝 逡过，是众人最狼狈、最不堪的人生片段：

　　黑泽刚。

　　萤幕弹出一张刺目的警视厅通缉令，照片上的壮汉肌肉虬结，手上是常年握枪、练格斗磨出的老茧。

　　前自卫队精英，半年前因杀人潜逃，出去就是牢底坐穿。

　　上原千夏。

　　镜头切到一个抱膝的短发女生，面容清秀、不苟言笑，萤幕上却是国际数学奥赛金奖颁奖礼。

　　东大数学系百年难遇的天才。

　　去年因校园霸凌案坠楼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在这里，其实她是欠下了巨额债务，外面早已没有她能回去的地方。

　　佐藤健太。

　　前东京三菱银行高管，年纪轻轻已头发花白。

　　三个月前因挪用12亿公款被立案，人间蒸发。

　　想也知道，他出去就是身败名裂，牢狱之灾。

　　松本葵。

　　头发染成银灰色的皮衣太妹，嘴角叼烟，眼神桀骜。

　　东京地下极道侩子手，身上揹著3条人命的通缉犯。

　　除了这里，去哪都是死路一条。

　　田中敬三。

　　前早稻田大学附属医院外科主任，黑框眼镜也遮不住他的满脸绝望。

　　一年前因重大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赔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显然，他的人生早就烂透了。

　　就连刚才振臂高呼的渡边健，萤幕上也放出了他母亲在ICU的天价缴费单，还有他借遍高利贷的借条。

　　全场死寂。

　　他们的底裤已经被扒了个干净。

　　主办方竟把在场每个人的不堪过往赤裸裸地公之于众，赤裸裸地告诉他们：

　　只有这里，才会给你们咸鱼翻身的机会。

　　突然，渡边健极有特点的沙哑嗓音划破了寂静：

　　“我，我要求发起投票！”

　　……

　　控制室里，泷川悠瘫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脸上浮起一层戾气：

　　“草，他以为他是主角吗？”

　　他身边，女人抬起裹著厚黑丝袜的长腿，用尖利的漆皮高跟鞋鞋尖径直戳了戳他的肩膀：

　　“唉，那你打算怎么办？”

　　泷川悠耸了耸肩：“我心肠那么软，只好答应他咯。毕竟他不是我那个混蛋弟弟。”

　　身边的女人嗤笑一声，光晕下纤长的眼睫毛眨了眨：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