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走马灯

“啊，你总是一本正经，真是太飒了，艾尔丝汀......我觉得你很适合染成一身红，头发衣服和脸，都染成红色的，我觉得帮那些美丽的女人用血染成红色也很棒，喂，将女人身上洒满蔷薇色的血，很美吧？我好想将你的身体切开，看看你体内的颜色，以及细细品味你的脑子，那一定是尘世间最为美味的食物......”

　　“十三王应该是静静夺走别人的灵魂来献祭给大裂隙中的伟大主宰吧，但是却跑来当一个柔弱的女孩，而且还是别人的妹妹！你的美学眼光和兴趣真是让我作呕。”艾尔丝汀冷冷的开骂。

　　“可是，我作为术士也是很认真的，叫那个臭男人为哥哥时，也很温柔，工作时也有打扮的啊......”噬脑王装出幼稚的模样。

　　“笨蛋，你这样也配当十三王吗？”

　　四目凝结在一起，仿佛是大海，或者无边的黑夜。

　　维维安忽然挥动了死神镰刀，笑道，“那么，你准备受死吧，北境的公主！”

　　艾尔丝汀不动声色，黑夜弥漫过来，撩起她额前的几缕黑发。身后的亚连终于开了口，“虽然违反女王的命令，但是可以动手了，臭妹妹，事后的任务报告由我来递交给母亲。”事关任务的成败，他很清楚，现在可不是对眼前这个挥舞巨大镰刀的术士女孩怜香惜玉的时候了。

　　之所以会将这个废物弟弟派到自己的身边，不过是母亲大人用来监视自己的眼睛，艾尔丝汀慢慢微笑起来，闭一闭眼，“如此一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死神之镰非同小可，所碰之处，无不碎石断金，艾尔丝汀依靠着矫健的身形左闪右挪。

　　“跟被追逐比起来，我更喜欢追认喔，亲爱的艾尔丝汀！我们来玩捉迷藏......”噬脑王狰狞地笑着，手里握着食人灵魂的武器，忽然就消失不见。

　　艾尔丝汀紧张地四下查看，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刚要回过头来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光砍下来！

　　恐怕这种情况，也只有艾尔丝汀能够躲得过来，她纤细的腰肢仿佛橡胶一样向后砍倒，双手撑地，身体向后闪躲的时候，对着凭空出现的噬脑王飞起一脚，守中带攻。

　　噬脑王的必杀一击轰然一声落在了地砖上，一瞬间碎石漫天飞起。

　　“我应该已经说过了，请你不要说那么呕心话。”艾尔丝汀喘着气，然而话未说完，噬脑王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射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那把撩人的镰刀虎狼一般劈下。

　　然而艾尔丝汀早有准备，退后一连十数个倒翻，正好停在一处瓦斯灯前，伸手掰断了瓦斯灯管。刚刚拿在手上的时候，镰刀已经杀到！

　　“别那么说！你一定也会迷上死神镰刀的滋味的......”噬脑王笑嘻嘻地，锯齿一般的尖牙在艾尔丝汀的眼前闪动，镰刀砍在瓦斯灯管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呦，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力气啊......不过，下面才是重头戏啊，死神镰刀一旦挥出，瓦斯灯不过......像两根断枝！”

　　镰刀在顷刻间就削断了粗壮的瓦斯灯管，余势不减，与闪躲的艾尔丝汀错过了一点点。

　　然而，当艾尔丝汀闪身站好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右胳膊一阵剧痛，视线凝望过去，就看见一条血箭从裂口中飙出来，在酴醾的夜里开出朵朵红莲。

　　什么？！

　　这一刻，旧日记忆忽然如同倒带一般从脑海里闪现出来，像是一张张胶片，将回忆走了一圈。

　　她看见十三年前的亚连，婴儿的他尚在襁褓之中，苍白的脸，惊恐绝望的眸，以及游走于他全身的黑色符文印记。

　　这个孩子，就在不久前失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些丑陋的黑色印记便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烙印，那些伟大主宰者对自身容器的考量，对他来说却是一道道催命符，很可怜对吧，一出生就要背负着如此的罪恶......

　　耳边传来义母的浅声低喃。

　　我可爱的女儿啊，你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用身体、用灵魂、用你所拥有的一切，替他赎罪......

　　一段一段画面仅在瞬间就慢慢消散了，艾尔丝汀捂着胳膊，兀自在喘息不停，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样，是充满了戏剧性的疼痛吧？”噬脑王望着她笑起来，得意洋洋的说，“刚刚那是十三王的能力——人生剧院！十三王会透过人生剧院，重现人一生的记忆，来加以审查。以便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过着怎样的人生，最后为他的灵魂标上价码，献祭给大裂隙中的伟大主宰。虽然人死之前，记忆会有如走马灯般的浮现，不过，那只不过是十三王在重播那个人的记忆罢了......我们会用死神镰刀来分割记忆，灵魂和身体，然后就......结束了。”

　　艾尔丝汀不屑地道，“我还以为你不过是有下流的趣味，原来还喜欢偷窥，真是差劲透了。”

　　“嘿嘿......”噬脑王忽然奸笑起来，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几翻，忽然再次袭向她，“怎么会！这是工作啊！不过，你说的也对，好女人的过去，是让人有些在意的，如果是坏女人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狠毒的镰刀劈向艾尔丝汀。

　　“忘了告诉你，这可不光是用来对付人类的玩具哦，亲爱的艾尔丝汀！死神镰刀一旦挥动，不管是记忆，灵魂，空间，就连恶魔，都真的会被切断哦！更何况你只是个序列十二的超凡者！”噬脑王的镰刀已经将艾尔丝汀逼在角落。

　　而此时，狄龙面露杀机的望着亚连......

　　“为什么......”亚连面如寒霜的望着狄龙。这个黑暗商人是小时候公爵府邸的常客，每次前来拜访都会带上一些从世界各地搜集过来的稀奇古怪的宝贝来送给他。

　　商人如同一个大男孩般，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陪伴着他玩耍，这让在前世中极度社恐的亚连倍感温暖。

　　“为什么？到了此刻还来问我又有何用呢？你和我，现在，不过是‘猎犬’和‘猎物’，如果非得被猎狗除掉的话......”狄龙说到这里，忽然拔出腰上的匕首，急速地扎向小亚连，“那么，我只有一条路可走！”

　　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芒，像毒蛇咬向亚连。亚连虽然瘦小，可是反应还算快，侧身微微避开了致命一击，闪身的动荡，喝问道，“你从小时候开始就故意接近我，究竟在图谋着什么......”

　　只是一晃，狄龙的右手便死死掐住了亚连的咽喉，将它推到了墙壁上，眼神血一样疯狂，“就算告诉你这个小鬼，你也不会懂的！一生都不会！”

　　亚连睁大眼睛，眼前的疯狂邪恶的男子，哪里是过去老好人的商人？好像一旦踏出公爵府邸，离开北境领地，身边的一切就开始不断扭曲，似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身后操控着一切。

　　“你不该降临到这个世间的！你的存在早晚会将这个世间的所有框架全部粉碎！你是黑暗之子，你会毁了这个世界，毁了所有的人！”处于激动状态下的狄龙愤怒的举起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朝毫无反抗能力的亚连扎了下来！

　　亚连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而就这么一瞬间，他仿佛从黑暗商人的眼里看到了前世的母亲......

　　她在对他不断殴打、不断咒骂，你为什么要被生下来！为什么要被那个野女人生下来！为什么我非得要养你这个野种不可！你要是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就好了！

　　然而刀锋已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