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曾经也是孩子，照顾好他们

　　噗嗤！

　　蛛矛刺穿肉体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

　　比比东看着眼前的一幕...

　　微微怔神。

　　滴答...

　　穿透到后背的蛛矛尖尖、有殷红的鲜血缓缓滴落。

　　“咳咳...噗！”

　　千寻疾咳嗽两声，口中不断有鲜血溢出。

　　以他现在所剩实力...

　　也许逃不了，但弄出动静招来人，却是可以的。

　　再不济。

　　他也可以吃下千仞绝给他的【虚隐糖豆】。

　　但千寻疾没有，什么都没做...

　　任由噬魂蛛皇的蛛矛，将自己捅了个对穿。

　　比比东回过神来...

　　脸上的憎恶，有些僵直，蛛矛隐隐发颤。

　　自己这算是报仇了？

　　太过顺利、太过简单，让她有些不敢置信。

　　仇恨清空的瞬间...

　　带来不知名的巨大空虚感。

　　“呃...”

　　颤抖的蛛矛，让千寻疾的伤口处不断传来绞痛。

　　但千寻疾此时却是带着笑容。

　　虚弱地喃喃道：

　　“东儿，我陪了他们九年，该换你来照顾他们了。”

　　看着他的笑脸...

　　想到千仞雪姐弟两个。

　　比比东心如刀扎，面目再次变得狰狞起来。

　　朱唇掀起、发出尖叫声。

　　“都说了闭嘴了！别再这时候提起他们...！”

　　尖锐的声音在密室回响。

　　比比东身后、噬魂蛛皇的蛛矛，再次动作。

　　噗嗤！

　　又有蛛矛刺进千寻疾的身体。

　　绽放血花、血珠滴落。

　　“东儿...”

　　千寻疾咬着牙，嘴角尽是血沫，抬起手想要说什么...

　　“去死啊——！”

　　比比东尖叫着，操控着蛛矛，在千寻疾体内搅动着。

　　大片鲜血染红了千寻疾的衣服。

　　蛛矛直接将他挑了起来。

　　“噗...”

　　千寻疾悬挂在蛛矛上。

　　不断吐出鲜血，溅落在地面上，气息越来越微弱。

　　……

　　雨夜里，千仞绝手里的铃铛似要炸开。

　　看着不远处的教皇殿...

　　六翼扇动！

　　……

　　“东儿...咳咳...”

　　弥留之际，千寻疾身上冒着冷汗，剧烈的疼痛...

　　让他浑身都在痉挛。

　　口中却依旧叫着比比东的名字。

　　比比东眼中泛起血色，狰狞可怖、沾染血色的丽靥...

　　缓缓抬起，咬着银牙。

　　“能不能快死啊！”

　　啪！

　　比比东刚抬起头来，话音未落。

　　千寻疾那冰冷的、滴着血的手掌，便覆盖在她额头。

　　比比东愣住了...

　　“咳咳...”

　　千寻疾眼眸开阖，越来越困顿...气若游丝。

　　“东儿，是老师做错了...”

　　“这几年我才隐约想起来，曾经...你也是我的孩子...”

　　说着话。

　　千寻疾颤颤巍巍地抚摸着，比比东头上的秀发。

　　“呼哧～呼哧～”

　　比比东忽然大口喘息起来，身子都在发抖。

　　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扭曲、怨毒。

　　牙齿在打着颤...

　　“啊——！”

　　刺耳的尖叫声，似索魂的恶鬼。

　　噗！

　　比比东娇躯颤栗，刺进千寻疾体内的蛛矛悍然彻出。

　　“呃——！”

　　千寻疾的身体出现两个大窟窿。

　　鲜血喷涌如柱！

　　溅在比比东的脸上、床榻上的铃铛上面。

　　刺鼻的血腥气息挤满了密室每个角落。

　　扑通！

　　千寻疾的身体，软软地砸在床榻上，不断抽搐着。

　　一粒朴实无华的糖豆从怀里滚出。

　　沾染上血色。

　　看着那熟悉的【虚隐糖豆】...

　　比比东笑着又哭着。

　　背着蛛矛、低着头，踉踉跄跄地后退...

　　她能感觉到...

　　体内多了种别样的力量，那本是她打算复仇武魂殿的力量。

　　但她现在却是没心思理会这些。

　　捂着连泪流满面...

　　低声抽泣...

　　千寻疾的话，勾起了她最不愿意接受的记忆。

　　那时候的千寻疾明明不是那样的...

　　“东儿...”

　　鲜血堵住了喉咙，每个字符吐出，便有鲜血涌动...

　　“照...照顾好...他们...”

　　千寻疾声音沙哑无比。

　　仰着头，平躺在床榻上，身体的温度渐渐逝去。

　　眼中没有丝毫恨意。

　　也没有悔意...

　　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做出那种事情...

　　的确是罪无可恕。

　　但孕育出的不是别人...

　　是小雪和小绝，这让他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

　　看着比比东的眼中，带着几分哀求。

　　苍白的唇、嗡动。

　　“照顾...小雪...小绝...好...咕～”

　　千寻疾的声音，渐渐被鲜血掩盖、失声。

　　比比东低着头，脸上不断有清泪淌下。

　　滴落在地面上的血色里。

　　“老师，我、我感谢你抚养我...”

　　“我有错...但、但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原谅...！”

　　比比东捂着脸。

　　将红唇都咬出血来，泣不成声...言语断续。

　　“有机会的话...”

　　“东儿会倾尽全部、用来赎罪。”

　　“管理好武魂殿，以后交到小雪他们手里...！”

　　比比东茫然地放下双手...

　　心中有所绞痛。

　　她又何尝不想好好照顾他们，但她害怕自己没机会了。

　　“谢、谢...”

　　千寻疾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憔悴的面庞若死灰。

　　笑着...

　　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着身旁糖豆。

　　看着比比东，艰涩道：

　　“送、送你...”

　　扑！

　　千寻疾话音落下。

　　那血淋淋的手便砸在冰冷的寒床上。

　　瞳孔微微颤动。

　　这一刻，他好似看到幼时的比比东。

　　他本来有更早的好机会，做一个好老师、好爸爸的。

　　可惜...

　　他没做好，也没教好。

　　比比东幼时的一颦一笑不断映在脑海。

　　那张稚嫩的脸化作千仞雪模样。

　　脸上是有些高冷的笑容...

　　左手牵着长大后的比比东，右手牵着个小太阳...

　　是最灿烂的笑脸...

　　咚、咚...！

　　千寻疾的心脏停止跳动，瞳孔涣散...

　　咚！

　　比比东忽然屈身跪在地上，重重地叩地送行...

　　“对、对不起...”

　　比比东没有捡起千寻疾旁边的那粒糖豆。

　　急匆匆的就要离开...

　　朝着出口走去。

　　千寻疾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布满了裂纹、失去了血色。

　　黑夜中...

　　三对黑色的羽翼舒展。

　　在薄薄的雾雨中，银发血眸尤为刺目。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如同催命符般，在密室外嘎然而止。

　　千仞雪顺着铃声抬眸看去。

　　银发血眸的妖异容颜...让她瞪大了眼睛，浑身冰冷。

　　唰！

　　千仞绝收起翅膀落地。

　　抬起手，看着手上停响的铃铛...

　　千寻疾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他的脸上依旧冰冷。

　　就连声音都没有丝毫感情。

　　“爸爸...死了。”

　　“绝！”

　　千仞雪的声音响起，化作金色残影快速袭来。

　　咔嚓...

　　密室门，正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