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告别

　　伴随着巫王的话语，他手中法杖轻轻挥动。

　　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了罗森城外。

　　而在城内的某座宅院卧室内，斯坦利似乎听到了这句告别，只是看着窗外低声呢喃道。

　　“兄弟，你总是这么傲慢。”

　　但似乎是斯坦利的声音太大了，惊扰到了正在休息的老人。

　　老妇人缓缓睁开眼睛，扭动着脖子。

　　她太过年迈，以至于身体都快支撑不住头上的大角了。

　　孩子们经常劝她切割一部分减轻负担，但老妇人却是拒绝了她们的提议。

　　老妇人常常训斥她们，角是托里奇人的一部分，怎么能随意切割呢？

　　老夫人察觉到了斯坦利的存在，只是用一种无可奈何的口吻说道。

　　“斯坦利？

　　这样啊，我的时间要到了吗？”

　　老妇人挣扎着看向了眼前的斯坦利，仿佛是面对着某位多年不见的老友。

　　“上次见面时，真是吓了我一跳呢，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老人的视线微微向上偏移，似乎是在回忆着某种不存在的东西。

　　但斯坦利只是摸了摸额头，笑嘻嘻的说道。

　　“哎呦，我的变化可大了呢。

　　倒是你，亚莉克希亚，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位大美人呢。”

　　斯坦利来到了老人的窗前轻声说道。

　　“你已经为孩子们做了很多事情。

　　你是一位强大的托里奇人，一位坚强的母亲。

　　哦对了，还是一位风趣幽默的奶奶呢。

　　你是我们的骄傲。”

　　斯坦利的语调轻柔，仿佛是在想尽自己能想到的一切华丽辞藻赞美着眼前的老妇人。

　　但老妇人却只是白了一眼满口俏皮话的斯坦利。

　　“我那孙女的品味跟她母亲一样差劲，居然迷恋上了什么不着调的调香师，还资助了一群没前途的艺术家。

　　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老妇人对于孙女的品味完全不认同。

　　那群艺术家到现在都没端出来过什么好东西。

　　至于眼前的斯坦利，更是让她无语。

　　“我曾想过无数种与你再次相逢的场景，但没想到再见面时，却要在生日会上为你付清娼馆的账单！”

　　听到这话，斯坦利只是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无奈的解释道。

　　“我只是在帮你孙女驱赶那些冒牌的艺术家罢了，你得感谢我才对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各自的嘴上都不饶人。

　　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妇人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弱了。

　　斯坦利对此并不意外，老妇人并不是什么强大的天职者，也是因此，她才得以带着托里奇的孩子们来到罗森城。

　　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痕。

　　但即使如此，老妇人还是照顾着着托里奇的孩子们，直到今天。

　　“晚安，我的战友，愿我们在女神的殿堂重聚吧。”

　　斯坦利向眼前的老妇人说着告别的话语。

　　可就在这时，老妇人却是挣扎着抓住了吟游诗人的手臂。

　　“斯坦利·托里奇，不要后悔你做的决定，永远不要！

　　哪怕尘世没有记录你的故事，但我永远记得你为同族做出的牺牲。

　　不论何时，我都可以坚定的告诉你。

　　你是对的，你的兄弟是错的！”

　　老妇人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屋外的孩子们。

　　杰西卡跟母亲冲入了房间内。

　　可在这里，杰西卡只是看到了平静的斯坦利与像是坠入梦境的祖母。

　　此刻的斯坦利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了两人。

　　吟游诗人的眼角流下了血泪，嘴角却是挣扎着扬起，挤出了一个笑脸。

　　“哎呀呀，真是会吊人胃口的美人儿啊，就连告别的话语都让我魂牵梦绕。”

　　……

　　老骨头的酒馆内，林恩已经进入了梦乡。

　　对于如何前往黑袍审判所，他早就轻车熟路了。

　　可这次，不知为何，林恩却是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只长相奇特的奇美拉。

　　它看似像猴子，但却是头顶尖角，尾巴跟蝎子很像。

　　它小心的来到了林恩的面前，微微鞠躬道。

　　“向伟大的奇美拉之王问好！”

　　林恩听到这话后，当即愣住了。

　　似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卡拉给他安排了什么不得了的称号！

　　而这位奇美拉似乎是来代替卡拉告别的。

　　“女神正在寻求属于自己的月份，我们也将跟祂离去。

　　奇美拉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

　　想必在未来，拉米雷斯大陆很难再见到奇美拉了吧。”

　　眼前奇美拉的话语，倒是没让林恩觉得意外。

　　想想也是，帝国维度的十二个月份已经被诸神占有。

　　卡拉想要彻底掌握司辰的力量，就要获得代表自己的月份。

　　比起直接与诸神产生正面冲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其他的维度了。

　　“真是一场漫长的旅行啊。”

　　林恩自橡木村起便与卡拉相识，在接下来的黑石镇，直到现在的罗森城。

　　卡拉都是林恩的良师益友。

　　魔女不仅为林恩提供了众多知识，还是林恩难得能聊得来的朋友。

　　这场既定的告别，确实让林恩的心情低落了一些。

　　但眼前的奇美拉却是说道。

　　“女神已经降下神谕，祂说，您终会与祂再次重逢。

　　是您改变了第一道大预言。

　　女神说，祂相信，您会接着改变下一道大预言的。”

　　此言一出，原本心情有些失落的林恩，立刻跳脚。

　　“不是吧，那大预言居然还没有结束吗！”

　　林恩一直以为，大预言就是指的卡拉呢！

　　但眼前的奇美拉却是说道。

　　“预言的魔女曾勾勒出七道图画，每一道图画都是大预言的一部分。

　　而我们所经历的，不过是大预言的序章而已。

　　那七道图画，就藏在帝国的王庭宝库之中，想必那些王公大臣们已经在分析起显化的第二道大预言了吧。

　　真是有趣，他们恐怕连第一道大预言为什么会改变都不清楚吧。”

　　此言一出，林恩倒是有些好奇。

　　“你是说预言改变了？”

　　林恩一直以为现在的结局就是大预言的显化，现在看来，似乎不仅仅是这样啊。

　　而奇美拉只是转述着女神的话语。

　　“吾主理解了一切，在升华的瞬间，窥探到了大预言的真相。

　　在最初的预言中，祂原本会因为自身的特质，失去理智，成为混乱阵营的一部分，铸就黑暗维度的神格。

　　但现在，祂却是找回了理智，虽然依旧属于负面要素的混乱阵营女神，但却是并没有堕入黑暗维度。

　　帝国就此幸免，没有与黑暗维度产生更多的联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您啊。”

　　奇美拉向眼前的林恩表达了谢意。

　　因为林恩的行动，奇美拉们迎来了自己的女神。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它们不再是毫无理智的恶兽，而是有机会在女神的荣光下进化为知性的存在。

　　也是因此，对于林恩的奇美拉之王称号，眼前的奇美拉十分认同。

　　“这是吾主登神前最后的留言。

　　林恩，我的行商，联系你我的契约并未断绝，你随时可以找我兑现那天的承诺。”

　　伴随着奇美拉的话语，梦乡构筑的异常之景就此结束，林恩转眼间来到了黑袍审判所的座位之前。

　　可就在林恩还在回味着那场告别时，身旁的恶魔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伙计，刚出炉的新鲜小吃要来点吗？”

　　此刻，恶魔压低了声音，就像是在课堂上传递零食的坏学生似得。

　　而也正是这声呼唤，林恩的意识回归，只是摆了摆手拒绝了恶魔的邀请。

　　“我今天可是有不少问题想要向白灵鸽讨教呢。”

　　那位自称白灵鸽的集会管理者，人还不错，经常回应一些年轻黑袍们的问题。

　　为了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林恩可不想就这么跟恶魔这个‘差生’混在一起。

　　而且，就他的观察来看，白灵鸽似乎很讨厌恶魔。

　　他可不能被恶魔影响了。

　　而也就在这时，冰晶蚁已经找了过来。

　　他坐在林恩的身旁，拿出了一些。

　　这些血蜜散发着红宝石一般的晶莹色泽，饶是一旁的恶魔都称赞起了冰晶蚁的手段。

　　“这种品质的血蜜应该很难得吧。”

　　听到这话，冰晶蚁只是点了点头道。

　　“还好，我有个朋友擅长操纵虫群，血蜜就是他给我的。

　　冬猎上很乱，没人会在意这类交易。”

　　该说冰晶蚁可靠，还是太容易疏漏了。

　　一开口，林恩就知道了这血蜜的来源。

　　而且，这小子还透露出自己曾参加了北境的冬猎仪式。

　　有了这些线索，只要再加上一些探究的功夫，冰晶蚁的真身很容易就能被林恩推出来。

　　不过，对方毕竟是给自己带来了好料，只是钱货两清，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小子办事利落，可以的话，林恩也不希望他又在黑袍审判所利吃亏。

　　而也就是在这时，冰晶蚁向林恩在内的几位熟人进行着告别。

　　“我之后要去罗森城，参加庆典，尘世的琐事太多，我下周可能无法参加集会了。

　　对了，庆典当天似乎还要举行一位商人的授勋仪式，他这是要成为贵族吗？”

　　听到这话，林恩原本端着茶杯的手，差点抖了一下。

　　那位接受授勋的商人冰晶蚁眼前的自己啊。

　　但冰晶蚁哪里知道这些，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对那位即将接受授勋的商人的崇拜。

　　“听说那位商人可是幼龙之家的新成员，未来商会联合的管理者候补之一。

　　如今又要成为贵族了吗？”

　　冰晶蚁如今也是一位商人，因此很是羡慕。

　　但一旁的恶魔却是纠正了他的话语。

　　“授勋仪式给予的是称号与头衔，不是说真的成为了贵族。

　　你真的认为就你们一场表演形式的仪式，就能任意改变超凡之路吧。

　　那未免也太轻巧了。

　　只是赠予了一个称号或是头衔罢了。”

　　可听到这话的冰晶蚁却是有些不服气的驳斥道。

　　“这也太寒颤了吧，至少也要给块封地吧。”

　　冰晶蚁来自一个小贵族家庭，从未经过类似的事情，毕竟他们家可没有这类大张旗鼓举行授勋仪式的资格。

　　因此认知不足。

　　而就在这时，白灵鸽到场了。

　　他似乎听到了几人的争论，贴心的为冰晶蚁解释了起来。

　　“只有得到继承权的贵族，才有资格得到封地。

　　贵族之路与土地息息相关，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贵族们可以说是及土地的代言人。

　　就类似你们刚才提到的罗森城，那位城主，也就是不动爵亨利·格林，只要有需要，他甚至可以调动整个领地的灵脉，是土地的主人，也被称为领主。”

　　而听到这话，林恩也明白了过来。

　　难怪当时亨利能主导呼唤苍白王座碎片仪式。

　　现在想来，恐怕那碎片就被这位领主利用贵族之路与地脉的灵能感应藏在地脉之中。

　　可就在林恩思索之时，一旁的恶魔却是毫不在乎的说出了轻佻的话语。

　　“贵族？

　　一群看不到超凡之路终点的可怜虫罢了。”

　　此言一出，饶是冰晶蚁都坐不住了。

　　恶魔的挑衅本领实在是太强了。

　　而恶魔只是继续说道。

　　“我有说错吗？

　　帝国四境，哦不对。

　　算是那片和谐加入帝国版图的新大陆，共有五境。

　　可这条道路早已被汉娜·马尔克斯封死了不是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林恩的注意力当即被吸引了过去。

　　那位汉娜·马尔克斯是卡拉的女儿，同样也是帝国的最初统治者。

　　类似恶魔的话语，林恩在贾尔那也听过，因此不免有些好奇。

　　而恶魔眼看众人有兴趣只是继续说道。

　　“选帝侯战争其实就是汉娜的阴谋。

　　借助那场死后的战争，帝国再没有亲王与大公，甚至就连侯爵的称号都要严格管控。

　　只有行省总督才有资格被皇帝授予侯爵的称号，让超凡之路再进一步。

　　一旦卸任甚至还要归还侯爵的称号呢。

　　可即使如此，侯爵也不过是如今贵族之路上的逸闻终点。

　　贵族们没有资格加入传说与史诗！”

　　显然，恶魔所说的，正是有关帝国的阴谋论。

　　超凡之路的力量变化莫测又无穷无尽，统治者们为了避免叛乱，自然是打算控制那些强大的天职者们。

　　而贵族之路又与帝国的命脉息息相关，自然是最优先的控制对象了。

　　伴随着岁月的变迁，贵族之路的天职者们更多的是继承贵族的权利与义务，超凡之路本身都已经要失去意义了。

　　“难怪贾尔会那么说。”

　　林恩现在算是有些明白贾尔的话了，贵族之路就是一个坑啊。

　　有家族传承还好说，渴求蜕变之人是绝不会选择这条道路的。

　　而一旁的露西娜似乎也很认同恶魔的话语。

　　“为了和平，我们的联合议长甘愿粉碎自己的史诗天职，自我囚禁在了贵族之路，成为了帝国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