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〇爱多深,恨多深(470)(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8,352 字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天下午了,王振山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干净的病床上,而且手腕上还输着液,墙边一侧的写字台旁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性正在看书。
听到声音,女人扭过了头,看到王振山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起身来了他的身旁。
“你醒了。”女人紧张的表情中透露着一种喜悦。
“这是哪?”
“你好,我叫俞萍,这是我家开的诊所。”
“哦。
“你知道吗,你己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是吗,为什么我会在这?”
“那晚我和父亲从城里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躺在路边的水沟里,浑身都是伤,而且还发了高烧,已经昏迷不醒了,幸好你遇到了我们,如果不是我们的话,你现在恐怕已经……”
“为什么要救我。”
救了他一命,原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兴奋的向自己表示感谢,可是他忧郁的脸上,却没有浮现出半点笑容。
“你说什么?”
俞萍微微倾身,白色大褂的衣襟随着动作敞开些许,露出里面浅蓝色衬衫的领口。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病床边缘,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透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病床上的男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翕动着,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原本已是将死之人,为什么你会把我救回来,为什么你不让我死。”
“因为我是医生。”
俞萍的回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转身走向墙边的写字台,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男人身上。
“为什么要寻死腻活的,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讲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俞萍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诊所后院的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帮我,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帮我。”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死寂。
俞萍放下水杯,走到病床前。白色的灯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柔软而饱满。她俯视着这个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不说出来怎么知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褂的纽扣。那枚纽扣是塑料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这个动作她从小就有,思考事情的时候总会这样。
“你不懂。”
男人终于转过头看向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眼眶深陷,脸颊上有几处淤青已经开始泛黄,那是恢复的迹象。他的嘴唇干裂,上面还结着血痂。
俞萍没有立刻接话。她走到窗边,拉开了一半窗帘。晚风吹进来,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黛青色的影子。
“我确实不懂。”
她转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白色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长裤。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整齐。
“但我见过很多想死的人。有些是得了绝症,有些是欠了赌债,有些是被情人背叛,有些是觉得活着没意思。”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描述今天天气如何。
“你知道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活下来的都活了。死的那些……也就死了。”
俞萍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输液管上。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落,顺着细长的管子流进他的血管里。
“我爸常说,医生能治病,但治不了命。你要是真想死,我拦不住。可你现在躺在这里,是我想让你活。”
她走近病床,伸手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她的手指很修长,指关节处有细小的纹路。在调整的过程中,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男人的手背。
那是一种很轻的触碰,像是羽毛拂过。
男人愣了一下。
俞萍似乎没有察觉,她已经收回手,重新站直身体。“你先好好养伤。等烧退了,伤口愈合了,到时候你要是还想死,我不会拦你。”
她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俞医生,大伯叫你呢。”
“知道了,马上过去。”
俞萍回过头应了一声,然后再次看向病床上的男人。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吧,我不问了。你现在心情不好,烧又没有退,你现在第一任务是养病,先把病治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要去给别人看病了,你躺下好好休息吧。”
她没有等男人回应,径直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胸膛起伏的幅度很轻微,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装睡。
俞萍轻轻带上了门。
就在门板合拢的瞬间,她听到屋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那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因为极力压抑而变得破碎。
一个男人的哭声。
俞萍站在门外,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走廊里的灯光很昏暗,墙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她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呜咽,眉头越皱越紧。
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能让一个男人绝望成这样?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前厅走去。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都关着,其中一扇门上贴着“处置室”的牌子。
前厅里已经等了三四个病人。一个老太太捂着腰坐在长椅上,一个中年男人抱着胳膊在来回踱步,还有一对年轻夫妇,女的挺着大肚子,看样子是来做产检的。
“俞医生,你可算来了。”
说话的是诊所里的护士小刘,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今年刚二十岁。她手里拿着病历本,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大伯在哪儿?”
“在药房,说是有批新到的青霉素要验收。”
俞萍点点头,先走到老太太面前。“李大娘,腰又疼了?”
“可不是嘛,昨儿个下雨,这老毛病就犯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俞萍都在忙碌中度过。她给老太太开了止痛膏药,给中年男人处理了手臂上的烫伤,给孕妇做了常规检查。期间还接了一个急诊,一个小孩摔破了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等她终于有空喘口气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晚上七点。
小刘正在收拾诊疗器材,看到她停下动作,随口问道:“俞医生,后边病房里那个人怎么样了?”
“烧还没退,不过情况稳定了。”
“他是什么人啊?我爸说他被送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衣服都烂了。”
“不清楚。”
俞萍脱下白大褂,挂在墙角的衣架上。她里面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布料有些薄,隐约能看出内衣的轮廓。她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拢了拢,用一根橡皮筋扎起来。
“我去看看他。”
她说着朝后院的病房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夕阳的余晖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中药特有的苦涩气息。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俞萍愣住了。
病床上空空的,被子被掀开堆在一边,枕头歪斜着。输液管垂在床边,针头还在微微晃动,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了一小滩水渍。
人不见了。
俞萍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有余温,应该刚离开不久。她转身冲出门,先去了厕所,里面空无一人。然后又跑向后院,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白大褂,在晚风中轻轻飘荡。
“王振山!”
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小刘从前厅跑过来,“怎么了俞医生?”
“病房里那个人不见了。”
“啊?不会吧,我刚才还看到他在里面……”
俞萍没等她把话说完,已经冲出了诊所大门。街道上零零星星有几个行人,都在往家里赶。天色越来越暗,远处山峦的轮廓已经模糊不清。
他会去哪儿?
俞萍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想起那个男人空洞的眼神,想起他说“为什么你不让我死”时那种绝望的语气。
不好。
她立刻跑到诊所旁边的车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车。那是一辆二八式的永久牌,车漆已经有些剥落,但还能骑。她顾不上换衣服,就这么穿着衬衫和长裤,翻身骑了上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俞萍用力蹬着踏板,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先去了附近的河边,那是镇上常有轻生者去的地方。河岸边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孩子在玩水。
不是这里。
她又骑车往西边去,那里有座废弃的砖窑。窑洞口黑漆漆的,像是怪兽张开的嘴。俞萍在洞口喊了几声,只有回声传来。
也不是这里。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浸湿了鬓角的碎发。衬衫的后背也湿了一片,紧紧贴在皮肤上。她喘着粗气,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还有哪些地方。
对了,后山。
镇子北面有座小山,不算高,但有一处悬崖。前些年就有个女人从那里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俞萍调转车头,拼命朝后山骑去。
路越来越陡,自行车已经骑不动了。她把车扔在路边,开始往山上跑。树林很密,枝桠横生,好几次划到她的胳膊和脸。她顾不上疼,只是拼命往上爬。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月亮还没升起,只有几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树林里黑得吓人,各种虫鸣此起彼伏。
俞萍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她抬起头,看到前方不远处,悬崖边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他。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勉强照亮了那个身影。王振山站在悬崖边缘,脚下就是几十米深的陡峭山壁。风吹动他的衣摆,整个人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掉下去。
“不要!”
俞萍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
王振山似乎听到了声音,他缓缓转过头,眼神依然空洞。就在他身体前倾、即将栽下去的那一刻,俞萍从身后猛地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巨大的惯性让两个人一起滚下了山坡。
世界天旋地转。
俞萍只觉得身体在不停地翻滚、撞击,树枝和碎石划破皮肤,泥土和草屑灌进嘴里。她紧紧抱着王振山,手臂勒得发疼,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衣服里。
不知道滚了多久,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好在这只是一个小山坡,并不算陡峭。俞萍头晕目眩地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她缓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王振山。
男人的身体很结实,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肉的轮廓。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陌生的灼热感。
俞萍慌忙松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左脚刚踩到地面,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嘶——”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重新跌坐在地上。
王振山比她先爬起来。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月光下,她脸上都是尘土,头发散乱,嘴角还蹭破了一块皮,正在往外渗血。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俞萍抬起头,眼眶突然就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后怕。如果刚才她再晚来一步,如果她没有抱住他,如果……
“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为什么要这样想不开?”
她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王振山别过脸,不去看她的眼睛。
“我是医生,总之,让我看见了,我不会让你去死。”
“管闲事。”
王振山没好气地斥了她一句,可是看着女孩脸上的尘土,还有嘴角那块破皮,心里某个地方突然一软。为了自己这个素不相干的陌生人,她竟然会做出如此犯险的举动,从那么陡的坡上滚下来,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蹲下身来。
“伤到哪里了?”
“脚……左脚好像扭伤了。”
俞萍咬着嘴唇,试着动了动左脚脚踝,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疼得脸色发白,额头冒出了冷汗。
王振山借着月光查看她的伤势。女孩穿着一双白色的袜子,现在已经沾满了泥污。左脚脚踝处明显肿胀起来,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袜子的边缘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块。
他小心地帮她脱掉袜子。
这个动作让俞萍浑身一僵。她的脚从没被男人碰过,此刻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握着,指腹的茧子磨蹭着脚背的皮肤,带来一种陌生而奇异的触感。
月光下,她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皮肤表面还有几道擦伤,正在往外渗血丝。王振山的手指轻轻按压肿胀的部位,俞萍疼得倒吸凉气,下意识想抽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俞萍不再挣扎,任由他检查。男人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将她的整个脚踝包裹住。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节突出,掌心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干重活留下的痕迹。
这样一双手,此刻正握着她赤裸的脚。
俞萍的耳朵有些发烫。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树林。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只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发出微弱的绿光。
“应该没伤到骨头,只是韧带拉伤。”
王振山终于松开手,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鼻尖挺翘,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抿着。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他深爱过,最后却背叛了他的女人。
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王振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蹲下身,背对着俞萍。
“上来。”
俞萍愣了一下,“你要背我?”
“不然呢?你自己能走?”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趴到了他背上。男人的肩膀很宽,背脊厚实,隔着衣服能感受到肌肉的线条。俞萍的手臂绕过他的脖子,双手在他胸前交握。
王振山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俞萍的胸口紧贴着他的后背。她今天穿的衬衫布料很薄,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棉质内衣。此刻两人身体紧密贴合,她能清楚感受到男人背部的温度,还有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她的脸更烫了。
王振山似乎没有察觉,只是背着她往山下走。路很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俞萍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男人的衣服上有泥土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汗味。
这种味道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前面有个屋子。”
王振山突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模糊。
俞萍抬起头,看到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一栋建筑。那是一间废弃的石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面上爬满了藤蔓,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
门是破旧的木门,已经歪斜了,露出很大的缝隙。王振山背着俞萍走到门前,用肩膀顶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黑,只有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这是一个两居室的结构,外间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和枯草。里间应该有床,因为从门缝里能看到木板的一角。
王振山把俞萍放在外间相对干净的一处角落,然后转身去查看里间。
就在他推开里间门的那一刻,一个黑影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谁?!”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哑而警惕。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照亮了那个人的脸。那是一个打扮得像乞丐的男人,头发又长又乱,脸上满是污垢,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王振山停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他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几秒钟,突然认了出来。
“张默?”
那个男人愣住了,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是你?”
听对方的语气似乎认识自己,王振山往前走了两步,让更多的月光照在自己脸上。张默仔细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也认出来了。
“王振山……”
他的声音很复杂,混杂着惊讶、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
“好啊,你可真是阴魂不散,我都躲在这里了还能被你找到,你是来抓我的?”
“抓你?”
王振山皱起眉头。
“难道你不是来抓我的?”
张默说着又举起了匕首,刀尖直指王振山的胸口。他的眼神很凶狠,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王振山沉默了片刻,才想起来张默好像是通缉犯。
但他对此毫无兴趣。他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管。
“你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恰好路过,趁着外面下雨进来避避雨,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张默死死盯着他,匕首没有放下。
“以前我们之间的那些恩怨,我不想再提。”王振山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你不要担心,我们躲会儿雨就走。”
王振山说完这些,转身回到外间,在俞萍身边坐了下来。他没有再理会张默,仿佛里间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张默站在里间门口,握着匕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他看看王振山,又看看坐在角落里的俞萍,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王振山没有朝他动手,反而真的坐了下来,背对着他。这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但是怎么可能呢?他们之间有那么深的仇怨,王振山怎么会放过他?
张默不敢放松警觉,怕他是故意用这些话来迷惑自己,然后趁机把他制服。毕竟他们是仇家,可看着王振山现在的模样和说话间的语气,又不像是假话。
他看起来……很落魄。
衣服脏兮兮的,脸上有伤,眼神空洞,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张默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收起了匕首。但他没有回到床上,而是在门边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壁,保持着随时可以逃跑或反击的姿势。
雨越下越大,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噼啪作响。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三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一支烟的功夫,张默突然开口。
“……你的那个相好呢?”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突兀。
王振山身体一僵,没有回答。
张默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呵呵,该不会是被她给甩了吧?”
此话一出,王振山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刺向张默。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张默笑得更开心了,他觉得自己猜对了。
“被我说中了是吧?漂亮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听我表弟金鹏说她父亲是军队里边的高官,你不想想人家是啥身份,你是啥身份,像她们那类人能看上你?分明就是看你傻不唧唧的没脑子,想要玩弄你的感情,等把你玩腻了一脚就踹走,亏你那天还为她差点丢了性命,你以为这么做会感动人家啊,傻子,人家把你当笑话来看。”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王振山的心脏。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传来,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俞萍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她看看王振山,又看看里间那个叫张默的男人,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两个人之间显然有很深的恩怨,而那个“相好”……
她想起王振山空洞的眼神,想起他说“为什么你不让我死”时的绝望。
原来是因为一个女人。
雨声更大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夜风吹过破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
王振山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新转回头,面对着墙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张默也不再说话,只是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却始终保持着警觉。
俞萍看着王振山的背影,突然很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雨声,陪着这个陌生的、绝望的男人,度过这个漫长的雨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俞医生,大伯叫你呢。”
“知道了,马上过去。”俞萍回过头应了一声,然后再次对王振山说,“好吧,我不问了,你现在心情不好,烧又没有退,你现在第一任务是养病,先把病治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要去给别人看病了,你躺下好好休息吧。”
“……”
随后,俞萍走开了,离开后刚刚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听到屋里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哭泣声,想他一个大男人,到底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心结,竟然绝望成这幅惨样,命辩想不明白。
去往了前边的大厅给患者看病,过了大概1个小时,等她忙完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病床上空空的,王振山不见了。
在院子里四处找了一下也不见人影,他不会是想不开了吧。
不好,俞萍赶忙脱下白大褂骑着自行车去附近找他,就在一处山上的悬崖边,王振山神情恍惚的站在那。丢下自行车,俞萍赶忙跑了上去,当他身体前倾即将栽下去的那一刻,俞萍从身后立刻抱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滚下了山。
好在这只是一个小山坡,并没有多么的陡峭,捧下去之后,王振山立刻爬了起来,看着紧紧搂着自己的这个女孩,顿时惊讶万分,质问她:“你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为什么要这样想不开?”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是医生,总之,让我看见了,我不会让你去死。”
“管闲事。”
王振山没好气的斥了她一句,可是看着女孩脸上的尘土,为了自己这个素不相干的陌生人,竟然会做出如此犯险的举动,心里对她免不了还是会有一些感动。
这时,天空又渐渐下起了小雨,王振山把她扶了起来,刚要走出一步,辩疼的前身一弯差点栽倒。
她的脚扭伤了,王振山蹲下去看了下伤口,左脚的脚脆处有明显的紫红色,而且己经磕出了血。他有些过意不去,向俞萍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把她背了起来。
走了一阵之后,前面有一个荒废的石屋,他们打算进去躲会儿儿雨。
推开破旧的木门,里边空间还挺六,是一个两居室,就在最里边的屋子,有一个浑身脏兮兮打扮的像个乞丐的男人正躺在墙边那张木板床上,听到屋里有了动静似乎是进来了人,男人吓的立刻坐了起来,拿着床头边上放着的一把匕首,注视着他们。
“是你?”
听对方的语气似乎认识自己,王振山细细的看了他片刻,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打扮落魄的男人是张默。
“好啊,你可真是阴魂不散,我都躲在这里了还能被你找到,你是来抓我的?”
“抓你?”
“难道你不是来抓我的?”
这时,王振山才想起来,张默好像是通缉犯。
“你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我们只是恰好路过,趁着外面下雨进来避避雨,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
“以前我们之间的那些恩怨,我不想再提,你不要担心,我们躲会儿雨就走。”
王振山没有朝他动手,不过张默不敢放松警觉,怕他是故意用这些话来迷惑自己,然后趁机把他制服,毕竟他们是仇家,可看着他的模样和说话间的语气,又不像是假话。
“……你的那个相好呢?”
“……”
“呵呵,该不会是被她给甩了吧?”
此话一出,王振山脸上渐渐浮现出的那副哀伤,张默觉得自己清对了。
“你住嘴。”
“被我说中了是吧,漂亮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听我表弟金鹏说她父亲是军队里边的高官,你不想人家是啥身份,你是啥身份,像她们那类人能看上你?分明就就是看你傻不唧唧的没脑子,想要玩弄你的感情,等把你玩腻了一脚就踹走,亏你那天还为她差点丢了性命,你以为这么做会感动人家啊,傻子,人家把你当笑话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