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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节

第154章 帮助丈夫4(352)(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1.3万 字

  临睡前洗澡的时候,沈婷脱下衣服,发现膝盖部位已经磕紫了,手按在上面能够明显的感受到疼痛。沈婷没有把这些遭遇跟梁文昊说,是怕老公担心心疼她,更怕他会阻止自己。

  不过反过来也一样,梁文昊在外边受了委屈,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同样也会瞒着自己,以免自己知道后为他担心难过。记得在刚刚结婚那会儿,沈婷无论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知无不言的去给老公讲,高兴的时候让老公陪她高兴,伤心的时候也会拉着他一起伤心,当她趴在老公怀里撒娇难受的时候,梁文昊必须也得同她一起难过。

  可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情况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发生了改变,作为相处了6年的夫妻,这些年来他们从未有过大的争吵,夫妻间从来都是和和睦睦,这是多么让外人羡慕的事情。

  不过,有些事情却变了味,就比如说现在,他们彼此只会分享自己高兴的事情,却不喜欢分享自己的伤心事,把自己伤心的一面隐瞒着对方,不想让对方和自己一起难过。这种以体谅对方的方式把自己的心事隐瞒着彼此的另一半,真的是为对方好吗?沈婷心里也说不清楚。

  在酒店门口送走了沈婷,祝洁回去的时候,刚一进包间,王振山再次问了她:“怎么样,你那个朋友没遇到什么难处吧,需不需要我帮忙?

  “王先生,都是一些小事情,我都帮她处理好了。”

  “那就好。”

  “王先生,您认识她呀?”

  王振山摇了摇头祝洁现在可以断定,王振山肯定是认识那个姓沈的女人,不然的话像他这样一个人物怎么会连续两次都提起沈婷干她这一行的,每天要应付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察言观色已经成为了她们谋生的本能。

  伺候完这桌贵客之后,祝洁没有休息片刻,直接就去往了监控室,调出了前些天那个时段酒店内的所有录像。虽然洗脸台附近没有监控,但是那对男女出入酒店的时候肯定会被其他地方的监控所拍到。祝洁把他们容貌的清晰截图发送在了朋友圈,让自己的好友帮忙看一下是否认识此二人。

  对于沈婷求情帮忙的事情,祝洁现在很上心,因为她觉得姓沈的女人和王振山关系似乎有些不一般,如果和她成为朋友的话,等到自己将来遇到了难处,她肯定也会对自己施以帮助。

  第二天下午,有个朋友就@了她,说是在一家Ktv见过那个女的,祝洁立刻便给沈婷打去了电话,把自己所获得的消息告诉了沈婷,沈婷听后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不停的在电话中向祝洁表示感谢。

  俩人客气了一番,祝洁向她问起了心中的那个疑虑,“对了,沈小姐,昨天来我们酒店用餐的王先生,您和他是相识呀。”

  “王先生,哪个王先生?”

  “就是昨天你离开的时候从旁边车上下来的王先生。”

  沈婷回忆了一下,当时在自己离开的时候,确实看到有几辆轿车驶进了酒店门前的停车场,刚好就在自己身旁停了下来,可是那些轿车都很气派,沈婷根本就没想过里边会有自己认识的人。

  “不好意思,当时我没注意,你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

  “王振山……”

  沈婷回忆着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别人说过。想了片刻之后,她突然想了起来,赶忙对祝洁说:“哦,我想起来了,我在啸龙国际电影城兼职的时候,听那里的同事提起过这个名字,好像是我们王总经理的家人或亲戚什么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原来是这样,你除了在学校工作,还在外边干兼职啊,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吧,也不算太累,时间弹性很大,忙完学校的工作我才会过去。”

  “沈小姐,我真的很钦佩你,一个人同时要去做两份工作,而且为了自己的老公还可以这样付出。”

  “应该的,这没什么……”

  “对了,你问我和他认不认识,是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是随口这么一问,主要是那天晚上刚到酒店,工作太多,我语气可能有些重了,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挂在心上呀。”

  “怎么会呢,咱们萍水相逢,你能这样帮助我,我真的很感激你,祝经理,倘若将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报答你。”

  “真的,那我先谢谢你了,真的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

  “我也是。”

  祝洁没想到沈婷为人出奇的随和,说话也很热心,没有一点做作的感觉,自己明明只是帮了她一个很小的忙,什么都还没求她为自己做什么,她似乎就有为自己两肋插刀的意思。

  挂了电话,沈婷的心情大好,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她一早就离开了学校,去幼儿园接宝宝回了家,做好饭菜等梁文昊回来。

  吃过晚饭,大概7点30,沈婷以去影视城兼职为由骗了梁文昊。她换上了一件修身的针织衫和长裤,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镜中的女人看起来温婉端庄,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俯身凑近镜子,用手指轻轻按压着眼角的细纹,心里想着今晚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只要能拿到照片,一切都会解决的。

  沈婷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手机和电动车钥匙。餐桌旁,梁文昊正陪着宝宝玩积木,父女俩的笑声清脆温暖。她走到梁文昊身边,弯下腰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又直起身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

  “我出门了,可能要晚点回来。”

  梁文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路上注意安全,要是太晚了就打车回来,别省那点钱。”

  “知道了。”沈婷温柔地笑了笑,“我会尽快回来的。”

  她没敢多看梁文昊的眼睛,生怕那份关怀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溃散。转身时,她感觉到丈夫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背上,那目光温暖得让她心里发酸。沈婷咬了咬下唇,大步走出了家门。

  夜色已经深了,街灯亮起,将路面照出一片暖黄。沈婷骑上电动车,凉风从领口灌进来,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缩了缩脖子,将围巾裹紧了些。车流在身旁穿梭,城市的霓虹在眼角余光里连成一片流动的色彩。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祝洁发来的那张照片——那个叫关诗诗的女人笑得张扬,浓妆艳抹,穿着紧身的吊带裙,胸前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沈婷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辈子规规矩矩、安分守己,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女人。她甚至开始怀疑那天晚上自己是不是真的和那个男人在洗手间做了什么,可记忆就像被雾气笼罩的玻璃,越是想看清楚,越是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膝盖的淤青、大腿内侧的酸痛,还有醒来时那种身体被掏空般的疲惫。

  电动车拐进了那条酒吧街。街边的店面霓虹闪烁,音乐声从敞开的门里流淌出来,混杂着男男女女的喧哗吵闹。空气里飘荡着烟酒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和汗水的混合气味。沈婷皱着眉头慢慢骑行,她很少来这种地方,上一次涉足类似的娱乐场所,还是几年前参加同事的生日聚会。

  那家KTV的招牌很显眼,粉紫色的灯光勾勒出“夜莺”两个字。门口站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保安,正懒洋洋地抽着烟。沈婷把电动车停在了不远处的停车区,锁好车后,她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照片。

  照片里的关诗诗正对着镜头举杯,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神里带着一种挑衅般的妖娆。她脖子上戴着一串亮晶晶的水钻项链,V字领口的蕾丝边下,乳沟深得刺眼。沈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阵嫌恶,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惧——这个女人知道自己最不堪的秘密,她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毁自己苦心维持的生活。

  沈婷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KTV的大门。高跟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努力挺直腰背,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暖流裹挟着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里灯光昏暗,深紫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得有些发虚。正对大门的前台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女接待员,一个正在接电话,另一个正低头玩手机。

  沈婷走到前台,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递了过去。屏幕的光映亮了前台小姐的脸,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线拉得很长。

  “请问,你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吗?她是这里的员工吗?”

  前台小姐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照片,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她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沈婷身上打量了一圈。那个眼神带着审视,又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圆滑。

  “你找关诗诗啊?”前台小姐的声音有些尖细,语调拖得长长的,“她是我们这里的员工没错。”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沈婷急切地问,身子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前台小姐耸了耸肩,涂着亮粉色指甲油的指尖在台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个嘛……不清楚呢。不过刚刚我好像看到她来上班了,应该是来了没错。”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到沈婷脸上,“要不你去里边问问吧,她可能在包厢陪客人。”

  沈婷心里一沉。陪客人——这三个字让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她不是不懂这种地方的工作性质,可当这个词和那个可能掌握着自己把柄的女人联系在一起时,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嗯,谢谢你。”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

  “不客气。”前台小姐又低下头玩起了手机,仿佛沈婷的存在已经翻篇了。

  沈婷转身离开前台,高跟鞋在地毯上留下浅浅的凹痕。她沿着走廊往里走,两侧是紧闭的包厢门,隔音做得很好,只有隐约的音乐声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沉闷的心跳。走廊的灯光是暧昧的紫红色,墙壁上贴着深色的壁纸,几幅抽象画挂在墙上,画布上是扭曲的人体线条。

  迎面走来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穿着白衬衫黑马甲,头发梳得油亮。沈婷拦住他,再次掏出手机。

  “不好意思,请问你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她叫关诗诗。”

  服务生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恍然的表情。“诗诗姐啊,认识认识。你是她朋友?”

  “算是吧。”沈婷含糊地应了一声,“她今天来了吗?”

  “来了,我刚才还看到她呢……”服务生歪着头想了想,“应该在哪个包厢陪客人吧。你要不自己去里边找找?里面包厢区人多,服务员也多,你多问问。”

  “好,谢谢。”

  沈婷继续往里走。走廊拐了个弯,空间忽然开阔起来,前面是一个类似大厅的区域,摆着几组沙发,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子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们都化着浓妆,嘴唇鲜艳,腿上穿着丝袜或直接露着光腿,短裙短得几乎遮不住屁股。看到沈婷走过来,其中一个女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打量。

  沈婷硬着头皮走上前。“请问,你们知道关诗诗在哪吗?”

  那女孩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烟雾从鲜红的唇间缓缓吐出。“诗诗啊,她刚才好像去108了。”她说着,目光在沈婷身上扫了扫,“你找她有事?”

  “有点事想问她。”沈婷避开了对方的目光,“108怎么走?”

  女孩抬手指了指走廊深处。“往前走,右手边第四个门就是。”

  沈婷道了谢,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她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跟着自己,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走廊两侧的包厢门不时打开,出来的要么是醉醺醺的男女搂抱在一起,要么是服务生端着酒水进出。空气里的酒味越来越重,还混杂着香水、烟草,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欲望的气味。

  她找到了108号包厢,深色的木门上镶嵌着一块磨砂玻璃,此刻正透着里面变幻的光影。音乐声从门缝里传出来,是一首节奏强劲的流行歌,女歌手的声音高亢而煽情。沈婷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心跳得厉害。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关诗诗现在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贸然进去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但想到那张照片,想到梁文昊温柔的脸,想到如果视频流出可能毁掉的一切,沈婷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包厢门。

  门开了一条缝,更嘈杂的音乐声涌了出来,还有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沈婷侧身挤了进去,包厢里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是个中包,空间不算太大。墙壁上贴满了深紫色的丝绒软包,天花板吊着一盏旋转彩灯,光斑在房间里乱窜,照出一片片迷离的光影。正对着门的是一张长条形的黑色皮质沙发,此刻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衬衫西裤,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其中一个秃顶的男人仰靠在沙发背上,另一个留着平头的正拿着麦克风嘶吼,还有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而沙发上,两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正依偎在男人身边。其中一个穿着红色漆皮短裙的女人,正是沈婷要找的关诗诗。

  关诗诗今天的妆比照片上还要浓,烟熏眼妆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深邃而迷离,假睫毛长得几乎要戳到眉毛。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紧身裙,裙摆短得几乎遮不住大腿根,两条裹着黑色渔网袜的腿肆无忌惮地搭在沙发上。此刻,她正侧身靠在那个秃顶男人的怀里,一只手搭在对方肩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酒。她的领口开得很低,两团丰满的乳肉几乎要挤出来,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枚硬币。

  沈婷的出现让包厢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瞬。那个正在唱歌的平头男人停住了,转过头来看着她。另外两个男人也投来了目光。关诗诗抬起头,在看到沈婷的瞬间,她那双化了浓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但随即就被一种玩味的笑意取代了。

  “哟,这不是沈小姐吗?”关诗诗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酒后特有的黏腻,“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沈婷站在门口,手指紧紧地攥着包带。旋转彩灯的光斑扫过她的脸,让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僵硬。“关小姐,我有事想和你谈谈,能出来一下吗?”

  关诗诗笑了,鲜红的嘴唇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哎呀,我这儿正忙着陪客人呢。”她说着,身体又往秃顶男人身上靠了靠,一只手还故意在对方胸口画着圈,“刘总,您说是不是呀?”

  那个叫刘总的秃顶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他的手毫不客气地搭在关诗诗的大腿上,粗糙的手指在渔网袜上摩挲着。“诗诗的朋友啊?来来来,一起坐,一起唱歌。”

  “不用了。”沈婷的声音生硬,“我只需要和关小姐单独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太久的。”

  关诗诗歪着头看她,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沈小姐,你是真不懂这儿的规矩,还是故意来砸我场子的?”她慢悠悠地从刘总怀里直起身,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渔网袜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我在这儿陪客人,时间就是钱。你要找我说话可以,要么等我下班,要么……”

  她顿了顿,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要么,你进来陪我们唱几首歌,等刘总他们高兴了,我自然就有空陪你说说话了。”

  沈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着关诗诗那副慵懒而戏谑的样子,看着沙发上那几个男人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一股恶寒从脊背爬了上来。她甚至能闻到空气里那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男人们的汗味、烟味,还有一种更原始的、属于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关小姐,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沈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不可抑制地发颤,“是关于……关于那天晚上的事。”

  关诗诗挑了挑眉。“哪天晚上啊?我记得的晚上可多了去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故作斯文却掩不住油腻的腔调。“诗诗,这位小姐看着眼生啊,不介绍介绍?”

  关诗诗笑了,转头朝男人抛了个媚眼。“李总,这位沈小姐可是正经人,跟我们不一样的。”她刻意加重了“正经人”三个字,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人家是老师呢,有老公有孩子的好女人。”

  “哟,老师啊?”那个叫李总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沈婷身上上下打量着。彩灯的光斑扫过沈婷的身体,她今天穿的针织衫很修身,勾勒出匀称的身材曲线,长裤包裹着笔直的双腿。和包厢里这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比起来,她确实显得格格不入,但正是这种反差,反而让男人眼中兴趣更浓。“老师好啊,我最尊敬老师了。来来来,沈老师,别站着,坐坐坐。”

  沈婷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门框。“关小姐,我真的只需要几分钟,拜托了。”

  “你看你,这么着急干嘛。”关诗诗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她扭着腰走到沈婷面前,那股浓烈的香水味几乎让人窒息。关诗诗比沈婷矮一些,但那双化了浓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竟让沈婷有种被蛇盯上的寒意。

  “沈小姐,我也不为难你。”关诗诗压低声音,语调却依然轻佻,“这样吧,你进来唱一首歌,就一首。唱完我立刻跟你出去说事,怎么样?”

  沈婷咬了咬嘴唇。包厢里三个男人的目光像黏腻的蛛网一样缠在她身上,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刘总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胸口,那种赤裸裸的打量让她浑身发毛。她知道关诗诗是故意的,是在羞辱她,是想看她出丑。但她没有选择——那张照片,那段可能存在的视频,都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好。”沈婷听到自己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就一首。”

  关诗诗笑了,鲜红的嘴唇咧开,露出整齐却过分洁白的牙齿。她转身回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了刘总腿上,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刘总,您看沈老师都答应了,咱们是不是得给人家点面子呀?”

  刘总的手顺势搂住了关诗诗的腰,另一只手在她大腿上拍了拍。“行啊,那就唱一首。”他看向沈婷,眼神浑浊,“沈老师想唱什么?我让人给你点。”

  沈婷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了包厢中央。地上的长毛地毯让她有些站不稳,旋转的彩灯光影让她头晕目眩。她从来没有在KTV唱过歌,更别提当着几个陌生男人的面。梁文昊偶尔会带她去家庭式的KTV,但那都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会唱一些舒缓的老歌,梁文昊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偶尔跟着哼几句。

  可现在……

  “随便……随便什么都可以。”沈婷低声道。

  那个叫李总的男人拿起遥控器,在点歌机上按了几下。前奏响起来,是一首很老的歌,旋律缓慢,歌词暧昧。沈婷隐约记得这歌,是某个女歌手的代表作,歌词里充满了情爱纠葛的隐喻。

  麦克风被递到了她手里。沈婷下意识地握紧,金属的外壳冰凉刺骨。她抬起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沈老师,开始啦!”关诗诗娇笑着喊了一声。

  沈婷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强迫自己盯着屏幕,跟着旋律开口。声音起初很轻,还有些颤抖,但渐渐就稳了下来。她没有关诗诗那样的唱功,但音色清亮,没有刻意修饰,反倒有种干净的感觉。

  她唱着歌词,那些关于爱情、关于等待、关于背叛的字句,此刻在她嘴里竟有种说不出的讽刺意味。她一边唱,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包厢里的情况。

  关诗诗已经整个人贴在了刘总身上,那个男人的手钻进她的裙子,在她的大腿上揉捏着。旁边那个平头男人接过了另一个麦克风,跟着唱起了和声,一边唱一边用那种肆无忌惮的目光扫描着沈婷的身体。而那个戴眼镜的李总,此刻正慢悠悠地抽着烟,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沈婷的脸。

  沈婷的手指越握越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她只想快点唱完,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歌声在嘈杂的音乐声里显得有些单薄,但她坚持着,一字一句地唱完了整首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沈婷立刻放下了麦克风。“我唱完了。”

  “哎呀,沈老师唱得真不错。”关诗诗从刘总怀里坐直,拍了拍手,但那掌声轻飘飘的,更像是一种敷衍的嘲弄,“行了,咱们说话算话,走吧沈小姐,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裙摆,又俯身在刘总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个秃顶男人咧嘴笑了笑,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关诗诗嗔怪地扭了扭腰,然后踩着高跟鞋走到了沈婷面前。

  “走吧,沈老师。”

  沈婷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转身跟着关诗诗走出了包厢。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音乐和喧嚣,走廊里相对安静许多,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歌声。沈婷跟在关诗诗身后,看着她那裹在黑色紧身裙里的身影,看着她走路时腰肢扭动的姿态,心里那股嫌恶感再次翻涌上来。

  关诗诗没有走远,就在走廊尽头找到了一间没有人的小包间。她推开门走进去,也没开大灯,只按亮了墙上的氛围灯开关。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小空间,只有一张双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

  “坐吧。”关诗诗率先在沙发上坐下,两条腿毫不避讳地叉开,渔网袜包裹的大腿内侧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她从手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呼出。

  沈婷没坐,她站在门口,手紧紧地攥着包带。“关小姐,我直接说了。我找你是想问问,那天晚上……在酒店的事。”

  关诗诗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弥散。“哪天晚上?哪家酒店?沈小姐,你说清楚点,我记性不太好。”

  “大华国际酒店,大概两周前的周一晚上。”沈婷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硬,“洗手间,女洗手间,你和一个男人……”

  “哦——”关诗诗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那个晚上啊。”她翘起二郎腿,高跟鞋的脚尖一翘一翘的,“怎么了?沈老师也想去那个酒店开房?”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婷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你和那个男人……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没有录下什么?”

  关诗诗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沈老师,你这话说的,我录什么呀?我跟我男朋友去酒店开房,那是我们的私事,我录下来干嘛?”

  “可是那天晚上,我也在洗手间里。”沈婷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醒来的时候……”

  她说不下去了。那些淤青,那些酸痛,还有身体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她无法对一个陌生人描述出口。

  关诗诗又吸了一口烟,眯起眼睛打量着沈婷。烟雾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那双化了浓妆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沈老师,你该不会是……那晚上被人上了,然后跑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吧?”她慢悠悠地说,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我可就不懂了,你自己被人搞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被人……”沈婷猛地咬住了下唇,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她不能承认,哪怕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她也不能亲口说出那可怕的猜测。她只能换一种方式。“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但我看到了你和那个男人的监控截图。你们离开洗手间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别的人?”

  关诗诗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深色的地毯上,留下一点灰斑。“哎呀,那天晚上我也喝了不少酒,记不太清了。”她歪着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我就记得我跟我男朋友在洗手间里玩了一会儿,然后我就扶着他出去了。至于沈老师你啊……说实话,我真没注意到。”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沈婷却不信。监控截图里,关诗诗和那个男人离开洗手间时,脸上的表情清晰可辨——那个男人笑得得意而满足,关诗诗则依偎在他怀里,脸上是那种事后的慵懒和妖娆。如果当时沈婷真的昏倒在洗手间,他们怎么可能没看见?

  “关小姐,我知道那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沈婷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抬高,“我膝盖上有淤青,身上有伤,那些痕迹不可能是喝醉了摔倒能造成的。如果你知道什么,如果你手里有什么……请你告诉我。我可以……我可以给你钱。”

  说出“钱”字的时候,沈婷的声音明显发虚。她哪有什么钱?家里的积蓄大部分都在梁文昊那儿,她自己攒下的那点工资,还要补贴家用、给女儿存教育金。可她只能这么说,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筹码。

  关诗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些。她掐灭了烟,把烟头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身子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沈老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敲诈你似的。”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慢悠悠的,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我关诗诗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干这种事。”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婷脸上逡巡。“不过呢,看在沈老师你这么着急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帮你想一想。”关诗诗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她走到沈婷面前,两人距离近得沈婷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还有那股淡淡的烟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男性的、特殊的气味。

  沈婷下意识地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关诗诗的手抬起来,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沈婷的肩膀。“沈老师,那天晚上啊,我跟我男朋友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确实看到走廊里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沈婷的心猛地一跳。“什么人?”

  “一个男的,个子挺高,穿得也挺体面。”关诗诗慢条斯理地说,“他从女洗手间里出来,走得很快,一转弯就不见了。我当时还在想呢,这男的怎么从女洗手间出来了,不过酒店这种地方嘛,什么稀奇事都有,我也没太在意。”

  她说得煞有介事,但沈婷却从中听出了破绽。“你是说你看到了一个男的从女洗手间出来?那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关诗诗耸了耸肩。“没看清,他走得很快,而且走廊光线暗。我就记得他大概的身形。”她又往前凑近了些,那股混杂的气味更浓了,“沈老师,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然后跑了?”

  沈婷的脸色变得惨白。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高大的,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那是她的想象,还是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真实画面?她不知道,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乱飞。

  “那他……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沈婷的声音开始发抖,“比如……手机?或者别的……”

  关诗诗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哎呀沈老师,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你要是真想查清楚,不如去酒店调监控啊?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肯定能拍到他。”

  沈婷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关诗诗。“我去过了,酒店说那天的监控录像出了故障,有一部分丢失了,包括洗手间附近的时间段。”

  “哟,这么巧。”关诗诗挑了挑眉,“那可就难办了。不过……”她顿了顿,指尖在沈婷的肩膀上轻轻划了一下,“我倒是有个熟人在那家酒店工作,说不定能帮你问到些什么。但是嘛……”

  她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沈婷。

  沈婷明白她的意思。这是暗示,是条件,是交易的前奏。她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你要什么?”

  “沈老师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关诗诗收回手,转身又坐回了沙发上。她翘起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慵懒得像个等待猎物上钩的猫,“我就是想交个朋友。你看我,在这种地方混饭吃,每天见的人多了去了,但像沈老师你这样正经的职业女性,还真是少见。我就佩服你这样的女人,有家庭有工作,活得体面又尊严。”

  她说“体面又尊严”时,语气里的讽刺几乎不加掩饰。沈婷听出来了,却只能装作没听懂。

  “关小姐,如果你真的能帮我问到什么,我会感激你的。”沈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但我真的没有太多钱,我可以……”

  “谁要你的钱了。”关诗诗打断了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玩味的笑容,“沈老师,你看你,总把人想得那么坏。我说了,我就是想交个朋友。这样吧,今天我帮你这个忙,去问问熟人。至于以后嘛……”

  她站起身,走到沈婷面前,两人再次近距离对视。“以后我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比如需要有人帮我写个材料啊,或者咨询点教育孩子的问题啊,沈老师你可得帮帮我。”

  沈婷沉默了。这个条件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善意的交换。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有种强烈的不安,总觉得关诗诗的话里藏着更深的陷阱。

  “怎么样,沈老师?”关诗诗凑得更近了些,那股混杂的气味几乎要把沈婷熏晕,“你答应吗?”

  沈婷看着面前这张浓妆艳抹的脸,看着她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答应。”

  “太好了。”关诗诗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罂粟花。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沈婷。“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微信也是这个号码。我这两天就去帮你问,一有消息就联系你。”

  沈婷接过名片,那是一张设计得很浮夸的名片,粉色底,镶着金边,上面印着“夜莺KTV 关诗诗”,还有手机号码和微信二维码。她捏着那张名片,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烙铁。

  “那就这么说定了。”关诗诗拍了拍沈婷的肩膀,手掌在她肩头停留了片刻,力度不轻不重,却让沈婷浑身一僵。“沈老师,你也别太着急了,这种事情啊,急不来的。你要是真被人那个了……也得想开点,反正也没证据,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可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沈婷的耳朵里。被狗咬了一口——这种粗俗的比喻,这种对女性尊严的践踏,让沈婷胃里一阵翻腾。

  “我先走了。”沈婷转身就要离开。

  “哎等等。”关诗诗叫住了她,“沈老师,这件事呢,我劝你还是别到处去说,尤其别告诉你老公。男人啊,看着大度,其实心眼小着呢。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就算你老公再爱你,心里也会有个疙瘩。”

  沈婷的脚步顿住了。她背对着关诗诗,手指紧紧地攥住了门把手。

  “还有啊,”关诗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佻,“这几天你要是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最好去医院检查检查。酒店那种地方,谁知道你遇到的是个什么人,万一有病呢?”

  沈婷猛地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包厢。走廊里的灯光依然昏暗暧昧,远处的音乐声还在继续,男男女女的喧嚣从各个包间里渗出来。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耳边全是关诗诗那句“万一有病呢”。

  她踉踉跄跄地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深深浅浅,好几次差点绊倒。终于冲出KTV的大门,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终于感到一丝清明。沈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试图把刚才在包厢里吸入的浑浊气味都呼出去。

  她走到电动车旁,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车钥匙。试了好几次,终于打开了车锁。坐上车时,她浑身都在发抖,不仅是冷,更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和绝望。

  关诗诗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回响。

  被人上了……被狗咬了一口……万一有病呢……

  每一个字都是对她的凌迟。沈婷趴在车把手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路灯的黄光在水汽里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她不能这样回家,不能让梁文昊看出异样。沈婷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和纸巾,仔细地擦拭掉眼角的泪痕,又补了点粉底遮掩住泛红的眼圈。做完这一切,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那张脸依然温婉端庄,看不出任何不妥,只有她自己知道,面具下面,是一颗正在被恐惧和羞耻一寸寸啃噬的心。

  沈婷收起镜子,发动了电动车。车子平稳地驶上马路,朝着家的方向。她骑得很慢,脑子里乱成一团。关诗诗真的会帮她吗?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如果真的被侵犯了,她会不会怀孕?会不会染上什么病?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针,扎得她神经刺痛。沈婷忽然想起,自己的月经好像推迟了几天。她一向很准的,就算有偏差也不会超过两天。可这次……她掐指算了算,距离上次月经来潮,已经过了三十二天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席卷全身。她猛地刹住车,停在路边,手指死死地攥着车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夜风吹过,她感到一阵阵发冷,那种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不会的……不会那么巧……

  她拼命安慰自己,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内分泌失调了。对,一定是这样。她还得辅导学生备考,还得做兼职,还要操心家里的开支,压力大自然会影响生理周期。沈婷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些理由,试图说服自己。

  但内心深处,那个可怕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如果是那个男人的孩子怎么办?她该怎么面对梁文昊?怎么面对女儿?

  沈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不能自己吓自己,现在什么都还没确定。也许关诗诗那边能问出什么,也许一切还有转机。她睁开眼,重新发动了电动车,继续往家的方向驶去。

  骑了一段路,她忽然想起关诗诗给她的那张名片。沈婷靠边停车,从包里翻出那张粉色的卡片。在路灯下,那张名片显得更加俗艳,上面的金边反射着刺眼的光。她看着“关诗诗”这三个字,忽然有种冲动想把它撕得粉碎,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但最终,沈婷还是小心地将名片收回了包里。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线索,她不能切断它。不管关诗诗是什么样的人,不管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至少这是一条能追查下去的路。

  沈婷重新上路,这一次她骑得很快。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眼角尚未干透的泪痕。她必须尽快回家,在梁文昊面前扮演好那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她不能被他看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他为自己担心,更不能……不能让他知道那些肮脏的可能。

  街灯一盏盏向后退去,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带。沈婷看着前方的路,忽然想起多年前,梁文昊第一次向她求婚的那个晚上。也是在这样一条街上,路灯昏黄,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话都说不利索,却还是坚持单膝跪地,掏出了那枚小小的戒指。

  “婷婷,我可能给不了你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我保证,这辈子会全心全意对你好。”

  那时的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干净纯粹,像夜空里最亮的星星。沈婷就是被那道光打动的,她相信这个男人会给自己一个安稳的家,会给他们的孩子一个温暖的童年。

  可现在,她却在对他撒谎,一次,又一次。以兼职为借口,以工作为理由,用一个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来掩盖那些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真相。沈婷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愧疚,那种愧疚沉重得几乎要压垮她。

  她加快了速度,电动车在夜色中疾驰。离家越来越近,她看到那个熟悉的窗口亮着温暖的灯光。那是梁文昊在等她回家。沈婷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她没能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夜风里迅速变冷。

  她在楼下停了车,仰头看着那扇窗,看了很久很久。灯光那么暖,可她却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冷。她抬手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然后,她迈步走进单元门,一步一步,朝着那盏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