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一话 鸡肉大葱蘑菇纸包蒸（加料）

加鲁阿克王国城。

那是利欧成为超越者之前的事。

在国王佛兰索赐予的宅邸中。

正值深夜。不，说已是清晨也毫不为过了。

瑟莉亚·库列尔直到这个时辰，都还在埋头苦读从加鲁阿克王国城图书馆借来的书。

「呼啊……」

瑟莉亚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一直跟书本大眼瞪小眼地较着劲。忽然，她打了个可爱的哈欠。接着――

（咦？已经，这个点了？）

瑟莉亚转头看向时钟，这才发现天都快亮了。都是因为想着再看一点点、就一点点，然后便心无旁骛地沉迷于阅读的结果。

（……作息节奏，怕是要乱套了呀）

现在睡下的话，起床怕是得中午了吧？

（得赶紧睡了……）

瑟莉亚啪嗒一声合上书，喝了杯水，然后熄掉了房间的灯。她走到床边，钻进被窝，躺下合上眼。就在这时――

「……………………」

咕噜噜噜——黑暗中响起一阵可爱的声音。那是胃在控诉着饥饿。虽然房间里没有别人。但——

（……肚子饿了）

瑟莉亚把被子拉得高高的，仿佛有些难为情似的，遮住了脸。

（我记得吃晚饭是……）

大概十个小时前了吧？隔了这么久，会饿也是理所当然。于是，想吃点什么的冲动便涌了上来。然而――

（现在不管吃什么，大概都会马上睡着吧。忍住，忍住……）

睡前吃东西不仅会给胃增加负担，还容易长胖。身为一名和心仪男生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少女，这可是关乎尊严的问题。于是瑟莉亚选择无视饥饿感，优先睡觉。只是……。

――咕噜噜噜噜噜噜～

休想就这么睡过去。

仿佛在如此抗议一般，瑟莉亚的胃再一次发出了饥饿的哀鸣。

「呜、真是的！」

尽管屋里没有旁人，但不知是想掩盖声音，还是试图抑制住饥饿感，瑟莉亚红着脸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肚子。

不过，要是这点程度就能消除饥饿感，世间因减肥而苦恼的人想必会少得多吧。

方才看书时沉迷其中完全不觉得，可一旦意识到了，瑟莉亚就不得不开始与饥饿感作斗争。

（要忍住，忍住……）

瑟莉亚如此告诫自己。

只要睡着了，应该就不会在意肚子饿的事了。

然而，不知是因为刚才一直在看书，还是拜这阵饥饿所赐，她的意识清醒得很。

即便如此――、

（反正再过一阵，等这一阵饿过头了就会消失的……）

瑟莉亚这样说服自己，好歹闭上眼试图入睡。然而此后过了二三十分钟，她非但毫无困意，饥饿感也丝毫未减。

（…………肚、肚子实在太饿了，根本睡不着啊）

再这样下去天都要亮了。本来就已经熬夜熬到生活节奏快要乱套了，再这么搞怕是更会打乱作息。所以说――、

（就、就吃一点点的话……，水果什么的）

觉得应该吃点不给胃添负担的东西就没问题了，瑟莉亚不得已下定决定吃点东西。

这么想着，她从床上下来，走出自己的房间。向着厨房而去。瑟莉亚消除脚步声，蹑手蹑脚地走着，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幸好似乎还没人起床，宅邸里鸦雀无声。

（还好。要是偷吃东西的样子被人撞见，可就太丢脸了……）

瑟莉亚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走进了紧挨着厨房的食品储藏室。

（吃点什么好呢？）

最好是能随手拈起来就能塞进嘴里的东西。瑟莉亚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环顾存放食材的储藏室。就在这时――、

「……是瑟莉亚吗？」

「咿!?」

从食品储藏室门口传来的一声招呼，让瑟莉亚猛地一颤。

「吓到您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声音的主人正是宅邸的主人利欧。即便不依靠能感知远处对手存在的精灵术，少年本人也对气息相当敏感，八成是早就醒了，察觉到走廊里有人走动，才过来看看的吧。

「不、不是的，我没事。早上好啊，春人。」

瑟莉亚抚着胸口松了口气，微笑着回应道。

「早上好。您今天起得可真早啊。」

「嗯…这个嘛，与其说是起得早，倒不如说是看书看到很晚，压根还没睡……」

瑟莉亚说着，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原来如此……要是您肚子饿了，要不要我给您做点什么？」

利欧大概是从眼前的情形察觉到了瑟莉亚的目的，主动提出要替她准备点吃的。

「不、不用啦，我就是稍微过来拿点喝的……」

瑟莉亚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声音发尖，试图扯个谎。然而，与她的嘴硬截然相反……

就在这寂静的食品储藏室里，咕噜噜噜噜——一声轰鸣，瑟莉亚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

利欧和瑟莉亚的视线交织在了一起――

「呜呜呜——！」

瑟莉亚脸颊涨得通红，却还是忍不住噗噗地轻拍起自己不争气的肚子。

「您、您冷静一点，瑟莉亚小姐。」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说！」

「好好，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呜……」

随着利欧如此这般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圆场，瑟莉亚才终于恢复了些许冷静。

「看来我还是做点吃的吧。刚好我自己也饿了。」

「可、可是……」

「就做点稍微垫垫肚子的东西就行。您稍等片刻。」

利欧说完，立刻着手行动起来。

「记得昨天的鸡腿肉还剩了一点儿……嗯，好，就这么办。」

利欧朝冰箱里瞥了一眼，似乎立刻就决定好了菜式。他取出鸡腿肉、蘑菇、大葱、生姜、柠檬、白葡萄酒等食材，转身向厨房走去。

「……你要做什么啊？」

瑟莉亚也跟了过去，并肩站在料理台前，向身边的利欧问道。

「一道利用鸡肉做的蒸菜。」

利欧先洗了手，便马上开始动手烹饪。首先，他用菜刀剔掉鸡腿肉上多余的脂肪，再切断肉筋，改刀成适口大小的小块。

接着，往鸡肉整体轻撒一层盐，在表面抹匀，然后静置。这步不是为了入味，而是靠盐的脱水作用，把鸡肉特有的腥味给逼出来。「我来帮忙。」

瑟莉亚一直在旁边看着利欧手法娴熟地做着预处理，这时才猛地回过神，主动提出要帮忙。她快步走到料理台前，与利欧并肩而立。深夜的厨房灯光昏黄，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瑟莉亚穿着一件宽松的淡蓝色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光裸的小腿露在夜风微凉空气中，脚上踩着一双柔软的室内拖鞋。

「那能麻烦你帮忙切一下蘑菇吗？把不能吃的部分切掉之后，再轻轻揉一揉把它撕开。」

「嗯，交给我吧。」

瑟莉亚开心地点点头，拿起蘑菇先洗了起来。她侧身探向水槽的时候，肩膀不可避免地蹭过利欧的手臂。那一瞬间，瑟莉亚的呼吸微微一滞。利欧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深夜特有的凉意，钻入她的鼻腔。她的目光不自觉地从水槽里的蘑菇移向利欧侧脸的轮廓，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到喉结，再到露在领口外的锁骨。

（……我在看什么啊）

瑟莉亚慌忙垂下眼帘，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粉色。她更加用力地搓洗着蘑菇，试图用哗啦啦的水声掩盖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

趁这功夫，利欧拿起葱，唰唰几下就利落地切成了薄薄的斜片。他的手臂在挥动菜刀时肌肉微微隆起，前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瑟莉亚的眼睛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盯着那双有力修长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刀工还是这么厉害啊。切出来的葱段大小也完全一致……」

看着利欧的刀工，瑟莉亚不禁赞叹。她虽然自从和利欧他们一起生活后，也开始慢慢学做饭了，但刀工还远没有这么熟练。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利欧那边靠了靠，想要更仔细地观察他的手法，头发便垂落下来，扫过了利欧的手背。

「谢谢夸奖。大小切得均匀，受热才会一样，不会有的生有的熟。」

利欧转头向她解释的时候，两人的面孔离得极近。瑟莉亚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又学到了一招。」

瑟莉亚认真地点点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她转回身去处理蘑菇，手指微微发颤，撕开菇伞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利欧看着她微微笑了笑，接着又擦了点姜泥。之后，还把柠檬切成了月牙形的小块。

在瑟莉亚低头撕蘑菇的时候，利欧的手臂在取调料的过程中从她身后伸过，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的姿势。瑟莉亚的背脊能感受到利欧胸膛传来的热度，她的身体僵住了，呼吸也变得浅而急促。睡裙的布料很薄，她甚至觉得自己能隔着衣料描摹出利欧身前的轮廓。

（他、他应该没有注意到吧……）

瑟莉亚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蘑菇上。可她的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不自觉地向后微微倾斜，想要更多地感受那背后的温热。

「好了，那接下来调个酱汁……」

利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胸腔的共鸣。他退开去取碗，瑟莉亚这才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却发现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她的大腿内侧有些发软，不得不扶住料理台的边缘稳住身形。

「我这边蘑菇也弄好啦。」

瑟莉亚的声音有些发哑，她把处理好的蘑菇放进盘子里，指尖还沾着菇类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谢谢。鸡肉那边，腥味也应该去得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经过盐的脱水作用，混杂着腥味成分的水和油脂已经从鸡肉里渗了出来。这要是在现代地球，该用厨房纸巾了，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东西。利欧拿起一块干净的湿布，把这些都仔细擦掉。然后，把擦得干干净净的鸡肉放进调好的酱汁里，充分抓匀，让它腌渍入味。

利欧的手指在鸡肉和酱汁中翻搅，动作娴熟而有力。瑟莉亚的目光黏在那双手上，看着酱汁从他的指缝间淌过，看着他的指尖揉捏着每一块鸡肉使之入味。她的喉咙又动了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其实放点蒜泥会更好吃，但今天为了照顾肠胃，就做得清淡些。得腌上几分钟入味，咱们趁这时间把用过的器具洗了吧。」

「嗯！」

利欧和瑟莉亚并肩开始洗东西。狭小的水槽前，两人的手臂不断交错碰触。瑟莉亚在递过碗碟的时候，利欧的手会覆盖上来接过，手指与手指相触的瞬间，有电流般的酥麻感窜过瑟莉亚的手臂。她打翻了一次洗洁水，溅起的小水珠落在了她的睡裙前襟上，淡蓝色的布料洇出深色的水痕，隐约贴伏在肌肤上。

（能和利欧一起做饭，真的好开心啊）

瑟莉亚轻轻一笑，心情大好地绽开嘴角。可她的心跳仍然快得不正常，脸颊的热度也没有完全消退。看到恩师这副模样，利欧也开心地漾起微笑。等碗洗好之后——

「好嘞，那就该进行最后一步啦。」

「嗯。」

利欧取出一片大叶子，足有蒸菜时用的盘子那般大。顺带一提，放在现代地球，这一步用铝箔纸也能搞定。

先把调过味的鸡腿肉铺在叶子上，再满满地搁上葱，周围逐一码好瑟莉亚切好的菌菇。利欧弯腰在料理台前操作的时候，瑟莉亚凑过来想要看着，她的身体前倾，头发披散下来，发梢蹭过利欧的脖颈。利欧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侧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葱和菌菇稍微多放一些，它们含鲜的水分也会出得更足，更容易浸到酱汁里哦。」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气流拂过瑟莉亚的嘴唇。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不自觉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什么。

「光是听你这么一说，就已经觉得好好吃了……」

瑟莉亚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却说不清是因为食物的香气，还是因为这过于亲近的距离。她的身体微微发热，特别是腹部有什么东西在搅动，说不清是饥饿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为了不让形状散掉，用叶子把食材整个包起来……」

利欧插上竹签固定，防止叶子翻开来。确认食材包得严严实实后，他在平底锅里轻轻倒入一层水，烧至沸腾。接着，就把裹好食材的叶子放进沸水之上，盖上锅盖。

「剩下的，只要用小火焖上十五分钟左右就行。」

「啊——，已经等不及了……」

「好香呀。」

「等着的时候，咱们聊聊天吧。」

「好呀。我泡点养胃的茶来。」

「太棒啦。」

利欧转身去烧水泡茶。瑟莉亚靠在料理台边，双腿交叠着，拖鞋松松地挂在脚尖。她的目光追随着利欧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含着笑意。

利欧泡好茶后，将一杯递给瑟莉亚。接过茶杯的时候，两人的手指再度交叠。这一次瑟莉亚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抬起眼帘，在昏黄的灯光下与利欧对视。茶杯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却让这份沉默变得更加暧昧。

于是，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着料理出锅。他们倚靠在料理台边，肩膀几乎相贴。瑟莉亚的身体不断向利欧那边倾斜，像是被什么引力牵引着，她的手肘抵在台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发梢。

「今天您看的是什么书呀？」

「你听我说呀，卡尔亚克的图书馆里有本我一直超想看的书——」

瑟莉亚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她侧身面向利欧，膝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大腿，却没有移开。利欧也保持着那个姿势，认真地听着她说的话，偶尔点头附和。他们的膝盖就这样保持着若有似无的接触，瑟莉亚觉得那个接触点像是有一个小小的火苗在燃烧，热度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

就这样，漫无边际的家常话渐渐填满了时光，十五分钟一晃便过去了。

「十五分钟到了呢。那把火关掉，这次再焖五分钟。」

利欧转身去关火。瑟莉亚留在原地，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下面砰砰跳动的心脏。

而后，又过了五分钟……

「差不多了。那我去拿两人份的盘子……」

「等等。两人份的盘子洗起来也麻烦，干脆咱们用一个盘子吃吧。这样只用洗一个盘子就行。」

「我明白了。那就……」

利欧亲手把整包叶子从平底锅里取出，搁在盘子上。接着抽掉固定用的竹签，热腾腾的蒸汽随之升起——

「哇啊，看起来好好吃！好香啊！」

就这样，鸡肉香葱菌菇的菜叶包蒸就完成了。瑟莉亚发出了欢喜的赞叹。原本被牢牢封在菜叶里的香气，猛地一下散发开来，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嗯，蒸烤得恰到好处呢。」

利欧看着成品，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密封状态下蒸熟的鸡腿肉泛着洁白的光泽，浸在混合了鸡油、腌料汁，还有香葱菌菇渗出来的汤汁里，那模样别提多诱人了。

「来，趁热吃吧。」

「嗯！」

两人坐在小桌前，中间只摆着一个盘子。唯一的盘子意味着两人必须凑得很近才能夹到菜。瑟莉亚的膝盖在桌下抵着利欧的小腿，她不得不微微前倾身体，睡裙的领口随之松垮，露出大片锁骨和隐约的胸脯起伏。

两人各自拿起叉子，先各自叉了一块。把积在菜叶底部的汤汁满满地裹在鸡肉上，再顺势卷上些香葱和菌菇，送进嘴里。这一口下去……。

鸡肉、香葱和菌菇的汁水噗地一下在口中迸开，鲜美绽放。所谓暖透五脏六腑，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瑟莉亚阖上眼睛，发出满足的鼻音，嘴唇因为沾了汤汁而泛着水光。

「好吃！」

瑟莉亚幸福地喜笑颜开。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利欧正看着自己，目光从她的眼睛滑落到嘴唇，又迅速移开。

「太好了。」

「弹嫩多汁，又热乎乎的。这肉，好软哦。」

瑟莉亚大口吃着，拼命地动着嘴巴，生怕烫着自己。汤汁顺着嘴角溢出，她伸出舌尖舔去，那无意识的动作里带着某种孩子气的天真，却又在昏黄灯光下显出几分暧昧的味道。

「嗯。香葱和菌菇也都入味了呢。」

「原来香葱处理好了会变得这么甜呀。菌菇也吸饱了汤汁。啊，好幸福。」

「我觉得挤点柠檬汁淋上去也会很好吃。」

「那个主意，太棒了！」

利欧拿起一块切好的柠檬，挤出汁水淋在盘中的鸡肉上。瑟莉亚凑过去看，两人的脑袋几乎靠在一起，她能闻到利欧发间的淡淡草本香气。柠檬汁的酸香混着肉香涌入鼻腔，她的喉头微微起伏。

不知是因为共用一个盘子吃饭，还是这就是两人眼下最舒服的距离，利欧和瑟莉亚在身体稍一倾斜肩膀就会碰到的近距离下，享受着手里的美食。他们的叉子在同一个盘子里交错，偶尔会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叮当声。瑟莉亚注意到利欧叉起的那块鸡肉正是自己之前盯着的，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甜蜜，仿佛在共享着什么私密的默契。

在伸手去夹远处的菌菇时，瑟莉亚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利欧的手臂，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跌去。利欧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按在她的腰侧。瑟莉亚僵住了，两人面对面，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的心脏像是停止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咚咚声震得她耳膜发疼。

「小心点。」

利欧的声音低沉温柔，手掌在她腰侧停留了两秒才缓缓松开。那两秒里，瑟莉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腰侧被触碰的地方像是烙下了印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酥酥麻麻地电流窜动。

「嗯、嗯，谢、谢谢……」

瑟莉亚红着脸坐直身体，低下头继续吃饭，却什么都尝不出味道了。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刚才利欧手掌的温度和力度。

「哈——真好吃。我吃好了。」

「嗯，辛苦了。虽然做的分量连半份都不到，你吃够了吗？」

「嗯，毕竟马上要睡了嘛。吃这些足够了。看来这下能睡个好觉了。」

瑟莉亚放下叉子，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沿。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吃饱，但此刻填满她感官的已经不只是食物。深夜厨房的暖光、利欧的气息、刚才那个短暂却灼热的接触，这一切让她有些晕眩。

「那就好。收拾交给我吧，瑟莉亚你先去睡。」

「这点活儿就一起干吧。」

「真的不用了。」

「不嘛，我想一起洗。」

瑟莉亚这么说着，像是在珍惜和利欧待在一起的时间一般主动提出了请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仿佛里面盛着星光。

「这样啊？那好吧。」

利欧的神情柔和地露出了笑容。两人一起走到水槽前，开始清洗餐具。瑟莉亚负责冲洗，利欧负责擦拭收纳。每次递过碗碟，他们的手指都会相触，每一次触碰都让瑟莉亚的心跳漏掉一拍。

在一次递过沾着油渍的盘子时，瑟莉亚的手滑了一下，油腻的瓷面让她没能握稳。盘子眼看就要滑落，利欧急忙伸手去接，结果他的手覆在了瑟莉亚的手上，将她连同盘子一起握住。两人的身体因为动作的惯性撞在一起，瑟莉亚的后背抵着水槽边缘，利欧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态。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一瞬。瑟莉亚能感受到利欧胸膛的起伏，能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脉搏跳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气息急促而温热，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看不见的网。睡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锁骨下方隐约可见的起伏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利欧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了几分。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的手背，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瑟莉亚的眼睫颤动着，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水龙头里哗哗流淌的水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正在这时——

于是，两人正要一起收拾的时候——

「啊——我就说怎么闻到一股好香的味道！原来是哥哥和瑟莉亚姐姐在偷吃？」「咦!?」　「太狡猾了，我也要吃！」

莱娣法跑进厨房来。大概是靠着她那引以为傲的狐兽人鼻子循着香味，才醒了过来吧。

「好好好。材料还有剩，我给你做。」

利欧与瑟莉亚相视一笑，为了可爱的妹妹，爽快地点了点头。

「呵呵，那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做吧。」

之后没过多久，银狼兽人莎拉也来了，人数变成了四人。愈发热闹的氛围，把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吵醒——这便是另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