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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第一卷第七章 虚伪的真相(加料)

精灵幻想记 · 佚名 · 1.2万 字

演习当天傍晚,瑟莉亚正走在贝尔托姆王立学院的校舍内。

「讨厌,把别人当什么使唤啊!想查资料不会自己去查啊?就算我是讲师里面年纪最小的,也不能把我当成秘书吧?而且居然还叫我查神魔战争时期的魔物,找起来很花时间耶!」

虽然瑟莉亚口中如此抱怨,脚却往学院长室移动。现在会如此生气,是因为她在图书馆搜寻研究资料时,被上司命令去调查某个魔物。

「还叫我去学院长室…… 看他好像很急的样子,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瑟莉亚一瞬之间猜想,难不成是她调查的魔物出现了,可是转念又想那绝对不可能。

那是名为『牛头魔人』的牛头人身魔物,据说在发生于距今千年以前,被称为神魔战争的大战当中表现得非常突出。

神魔战争是由六贤神率领的人族与魔王率领的魔族之间展开的战争,据说牛头魔人在神魔战争结束之后,数量一下子锐减了许多。

听说在北方或西方的国家,还有极少数的目击案例,可是在贝尔托姆王国地区已经几百年没有人看到过了。

瑟莉亚在脑海里想着这些事时,不知不觉抵达了学院长室。她在房间门前停下脚步,发现到门缝稍微打开了一点。

此时,从房间里传出学院长盖夏・冯特奴,以及命令瑟莉亚去查资料的年迈讲师的声音。瑟莉亚不知道现在适不适合进房,于是偷偷往房里看进去。

「真没想到,第二公主殿下竟然差一点摔落悬崖,这种状况可不太好呢。看来,应该有必要就这件事情给一些处罚是吧?」

盖夏有点慵懒地问道。

房内两人不寻常的谈话内容,让瑟莉亚不禁僵住身体。

「我认为这应该也是逼不得已。只不过关于真相方面,倒是有一些争论。直接撞上殿下的人似乎是攸格诺公爵的尊公子没有错,但是……」

「但是什么呢?」

「超过半数的学生都做了证言,说是名叫利欧的学生推开攸格诺公爵的尊公子,才会造成这次的事情。至于当事人第二公主殿下,则主张事实不是那么一回事……」

咦?他们刚才说利欧?这是怎么回事?──瑟莉亚听到两人说出预料外的名字,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那又是为何呢?」

「因为当第二公主殿下差点摔下悬崖时,就是那位名叫利欧的学生救了她的。只不过,他自己反而摔下悬崖了。」

摔下悬崖?利欧还活着吗?──瑟莉亚的背脊不禁发凉。

「那么,那位利欧最后怎么样了呢?」

「下落不明。他摔下悬崖后,学生们受到刚才提到的不明魔物攻击,第二公主殿下因此被魔物孤立,但他却突然出现在第二公主殿下的面前,打倒魔物后,立刻逃走了。」

太好了,他还活着──虽然对下落不明这句话有点疑惑,不过瑟莉亚暂且松了口气。

「如此说来,那个小鬼应该没有危害第二公主殿下的意思,不过你知道他推开攸格诺公爵子嗣的动机是什么吗?」

「照学生们所说,是因为受到了魔物群的攻击,让他陷入了恐慌状态。」

只不过受到魔物的攻击,利欧就陷入恐慌状态?──瑟莉亚不禁感觉这句证言有点奇怪。

「原来如此…… 那有其他更有力的证言,能够盖过半数学生的指证吗?」

「没有。包括第二公主殿下在内,似乎没有学生目击到当时的情况。」

「嗯……」

「既然选择逃走,应该代表他自觉有罪吧?若他真的清白,应该会现身辩解才对。」

盖夏陷入沉思当中,年迈男讲师毫不迟疑地说道。

「前提是,他要能够完美证明自己的清白。」

盖夏接着小声低喃。

「啊?」

「不,没什么。」

「喔…… 那么,提交王城的报告书该怎么办呢?攸格诺公爵家对我们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我认为有必要尽早完成。」

「嗯,我想陛下应该也不希望攸格诺公爵家在此时没落吧。反正正好有个很合适的代罪羔羊,还是别把事情给闹大吧。」

「那么,提交王城的报告书上,就以问题出在名叫利欧的学生身上这一点来写,应该没问题吧?」

那算什么啊。甚至连让利欧辩解的机会都不打算给吗?──房内两人的讨论往忽视利欧意见的方向发展,这让瑟莉亚非常愤怒。

「也好,反正已经有许多证言了。皇宫方面交给攸格诺公爵,他应该会处理好的。这一点小忙,他可不能不帮。」

对盖夏而言,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他需要的,只有不会让事情闹大,又正好对他有利的剧本。

「那么报告给皇宫的资料,我就照那样子来写了。」

「嗯,交给你了。报告书由我提交给陛下,到时再问他的意思。另外通知讲师们,如果那个小鬼在这段期间出现在学院内,就立刻把他拘捕起来。」

「明白了。」

瑟莉亚偷听着房内两人的业务讨论,身体则因担心而不停颤抖。

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利欧就危险了。

瑟莉亚非常相信利欧。只听刚才的对话实在无法了解当时的详细状况,但她根本无法想像利欧因恐惧而错乱,推开史提亚德的情景…… 如果是相反情况,倒是非常有可能。

瑟莉亚认为利欧会逃走,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已经被冠上冤罪了。

单纯辩解是很简单,可是要为自己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举证,根本是神魔才办得到的事。

既然被冠上冤罪,设法洗清嫌疑又只是徒劳无功,不如干脆从一开始就逃走算了。瑟莉亚烦恼苦闷的心情全写在脸上,不过她还是深呼吸了几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抬起手敲门。

◇ ◇ ◇

当天晚上,利欧回到王都,潜入王立学院校地内宿舍的自己房里。

正常而言,城门在夜间都会关闭,城墙外的人都会因此而无法进到城墙内。

可是利欧使用了身体强化,将自己的肉体和体能强化到超越人体的极限,直接硬闯轻易翻过城墙,顺利侵入城墙内。只要进到城市,利欧就不会受到任何人怀疑。他用同样的方法翻过城市内侧城墙,潜入贵族街里,迅速往学院移动。

由于大部分的学生都会在入夜后回到家里,戒备相对白天也显得较单薄。利欧很熟悉学院校地内的环境,所以对他而言,要避开巡回警卫到处移动可说是轻而易举。

利殴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住惯的房内。他的东西本来就很少,而且也还没有发现任何人进过他房间的痕迹。利欧确认这点后,接着拿出藏在床底下的袋子。利欧在五年前救了芙萝菈时曾经拿到一笔金币,而那一笔金币就在袋子里,完全没有动过。若将之当作利欧今后的活动资金,甚至可说是多到有点夸张了。

利欧紧接着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在腰间系上腰包,把金币装进腰包里。学院的制服非常适合拿来当战斗服使用,但同时也太过显眼。

利欧准备完毕后,离开了房间,前往他在学院里唯一能够信任的人──瑟莉亚的房间。

(希望她还在……)

瑟莉亚经常会窝在研究室里直到深夜,因此利欧走进已经见惯的图书馆塔地下通道,在心中祈祷瑟莉亚还没有回家。

由于有许多讲师也已回家,通道内比以往还要寂静许多。

利欧一路查探有无他人的气息,最后来到瑟莉亚的研究室门前。从门缝里可以看到魔术道具的灯光,看来她似乎还在研究室里。

利欧轻轻敲了敲门。

「谁啦。在这种时候……」

瑟莉亚表情不太高兴地打开门,一看到利欧的脸,立刻惊讶得睁大了双眼。瑟莉亚差点要叫出声来,却被利欧轻轻用手指挡住嘴唇。

「嘘。对不起,吵到您了。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一点事想要问您。」

利欧小声地说。

瑟莉亚差点红了整张脸,不过她还是先往走廊的方向到处看了一下。

「进来吧。」

瑟莉亚低声说道,接着带利欧走进房内。

两人都进房后,利欧碰一声轻轻关上门,思考着应该要从哪一点开始说明时,瑟莉亚却紧紧抱住了他。

「老、老师?」

瑟莉亚的体温透过衣服传到身上,让利欧不禁疑惑地叫了一声。他此时甚至可以感觉得到瑟莉亚的心脏鼓动。

「你没有受伤吧?」

过了一会儿,瑟莉亚开始触摸利欧的身体。

「老师,这样很痒。我没有受伤。」

瑟莉亚的举动让利欧感到窝心,因此微笑着回答。

「太好了──」

瑟莉亚的双眼也流下眼泪,露出微笑,仿佛终于放下心中大石。

啊啊,是利欧,他没事──知道利欧平安无事,瑟莉亚实在高兴得不得了。她此刻终于摆脱担心不安了一整天的感受,胸口的闷痛感也顿时消失无踪。

「老师,难道演习的事情衍生出什么麻烦吗?可以说给我听吗?」

「嗯。我听说你推开史提亚德同学,让芙萝菈大人遭遇了危险。还有,你独自打倒了牛头魔人……」

「姑且不说后面那一项,前面那一项完全是冤枉嘛。」

利欧语带叹息地说道。

「我就知道!因为你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谢谢您。您愿意相信我是吗……」

「那当然啰!」

瑟莉亚立刻果断地说。

「可是其他人不像您这样。您愿意相信我,真的让我很高兴。」

利欧又再次感到窝心地露出微笑,瑟莉亚于是再一次紧抱住他。

「…… 放心,我相信你,因为我很了解你。」

这间学院没有站在我这一边的人──利欧此刻或许正这么想。

站在你那一边的人,就在这里──瑟莉亚很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老师……」

瑟莉亚的身体非常温暖。利欧最后一次感受到女人的温暖,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被瑟莉亚紧抱的感觉实在太窝心,让利欧不禁暂时任由瑟莉亚抱住自己。

「利欧,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老实说,我现在还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久后,瑟莉亚终于开口问道。

「我想想,那是发生在演习过程中的事──」

「那算什么结论啊!你根本就没有任何错嘛!」

利欧说完一切经过后,瑟莉亚似乎也终于压抑不住怒气,愤怒地大呼了一声。

「谁对谁错,是由掌权者来决定的。」

利欧说道,口气像是从一开始就对这种事彻底死心,早已经放弃去改变。

阶级社会当中的正义,即是由强者所制定的可变动价值观。因此,正义永远不会给弱者带来良好的结果,而只为强者存在。

「是这样没错…… 可是你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即将被冠上冤罪耶!」

利欧切实地说道,瑟莉亚听了之后却非常沉痛地大喊。

「就算我说出真相,这个国家的掌权者不但不会站在我这一边,甚至很有可能会尽全力来抹杀我。因为,攸格诺公爵家的长子也和这一件事情有关。」

攸格诺公爵是贝尔托姆王国目前权势最大的贵族。相对的,利欧仅仅是个没有任何后盾的平民。

要是这次事情的真相曝光,很可能会让攸格诺公爵家在政权方面受到很大的损害。尽管这是个意外,却依然改变不了他们的长子差点害死王族的事实。

然而,如果考虑到贝尔托姆王国目前的政权状况,攸格诺公爵家遭殃将会是包括国王在内,各个主要王侯贵族都不愿乐见的情况。

而国王会不愿乐见,也是因为在五年前没落而势力衰退的奥波公爵家,目前正逐渐取回在皇宫内的发言影响力,完全不可轻忽。

到了最近,攸格诺公爵派和奥波公爵派针对与某个敌国的外交方针互相对立,在台面下已经擦出不少火花。而敌国的名称则是普罗奇夏帝国──过去曾经侵略了周边数个小国,目前和贝尔托姆王国的关系非常紧张的北方新兴国家。

国王和攸格诺公爵派属于稳健派,主张和普罗奇夏帝国维持目前的紧张关系。奥波公爵则是进攻派,主张扩充军备积极进攻。

攸格诺公爵派目前还有很大的影响力,但要是在此时失去权力,外交方针的天秤将会立刻倒向奥波公爵派,到时候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开战,而那正是国王与多数贵族不愿乐见的状况。

在此政治背景之下,主要的王侯贵族难道会希望攸格诺公爵家失去权力吗?会义愤填膺地将史提亚德的愚昧言行公诸于世,将整件事情闹大吗?并不会。他们大多数都认为,如果将所有责任推给一个平民就能够让事情圆满收场,何乐而不为呢?只要稍微冷静下来思考,利欧和瑟莉亚都能够很快明白这个道理。

「对不起,其实我也很想出面帮你,可是……」

瑟莉亚咬着下唇,很不甘心地向利欧道歉。

瑟莉亚的权力很明显不够帮助利欧开脱冤罪。即使身怀理想而为现况愤慨不平,要是没有突破困境的能力,也没有任何意义。正因此,瑟莉亚非常不甘心。

「请不要道歉。」

利欧语气温和地说道。

「因为有瑟莉亚老师,我才能够不让内心扭曲,活到现在。这都是您的功劳。我真的打从心底认为,能够遇见您实在太好了。」

「利欧……」

瑟莉亚伤心到整张脸皱成一团,因为她隐约知道利欧接下来打算说什么。

「所以说,我只想和老师您一个人道别。我要暂时离开这个国家。」

既残酷又悲伤的道别,但却是早就在瑟莉亚料想之中的一句话。

「…… 你有地方可以去吗?」

「我以前也说过,我想去父母的故乡。」

「你说你的双亲,难道你准备去八云地区?真的吗?不会有问题吗?」

「嗯,我想应该不要紧的,大概。」

利欧为了让瑟莉亚放心,很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开朗。

「…… 如果我也一起去的话怎么样呢?你有钱吗?」

瑟莉亚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一脸无法释怀地说道。

「老师您要是失踪的话可是大事一件。请放心,我还留有很多以前的赏赐金。对了,虽然会用假名,不过我会在路途中写信给老师的。」

「…… 一定要写给我唷?你要是敢忘记,我一定不饶你。」

「好的。」利欧笑着点头回应。

「可是你打算用什么名字呢?」

「我想想看。那么就…… 春人吧。」

利欧犹豫了一会儿,随即说出自己的假名,也就是利欧前世的名字。

「春人…… 春人是吧。」

瑟莉亚重复了两遍,将名字牢记在脑海里。

「我差不多该走了。」

利欧轻轻推开瑟莉亚,让自己能够没有任何留恋。

「啊……」利欧的体温远离瑟莉亚,让她不禁小小叹了一声。

「我们应该还可以见面吧?」

不过她立刻又尽可能露出最棒的笑容,声音颤抖地询问。

「…… 当然,我们一定能够再见面的。」

利欧稍微想了一下之后,点头肯定,接着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要保重,然后平安无事回来哦…… 路上慢走。」

瑟莉亚努力压抑住内心不断膨胀的不安,表情有点悲伤地微笑说道。

「好的。」利欧答复一声,然后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远离瑟莉亚。

瑟莉亚看着利欧的背影,胸口绞痛到几乎要撕裂开来。她要是在此时稍微松懈了一点,就会立刻哭着上前紧抱住利欧的背。

但是,现在还不可以哭,她不希望因此让利欧有所留恋而不舍离开。瑟莉亚紧咬住下唇,让自己表现出坚毅的态度目送对方。

于是,利欧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离开房间。

碰一声,门被轻轻关上。

下一刻,瑟莉亚的双眼立刻涌出止不住的泪水。

仔细一想才发现,两人相处的时光,其实被救赎的是瑟莉亚的心灵才对。

瑟莉亚自幼就比同辈更聪明且努力,身边有无数的人都很嫉妒她,因此交不到任何亲近的朋友。所以能够有个不必考虑得失而轻松交谈的对象,可说是非常新奇且宝贵的经验。

瑟莉亚觉得和利欧相处的每一天都很快乐。利欧以前曾说过自己是他的朋友,那一次也让她高兴得不得了。

「利欧,对不起,我没办法为你做任何事……」

之后一小段时间,啜泣的哭声不停从瑟莉亚的房间里传出来。

◇ ◇ ◇

「打扰了。」

芙萝菈来到父亲菲利浦三世的办公房。她得到准许后才进入房内,不只菲利浦三世,连盖夏都在,让她不禁睁大了眼。

只不过对芙萝菈而言,身为学院长的盖夏也在场反而是一件好事。她悄悄在心中坚定决心,拎起礼服的裙摆行了一礼。

「芙萝菈,来这里有什么事?」

菲利浦三世大致上已经猜到她的来意,却还是故意开口问道。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父亲大人您有关演习的那件事。」

芙萝菈一脸坚定,用有点僵硬的声音说道。菲利浦三世看到女儿鲜少表露的刚强一面,微微睁大了眼睛。

「…… 不必担心,那件事朕已经听盖夏说了。」

「那一位…… 利欧大人应该不用受到惩处对吧?」

芙萝菈直接地开口询问,最后究竟是否会是自己希望的结果。

「很抱歉,那可不行。」

「…… 请问是为什么呢?」

菲利浦三世表情黯淡地摇头否定,芙萝菈便用责备的眼神看向他。

「朕并非不重视你的证言,但有很多学生目击到他推开攸格诺公爵家的长子,也是不争的事实。此行为导致身为王族的你遭遇危险,有这些理由就已经足够惩处他了。」

「不过是那一位救了我的!所以他不可能会做那种事!」

「那么他为何要逃走?朕也很感谢他救了你这么多次,不过他目前的行动会遭致他人怀疑,不也是没办法的一件事吗?」

「那是因为…… 每个人都…… 因为他身边每个人都会故意说他的坏话!所以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们……」

「呵呵呵,真是年轻啊。」

芙萝菈为利欧诉苦,盖夏接着开心地说道。

「盖夏学院长,请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芙萝菈有点生气地嘟起嘴唇。

「我的意思是,理想与现实并不一定能够同时成立。公主殿下也是存活于特权阶级之人,还请您务必尽早明白这一点。」

「…… 请不要岔开话题。话说回来,请问你是怎么向父亲大人报告的呢?请好好解释,让我能够明白。」

芙萝菈继续追问,表现出不会被眼前这个人骗倒的态度。

「哎呀呀,我只不过是统整了学生们的证言罢了。」

盖夏露出一副好似善良爷爷的笑容,表情和说出来的话完全相反。

「盖夏,别太欺负朕的可爱女儿。」

「呵呵呵,实在是对不起。」

盖夏被菲利浦三世警告了一句,随即开口道歉。他心中其实还想着「真是爱女成痴的老爸啊」,不过也是敢想不敢言。「芙萝菈,只要有惩处的理由,这次的事情就不能不问罪,不然王族就会无法成为贵族们的表率。然而,那位少年救你脱困也是事实,所以虽然必须问他的罪,但朕可以考虑暂缓执行,这样你可以接受了吗?」

芙萝菈紧咬着下唇,精致的五官因为不甘而微微扭曲。只是暂缓执行?那利欧大人依然是个背负罪名的罪犯,他原本光明的前途就会这样毁于一旦。她绝对不能接受这种施舍般的妥协。

「不,父亲大人。这还远远不够。」芙萝菈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挺直了脊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开口,「只要能还利欧大人完全的清白,不留下任何犯罪纪录……女儿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呵呵,任何代价?」盖夏发出了一声玩味的轻笑,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亮起了一丝贪婪的光芒,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芙萝菈身上那件华丽的礼服上游走。

「芙萝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菲利浦三世眉头紧锁,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他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眼睛,此刻却不知不觉地落在了女儿胸前那微微起伏的弧度上。一种隐秘而扭曲的燥热在他腹部升起。

「我很清楚。」芙萝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双手,颤抖着解开了礼服胸前的扣子。丝绸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如果父亲大人和学院长大人能够答应女儿的条件,女儿的身体……任凭两位处置。」

随着扣子一颗颗解开,芙萝菈那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她没有停下,轻轻一扯,华丽的礼服顺着她柔嫩的双肩滑落在地,堆叠在脚边。年仅十几岁的少女,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裤。她那尚未完全发育却已经初具规模的乳房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上下颤动,两颗粉嫩的乳头在微凉的空气刺激下硬挺着,顶着单薄的布料。

「哎呀呀,公主殿下真是为了那个平民,连这种事都愿意做啊。」盖夏不再掩饰眼中的欲望,他缓步走上前,粗粝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握住了芙萝菈右边的乳房。

「唔……」芙萝菈发出一声低吟,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她娇嫩的乳肉,那种异样的触感让她的大腿一阵发软。盖夏的手指十分老练,他捏住那颗粉红色的乳头,用力向外拉扯揉搓。芙萝菈的乳房虽然不大,但手感极佳,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温热的面团,在他的揉捏下不断变换着形状,白皙的乳肉上很快留下了红红的指印。

菲利浦三世看着女儿被别的男人把玩,心中的那层道德防线不仅没有崩塌,反而被那种背德的快感彻底冲垮。他站起身,走到芙萝菈背后,双手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上,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既然芙萝菈都这么说了,那身为父亲的我,怎么能拒绝女儿的孝心呢?」

菲利浦的大手顺着芙萝菈平坦的小腹向下滑去,一把扯下了她最后那层薄薄的遮羞布。少女最私密部位的稀疏毛发和柔软的阴唇直接暴露在两个成年男性的视野中。菲利浦的手指在那紧闭的肉缝上抚弄着,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处的温度正在升高,一丝黏腻的液体悄悄渗了出来。

「来吧,先让父亲看看你的诚意。」菲利浦抓住芙萝菈的肩膀,将她按跪在地毯上。

盖夏早已经迫不及待地解开了裤裆,掏出一根布满青筋、因为兴奋而充血硬化的肉棒。深紫色的龟头饱满圆润,马眼处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他将肉棒抵在芙萝菈那娇嫩的唇边,不容拒绝地抵开了她的贝齿。「公主殿下,请张开嘴,好好含住它。」

芙萝菈被迫张开小嘴,舌头被迫让开。那根散发着浓烈雄性麝香味的肉棒直挺挺地插进了她湿热的口腔。粗糙的冠状沟刮擦着她的上颚和舌根,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喉咙被异物入侵引起的干呕让她眼角渗出了泪水。但为了利欧,她只能强忍着不适,笨拙地用舌头包裹住那根滚烫的肉棒,生涩地舔舐着那上面的纹理。

「嗯……公主殿下的嘴巴真紧,舌头也很柔软呢。」盖夏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按住芙萝菈的脑袋,开始前后抽插起来。噗嗤、噗嗤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芙萝菈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拉着丝线滴落在她自己赤裸的胸口上。盖夏的肉棒在她嘴里进进出出,每一次挺动都顶到了她的喉咙深处,逼得她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菲利浦也不甘示弱,他脱下裤子,挺着更加粗壮的阴茎走到芙萝菈身后。他粗暴地掰开女儿白皙的双腿,让她趴在地上高高撅起屁股。那粉嫩的小穴紧紧闭合着,却在微微颤抖,顺着大腿内侧流出了清亮的淫水。

「真是个淫荡的小穴,才被摸了一下就湿成这样。」菲利浦粗喘着,用粗糙的手指拨开层层叠叠的阴唇,露出里面鲜红软肉和那颗微微充血的阴蒂。他毫不留情地将两根手指插了进去,在狭窄的甬道内抠挖搅动。

「啊!」芙萝菈嘴里含着肉棒,只能发出呜咽般的惨叫。手指在阴道内肆虐,刮擦着娇嫩的内壁,那种酸胀和酥麻的感觉让她浑身痉挛。随着菲利浦手指的抽插,咕叽咕叽的水声越来越响,更多的淫水涌了出来,打湿了他的手掌。

「还不够,得让它变得更松软些。」菲利浦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握住自己的肉棒,对准那个狭小的洞口,腰身猛地一挺。粗大的龟头强行撑开处女的阴道口,那紧致的肉壁死死咬住入侵的异物。

「痛!好痛!父亲大人……」芙萝菈痛得想要挣扎,但后脑勺被盖夏按住,嘴里塞满的肉棒让她根本无法求饶。

「忍着点,芙萝菈。你既然要卖身救那个平民,这点痛算什么?」菲利浦不管不顾,双手掐住芙萝菈纤细的腰肢,用力向后一送。噗嗤一声,整根肉棒齐根没入,重重地顶在了她的子宫口上。

「呜呜呜!」芙萝菈背脊弓起,眼泪夺眶而出。处女膜破裂的痛楚如同撕裂般传来,但紧接着,那根滚烫的肉棒开始在阴道内抽插起来。啪、啪、啪的拍击声在房间内响起,菲利浦的胯部不断撞击着芙萝菈雪白的臀部,将那两团软肉撞得波浪般颤抖。

「好紧!我的女儿的小穴真是极品,夹得父亲好舒服。」菲利浦一边喘息,一边加快了速度。每次抽出时,都能看到那粉红色的肉壁被翻带出来,上面沾染着丝丝血迹和透明的淫水。他每次重重插入,都顶得芙萝菈身体前倾,连带着嘴里的肉棒也吞得更深。

芙萝菈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前面的嘴巴被肏得发酸,口水流了一地,后面的阴道被塞得满满的。那股撕裂的痛楚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她羞耻的酥麻感。那种从身体深处生出的奇异快感开始在她的体内蔓延,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无意识地扭动腰肢,去迎合父亲抽插的节奏。

「咕啾……咕啾……」盖夏在芙萝菈嘴里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公主此刻像母狗一样被自己玩弄,心中充满了征服感。「公主殿下,吸得真紧,看来你很喜欢吃肉棒啊。舌头再动一动,舔我的马眼。」

芙萝菈原本迷离的双眼因为羞耻而变得更加湿润,她不想承认,但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阴道里的淫水越流越多,顺着大腿根部滑落,每次父亲抽插时,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收缩臀部,渴望那根肉棒插得更深,去摩擦那个让她发疯的敏感点。

「看吧,芙萝菈,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更诚实。」菲利浦冷笑一声,手指绕到前面,用力捏住那颗充血肿胀的阴蒂一顿揉搓。

「啊!不……不要那里……好奇怪!」芙萝菈猛地仰起头,口中吐出盖夏的肉棒,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强烈的电流般的快感瞬间击穿了她的大脑,她那紧致的阴道剧烈痉挛,死死绞住了菲利浦的阴茎,大量的淫水像喷泉一样涌出,浇灌在菲利浦的胯部。

「想高潮了吗?没那么容易,父亲要把你肏到坏掉为止。」菲利浦停下抽插,将她翻转过来,让她仰面躺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芙萝菈瘫软在冰冷的桌面上,双腿大开着,红肿的小穴一收一缩,不断流出乳白色的分泌物。她眼神空洞,大口喘着气,胸前布满了被捏红的指印。她看着天花板,脑海里竟然只剩下那两根带给她的极致快感。

盖夏爬上桌子,分开芙萝菈的双腿,将它们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他重新挺起那根依然坚挺的肉棒,对准那个已经被肏开的洞口狠狠插了进去。

「啊!好深……学院长好深……」芙萝菈再次发出呻吟,这种姿势让肉棒进入得更深,直接顶开了她的子宫口,钻进了最深处。

盖夏的动作比菲利浦更加粗暴,他的肉棒在芙萝菈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都重重地撞击在她的子宫颈上。那种混合着痛楚和极致快感的冲击让芙萝菈彻底迷失了。她原本紧抓着桌布的手渐渐地松开,反而抱住了盖夏的腰,主动抬起臀部去迎合他的抽插。

「说,你要谁的肉棒?」盖夏一边肏一边问,下手狠狠拍了一下芙萝菈的屁股。

「要……要肉棒……我要学院长的肉棒……把我的小穴肏坏吧……」芙萝菈已经彻底被快感征服,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是为了救利欧才委身于此,满脑子只剩下那根在体内肆虐的巨物。她扭动着腰肢,嘴里发出连她自己都觉得淫荡的叫床声,淫水和唾液混合在一起流得满桌都是。

「那为父呢?」菲利浦在一旁看着,手淫着自己重新勃起的阴茎,走到女儿脸旁。

「也要父亲的……也要父亲的肉棒……我也要吃父亲的肉棒……」芙萝菈转过头,张开嘴含住了菲利浦的龟头,舌头卖力地舔舐着系带和冠状沟。

「真是个淫荡的女儿,为了那个平民献身,结果自己却爽成这样。」菲利浦按住她的头,开始在她嘴里抽插。两个男人就在这间庄严肃穆的国王办公室里,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轮流交换着位置对芙萝菈进行侵犯。时而是一前一后,时而是一人插入小穴,另一人享受乳交。芙萝菈的身体被翻来覆去地摆弄成各种羞耻的姿势,她的乳晕被吸吮得红肿,嘴唇也微微撅起,眼中只剩下对肉欲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盖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公主殿下,我要射了,你要怀上学院长的种吗?」

他死死掐住芙萝菈的腰,抽插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肉囊拍击在臀肉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射……射进来……全部射进我的子宫里!我要……我要精液!」芙萝菈被高潮折磨得神志不清,她大声尖叫着,双腿死死缠住盖夏的腰,不让他拔出来。

「呃啊!」盖夏低吼一声,整根肉棒深深地插进芙萝菈的子宫口,滚烫的精液如火山爆发般喷射而出,尽数灌入了这位第二公主的深处。

在被滚烫的精液浇灌的一瞬间,芙萝菈翻起白眼,浑身剧烈抽搐,达到了最强烈的高潮。她的阴道内壁疯狂蠕动,贪婪地吞噬着每一滴精液。菲利浦也不甘示弱,看着女儿被内射的淫乱景象,他再也忍不住,抽出肉棒对准芙萝菈的脸射出了浓稠的白色精液。大量的精液喷溅在她的脸上、头发上,甚至有几滴射进了她微微张开的嘴里。芙萝菈伸出舌头,贪婪地将嘴里的精液卷入喉咙咽下。

房间里满是一股浓烈的腥甜气味。盖夏拔出软下来的阴茎,带出一片精水和淫水混合的黏稠液体,缓缓流到办公桌上。他看着瘫软在桌上、两腿大开着流出精液的芙萝菈,整理了一下衣服,露出了那副伪善的笑容。

「太仁厚了呢。」

盖夏小声低喃道,但马上被菲利浦三世瞪了一眼而住嘴。

「就算暂缓执行,还是会留下犯罪纪录不是吗……」

芙萝菈有点闹脾气地说。

照菲利浦三世的说法,终究还是要让利欧来当坏人。

要是被公开认定有罪,留有前科的人就可以说是前途一片黯淡。假使利欧以后要定居在贝尔托姆王国,也已经失去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嗯,可是啊……」

盖夏露出很愉快的笑容,完全把自己当成局外人,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而菲利浦三世最后终于转移视线,满脸困扰地用眼神向盖夏求救。

「公主殿下,请冷静一点,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听小孩子耍任性呀。」

盖夏在一旁插进对话,表现出一副真受不了的态度,芙萝菈很不高兴地说:

「我只是想要导正错误而已。」

「您就是这句话不够成熟,请不要用情感来决定言行。身为王族,以后将会碰到太多情感不能与言行一致的事情哦。」

况且如果这次的小事就已经无法让情感与言行不一致,根本就谈不了往后。盖夏虽然在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

芙萝菈终于沉默下来,从双眼流下了眼泪。她非常明白自己被盖夏彻底视为小孩看待,不论说什么都不会得到他的正面回应,这让她非常不甘心。

她至今为止一直都很乖顺地听从父亲和姐姐所说的话,因为他们往往不会有错,而她也深信听从他们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唯独这次,芙萝菈怎么也没办法认为这么做是对的。

「算了。」

她最后小声说了一句自己完全不情愿的决定。因为她现在终于清楚,自己目前的发言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力。如果只靠她的力量,什么都办不到,这让她的胸口绞痛到身体像是要四分五裂一样。

当下能够做到的,顶多只有祈祷利欧平安无事。因此,芙萝菈在此刻怨恨自己为何如此弱小无力。

神圣历九九六年──自利欧发现自己转世到这个世界上,已经经过了五年以上的时间。

场景转移到王都贝尔托朗特的贵族街,攸格诺公爵府邸的其中一个房间,现任家主杰斯塔布・攸格诺正在此处朝下看着一名女孩。

女孩的年纪大约还不满十岁,肤色的头发留至肩膀,脸蛋非常可爱迷人,从她的眼神却感觉不到任何生气。

她身上披着一件淡茶色的破旧长袍,底下只穿一件薄衣。即便行动起来很方便,但是连旁人看了都会觉得很冷。

只不过,女孩最大的特征在别的部位。没错,她的头上有一对小巧的狐狸耳朵,屁股上也长出一条狐狸尾巴。

这代表着女孩是一位狐兽人。

兽人族──和矮人族与森精族同样被人族统称为亚人种的种族。

亚人种的地盘位于大陆中央,在人族居住的大陆西部修托莱几乎看不到。又或者应该说,亚人极少会出现在人族的领域。

然而,有些极少数的亚人会只因有趣而闯入人族地盘,也有一些亚人自古以来就被人类饲养为奴隶。他们最后的命运,通常都是沦为奴隶。

其中又以兽人族受到的待遇最为凄惨,因为有很多人认为兽人是介于野兽与人类之间的半人类,是不纯洁的存在,因此而瞧不起他们。

某些人族贵族会将饲养兽人奴隶视为一种高尚的兴趣。

这些人认真地认为,尽管他们是不纯洁的存在,但是只要让高贵的自己来饲养,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有价值的宠物。

女孩的母亲是被抓来当奴隶的,却在生下女孩几年后就因身体衰弱而死了。附带一提,人族要是和兽族交配,生下来的孩子就只会继承父母其中一边的特征,所以女孩是纯种的兽人。

女孩刚生下来就被攸格诺公爵家饲养长大,因此她能够进行日常最低限度的对话,却没有受过什么教育,从小到大也只被迫学会了一个技能──

「那是暗杀对象的衣服,记住他的味道。」

攸格诺公爵扔给狐耳女孩一块衣物。

没错,这个女孩被迫学会了暗杀技术。

兽人族的体能比人族高出许多,五官也非常敏锐,例如狐兽人的嗅觉如狗一样灵敏,因此只要善加培养就会成为优秀的战斗傀儡。

「是。」

女孩点头,用鼻子记住衣物的味道后,将其收进怀里。

「对象的年纪是十二岁,男性,名字是利欧,发色是黑色的,远远一看应该就能知道。即使同归于尽也要杀死他,我是为此才饲养你的。只要那个项圈还在,你就无法逃走。去吧。」

「遵…… 命。」

狐耳女孩说起话来有些窒碍不习惯,却还是回复了攸格诺公爵的命令,轻轻点了下头。她的眼神已经因绝望而无光,相反的,金属制项圈则突然发出黯淡光芒。

她随后披上长袍的帽子,离开房间,走出府邸。

闻闻,闻闻。女孩开始追踪暗杀对象的味道,不知为何却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既温暖,又安详。她早已冰冷透彻的内心,突然稍微感到暖意。

但这个奇妙的感觉立刻消失无踪。

女孩为了找出暗杀对象利欧并杀死他,缓缓往府邸外的世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