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蚂蚁的命运 - 185

------------------------------

第185话

听到银舒的话，最先浮现的念头是——莲雅终究还是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啊。

自从莲雅和我们在一起后。虽然不过短短十天左右的时间，但她确实感受到了幸福。

尽管她依然无法接受不是男女一对一相爱，而是三人同行且这种关系延续到床上的事实。

但她开始从情感上逐渐理解银舒那阳光的理论：珍视的人越多，快乐和幸福也会倍增。

-好幸福。出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

当莲雅发出这样的状态信息时，我曾沉浸在狂喜中。

心爱的女人将与我共度的时光视为人生最高瞬间。

这难道不是生而为人所能获得的最大喜悦吗？

然而，莲雅最终还是选择了消失。

电话那头传来银舒的抽泣声。我轻声呼唤她：

＂银舒啊，冷静点。＂

＂呜...可是、可是莲雅她...＂

＂没关系。相信哥哥吗？就像上次差点和莲雅闹翻时那样，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我安抚着她直到情绪平复。

＂真的...能把莲雅带回来吗？＂

＂嗯。＂

银舒没有追问＂要怎么做？＂

因为既然我这么说，就一定能做到。

拥有合理化才能的银舒。随时间积累的关系与情感层级——

-安心/舒适

-太好了。哥哥这么说就不用担心了。

-哥哥从来不会对我撒谎。

这些足以让她产生盲目的信任。

＂要多久，哥哥？＂

＂不会太久。最多三天？我保证会带她回来。我们能重新获得幸福。＂

为此我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忙碌准备吗。

电话挂断后，贴在耳畔的手缓缓垂下。我沉默地伫立思考。

有一点很明确——我确实是个垃圾。

如同扎进指尖的小刺般阵阵刺痛的情感。嘴角泛起苦笑。

其实如果早点行动，本可以消除莲雅选择躲藏的原因。

但我却选择在她消失后快速找回她的方案，并提前做好了准备。

申莲雅。我的第一个女人。那个温柔接纳了曾经不堪的我的善良之人。

她的善意对我而言就是救赎。

正因如此。

从那个扭曲腐朽、充满欲望的时期开始。

在尚未意识到爱这种情感之前。

我就已经不知不觉将她珍藏在心。

如今明白了心意，想要全力以赴去争取。

'...莲雅和英爱、银舒她们是不同的。'

两人因所处的环境和持有的心性，轻易接受了多角恋爱关系。

但莲雅不会这样。

她无法真心接受用普通手段与别人共享自己男人的关系。

毕竟莲雅是被集体孤立的女生夺走初恋，改变自己向初恋复仇，之后还不断诱惑有女友的男人来填补自尊。

内心扭曲的她无法容忍扭曲的关系。共同度过的几天里，我深刻体会到了这点。

-负罪感/厌恶感

这是莲雅对于身处扭曲关系却感到幸福快乐时表现出的情感状态。

就算现在勉强接受，一旦没有枷锁，莲雅很快就会离开。

想要占有。哪怕抓住把柄也要。

让你无法离开我身边。即使我不能只爱你，也要让你只爱我一人。

'这就是自私啊。是贪婪。但这就是真实的我。'

所以你必须连这样的我也一起爱。

明白吗，莲雅啊。我爱你。

[叮铃。爱欲满足地笑了。]

＊＊＊

＂虽然是在情色沙龙工作...啊！绝对不是那种事！明目张胆介绍奇怪场所会构成介绍卖淫罪的。我超抗拒违法行为的。＂

为缓解压力去的夜店。营销经理向准备离开的她提出的提议。

＂换作平时，这种提议她连听都不会听...可现在她动摇了。

没办法。如果半年内筹不到一亿韩元，她就会失去唯一的家人。

＂情色沙龙...＂

虽然号称是＂不续摊的健康场所＂，但她又不是傻子。就算不强迫，也会有比胁迫更诱人的劝说方式。

现在的她，对金钱诱惑毫无抵抗力。

为了赚更多钱...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妈妈。看来我注定要走上和你一样的路呢。＂

这一切都像命运般可笑。

从小就知道唯一的亲人是陪酒女，这让莲雅永远抬不起头。

没办法啊。

每个孩子都会被问到：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而她，偏偏连这个最普通的问题都答不上来。

家里最常听到的话，她也同样无法回应：

＂要不是因为你，我的人生也不会变成这样。说什么亲情，讲什么义气。＂

当孩子的能说什么呢？

因为讨厌回答不了的问题，因为厌倦纠结如何回应伤人的话，

她渐渐变得沉默。性格也越来越内向。

开始害怕与人交谈，觉得独处更轻松。

既然不在意他人眼光，自然也不在乎外表。

体重逐渐增加。视力恶化到不得不戴上高度近视眼镜。＂

顶着脏兮兮的外表和厚厚镜片的胆小肥猪。

会遭到集体孤立或许也是必然的吧...

我并不想把不幸的过去全怪在妈妈头上。

毕竟现在靠着拼死的决心改变了自己，才发现当初缺少的不过是意志力罢了。

有人说改变世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改变自己。

当她改变了自己，周围的一切果然都随之改变。

曾经的被孤立复读生变成了美女名牌大学生。

连那个因容颜衰败被迫退出花柳界、把女儿当出气筒的妈妈，看到女儿蜕变后也振作起来开始做跑腿阿姨。

虽然现在还住在半地下室两居室，但顶着首尔大头衔做高价家教，很快就能改善生活了。

我的人生现在才要开始呢。

至少在得知妈妈病情前，她是这么想的。

＂肝癌三期。＂

回到家看到哭泣的妈妈转述诊断结果时，她荒谬得笑出了声。

＂病情本身不算最糟，但转移严重需要立即住院配合化疗。＂

明明刚要变好，明明终于触到幸福的边缘。

开什么玩笑。她的人生根本是部不容许情节断层的标签致郁小说。

＂莲雅啊，对不起...明明日子刚要好转。妈妈不想治了。＂

妈妈这样说着哭了起来。

尽管家境困难反对我上大学，却还是为了未来复读考进首尔大的聪明女儿。

明明没能好好抚养，却不想成为女儿人生的绊脚石。

莲雅也紧紧抱住妈妈哭泣。

＂别说傻话。我怎么可能丢下妈妈。＂

明明因为上流阶层男人的越轨行为意外怀孕，却没有打掉我。

明明没人祝福这场生育，却硬是生下来把我养得这么优秀。

我怎么可能丢下妈妈。

她冷静地劝说妈妈：

＂妈妈。住院费每月200万，加上抗癌治疗也才300万。挂着首尔大的招牌在江南区做家教，月入400万很轻松。所以别担心。＂

制定了计划。上网查过，肝癌三期的话存活率还挺高。

'虽然转移得有点严重...但到这个程度还算乐观。'

本想立刻休学，但还是决定先读完这学期。

打听家教行情时发现，如果一学期都不读直接休学，很多家长会起疑心。

医生也说先做一年抗癌治疗观察情况，所以读完这学期时间绰绰有余。

只要努力攒钱做手术。就能重新和妈妈规划幸福人生。现在还有这个可能性。

这想法太过天真了。

＂抗癌治疗的效果...不太理想。您可能需要准备手术了。＂

原本说好的一年期限，医生在半年后就宣判了六个月的死期。

'从某种角度看，确实是一年呢。'

她只觉得浑身脱力。但她没有放弃。重新制定了计划。

手术费加上其他各项费用，再算上国家补助，预计需要八千万韩元。

考虑到她的收入和日常开支等支出，意味着她必须在半年内额外赚到七千万。

如果正常从首尔大毕业进入大企业工作，攒够七千万要多久？

扣除生活费和税款，至少需要三年。

对有些人来说或许不算大钱，但对平民百姓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绝望渐渐渗透进来。贷款无门。妈妈仅靠生活费贷款就已成了信用不良者，而用她自己的名义最多只能贷到一千万。

'七千万。必须赚到七千万。'

她查遍了所有能快速来钱的渠道。最后甚至仗着出众的外貌去找演艺经纪公司。对方虽然眼前一亮，但听到要求的签约金后纷纷摇头：

＂这行虽然外貌值就是王道，但连练习生阶段都跳过的纯菜鸟，要七千万签约金根本不可能。＂

她开始焦躁。这种情绪逐渐浮现在表面。

硬是挤出笑容，用戏谑掩饰着乖戾的举动，后来渐渐开始借酒消愁。

我需要一个心灵寄托。所以，对朋友的男友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明知不该如此，心却像脱缰的野马般失控了。

＂……就一会儿。让我暂时沉溺一下。反正很快就要消失了。＂

通过夜店营销经理的提议，认识了金夫人。

＂哎哟，长这么漂亮来我们这儿工作太可惜了。＂

＂我急需用钱。＂

听完她的情况，金夫人咂了咂舌。

＂借你七千万。还清之前就在这儿工作吧。＂

＂谢谢您……＂

＂我又不吃亏，别谢了。有时间的话，这张脸能赚几十亿呢，七千万雇你算我赚了。＂

***

原来是这样。正因为有这样的隐情，莲雅才允许我触碰她的一部分。

MT聚会的那一夜。

三人之间的畸形关系。

莲雅并非真心接受我们的关系。

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消失，只是需要最后的回忆罢了。

所以我才能越过她划下的界线。

如果这些情况、这些理由都不复存在，莲雅一定会再次逃回界线之外。

所以我需要枷锁。

＂我不会道歉的，莲雅啊。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我给金夫人拨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