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人的特点不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嘛！

　　“走吧，我带你们逛逛、吃些东西。史莱克城我熟得很。”

　　舞长空缓缓闭上双眼，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对着身后一众学员轻声开口。

　　虽然阔别此地十数载光阴，昔日光景早已物是人非。

　　可掌心紧紧牵着龙冰的手，力道沉稳而执拗，没有半分松懈。

　　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温存牢牢攥在掌心，不肯放开分毫。

　　“舞老师！您这是打算重回史莱克学院任教吗？”

　　叶星澜眼睛一亮，立刻快步上前追问，眼底满是期待。

　　重返史莱克，本就是她此次随队前来考核的重要任务之一。

　　舞长空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消散的落寞，嗓音低沉轻柔：

　　“不是。我只是陪她，再好好看一遍这座我们曾经待过的史莱克，顺便了结一些积压已久的旧事。”

　　叶星澜闻言，脸上的亮色瞬间褪去，染上与他如出一辙的怅然。

　　“不过你们备考史莱克的这段日子，我会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你们。”

　　舞长空稍稍放缓语气，却暗藏一丝不确定，“只是考核结束之后，我便不一定在了。”

　　话音落，他侧首望向身侧的龙冰。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数沉淀在无言的凝望里，深情缱绻，无需多言。

　　历经生死别离，此刻朝夕相伴的安稳时光，是二人最珍惜的馈赠～

　　“我们只想好好留住这段难得的时光。”

　　一旁的谢邂悄悄凑到唐舞麟耳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打趣：

　　“我的天，第一次见有人把约会说得这么含蓄肉麻，你说对吧？”

　　唐舞麟认真点头，眼底满是纯粹的羡慕：“可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很动人呢。”

　　“这你就不懂了，典型的闷温柔、真深情！”谢邂坏笑着调侃。

　　就在这时，舞长空缓缓松开紧握的手，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与不舍。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装帧郑重的推荐信，递向身前的唐舞麟。

　　“这是唐门核心推荐信。舞麟，等你结束史莱克考核，便前往唐门总部报到吧。”

　　他目光温和，带着几分迟来的期许缓缓解释：

　　“早年我便有心引你入唐门，只是诸事缠身、风波不断，再加上彼时唐门内部动荡不稳，此事便一直耽搁至今。”

　　唐舞麟郑重颔首，心中了然。

　　无论是神匠师伯的提点，还是牧野老师的悉心告诫，都曾明确告知他。

　　史莱克与唐门是大陆最安稳的两处立身根本，是绝佳的身份庇护跳板。

　　无论他未来的立场归属斗罗联邦还是星罗帝国，只要背靠这两大顶尖势力，便能彻底剥离过往羁绊、重塑身份。

　　纵使日后大陆战火纷飞、世界大战再起，他也能置身事外，不受追责牵连。

　　至于说之后会不会在背地里背刺什么的～史莱克会保下你的。

　　这便是史莱克的底蕴，亦是唐门的底气。

　　可当唐舞麟伸手去接推荐信的刹那，指尖触及信纸，却发现舞长空的掌心稳如磐石，力道沉沉，他竟一时没能将信件抽出。

　　唐舞麟微微一怔，抬头疑惑唤道：“舞老师？”

　　对的唐舞麟久久垂眸敛神的舞长空，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素来清冷如寒霜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怅惘与决绝，他深深望着唐舞麟，一字一句沉声开口：

　　“唐舞麟，或许……唐门对你而言，从来都不是最好的去处。”

　　此生能陪着龙冰重游故地，走完这最后一程，就算永远留在这片熟悉的土地，沉寂于此，或许也是一种圆满。

　　“啊？”唐舞麟愣在原地，微微歪头，眼中满是茫然不解。

　　层层叠叠的算计、神明布局、势力博弈，此刻尽数缠绕在舞长空心头……

　　他们无论怎么活都活不下来，那倒不如直接破坏掉整个棋局。

　　究竟是高高在上、注定不朽的神之意志更强？还是渺小无常、生生不息的人之意志更胜一筹？

　　世人之所以鲜活，正因人心莫测、命运无常，从不会被既定的规则彻底束缚。

　　舞长空眼底掠过一抹释然的决绝，世间诸事大抵皆是如此。

　　想要促成一件大事，往往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无数巧合堆叠、无数人倾力奔赴，方能勉强功成。

　　可若是想要摧毁、搅乱、破坏大局，却简单至极。

　　只需在某个至关重要的节点，出现一个一意孤行、肆意妄为的人便足够。

　　世人多半庸碌，本就大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在舞长空心绪沉浮、暗自思忖邪魂师的布局之际。

　　唐舞麟忽然抬手，干脆利落地从他掌中抽走了那封唐门推荐信。

　　同一瞬间，那双因常年炼化金龙王血脉、早已染上淡淡鎏金、趋于龙瞳的眼眸。

　　竟骤然褪去金色，恢复成他最初最纯粹、最干净的棕褐底色，声音也不同于往日，带着一丝难以言语的平淡。

　　“唐门这一趟，我该去，也必须去，舞老师……”

　　舞长空整个人猛地一怔，心神恍惚一瞬。

　　方才那一眼异象有些惊奇，宛如错觉，却又真实得刺目。

　　可眨眼之间，唐舞麟眼眸色泽复原，气息温和如初。

　　又变回了他平日里熟悉的模样，温顺、沉稳，一如从前。

　　刹那的异常仿佛从未出现，舞长空喉间微滞，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

　　空气骤然陷入一阵微妙的凝滞，淡淡的沉郁悄然笼罩众人。

　　一旁的叶星澜敏锐察觉气氛不对，立刻主动打破僵局，轻快笑着开口转移话题：

　　“难得舞老师主动请客！平时想见您一面都难，那都是下课就直接跑了的！

　　我知道史莱克城里有家老字号【橘子烤鱼】，味道一绝，我们就去那儿吧！”

　　随后一众人便跟着叶星澜给推着往前走。

　　而刚刚一股劲头过去了的舞长空也像是没办法一样，带着龙冰一同被推着走了。

　　至于说刚刚唐舞麟突然间冒出来的一个细小变化，实际上谁都没有发现，谁都没有看到。

　　但就真真切切的影响了后面太多太多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