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毒厄,毒厄,没有苦难,怎么能懂呢?
斗罗:无我法相!无法无天! · 七月浮明 · 2,471 字
随着酒液入喉,毒意四散、酒力奔腾,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
极致的通透舒爽席卷全身,如同脱胎换骨、登临云端。
独孤博闭目轻叹,浑身魂力隐隐躁动增幅。
宁风致眼底浮出恍然与惋惜,轻声感慨。
“果然呀,神通,神通……不愧是神通,居然真的可以吸收毒液提高魂力。”
近身相对,他能清晰捕捉到独孤博身躯、魂力等等的细微蜕变。
准确来说,作为魂力无法精进的宗主,他们在剩余的时间里会学习很多的别的‘无用东西’。
只可惜,他虽然眼界过人、智谋无双,却并无求法者的顶尖资质,终生无缘觉醒本命神通,只能旁观赞叹,无缘踏足此道。
感慨之余,宁风致抬手将一整坛封存完好的秘制五毒佳酿推至桌中,随意的说道:
“不知毒厄冕下此番入世赴宴,可是界门有意插手凡俗大势?”
闻言,手握空杯的独孤博微微一顿,神色散漫,坦然摇头:
“并非如此,我是被界门门主踹出门外的。”
“界门无意干涉世俗更迭、王朝兴衰,我此番出来,只为一己变强,突破桎梏而已。”
“哦?”宁风致瞬间来了兴致,眼中满是讶异。
“就连那位神秘至极的潘南君门主,也无法为你补齐神通短板、突破修行瓶颈?”
独孤博久久沉默,指尖摩挲酒杯,眼底掠过一丝无人读懂的晦涩与怅然。
“不……”
他并非没有求教过门主。
自觉醒本命神通、修成厄难毒体以来,他的求法者之路便停滞了下来。
整个人就停滞在小神通上面,再无蜕变,任凭如何苦修毒功、吸纳剧毒,都止步不前。
而界门门主给出的破局之法,残酷到令人战栗。
直接用自己的毒屠尽一城数十万生灵,沐浴万千人之哀嚎、血泪、悲恸、怨戾之中。
之后再立身尸山血海里,直面滔天往后的厄难,复盘自己的初心、感悟之后的厄难……
体会自己的悲厄,体会这些毒来给他的悲痛。
这,才是厄难毒体能够拥有伪因果神通的原因。
所谓厄难,本就是用毒造就出来的人间炼狱呀……
如今的他,早然褪去昔日暴戾和怨恨,心境圆满平和,再无半分刻骨哀恸与绝望。
故而,他再也触摸不到,那一日觉醒厄难神通时,那根植骨髓的滔天悲苦。
要是未来哪一日,他真的用毒杀了很多人,他会是怎么样的想法呢……
“诶,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独孤博用手死死的捏着脸,抑制住了胡思乱想的精神,止住了逐渐有些失控的心态。
也正是他觉得不能这样做,才被踹出去了,历练红尘,自己感悟去了。
“原来如此。”
宁风致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微眯起双眼,指尖轻点桌面,陷入沉吟。
他宗门修习的七窍分心之法,本就是淬炼精神力、一心多用的上乘法门。
仅凭此道,多思同心,便不难揣摩独孤博心中的挣扎。
无底线强杀比自己弱的魂师……
他确实可能打不过宗门里的最强者,但他可以杀的宗门就只剩下他打不过的人。
好在独孤博不是什么邪魂师。
片刻后,独孤博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看向对方:
“话说回来,你们七宝琉璃宗此番态度冷淡,不肯掺和皇室这场热闹,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宁风致莞尔一笑,语气淡然:“我宗根基虚浮,少了真正能安身立命的硬实力。”
行事要是再张扬跋扈,那就是在给别人当钱袋子,早晚会惹出祸端,我们何必跟着蹚浑水。”
他抬眼望向殿外举行仪式的方向,白发苍苍的雪夜大帝,此刻正行大婚纳正妃之礼。
年至暮年依旧大肆铺张、张扬行事,在明眼人看来,满是浮华与短视。
谈及此处,宁风致脸上添了几分无奈,话锋顺势转到了家中晚辈身上:
“说起来,我家那丫头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前些日子接连碰壁挨训,可依旧拦不住她外出闯荡的心思。”
他苦笑摇头,宁荣荣从前性情骄纵顽劣,如今被悉心教导,褪去了莽撞锋芒,出落得端庄温婉。
可身为父亲,他再清楚不过,女儿骨子里早已变得心思缜密、内里狡黠,活脱脱一个腹黑小丫头。
“哈哈,彼此彼此。”独孤博闻言深有同感,长叹一声。
“我家雁子也是一样,性子野得很,我这做长辈的,压根管束不住。”
一来二去,独孤博彻底被宁风致牵着话头走。
毕竟宁风致能仅凭谈吐与谋略,稳稳与剑、骨两大封号斗罗结交。
宁风致的城府,智慧和话术,都可以说是冠绝大陆。
察觉到独孤博有意外出游走、寻些事端排遣心绪。
宁风致当即顺势拿出诸多珍稀奇物,以物资相谈相交,诚意十足,不为别的,只为结交一番而已。
独孤博对此并不排斥。
他看得通透,世人总将武魂殿视作大陆最大威胁,以为对方意在一统疆土的家伙都是蠢货。
这里着重点名昊天宗!
而作为跟着比比东等人深聊过的人,他可是清楚武魂殿真正的野心远不止于此——那群人,所求乃是登神之路。
那一深夜与比比东那几个人,于月光之下把酒深谈,可谓是他人生的一大足以吹嘘的事情了。
在他看来,宁风致选择闭门蛰伏、冷眼旁观各方争斗,并非懦弱避战,而是极具远见的自保之道,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许。
收了对方的好处,便也该透露些等价消息。
独孤博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凑到宁风致耳畔,语气带着几分诡秘:“顺带说个内情,门主将我逐出门外,怕是要亲自与人交手。”
“我偶然瞧见门主隐去面具的气势,那一身威势……早已远超极限斗罗!比武魂殿那位供奉还强。”
“这片大陆水深的很哟~”
短短一句话,如冰水浇头。
宁风致浑身骤然泛起一层寒意,杯中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独孤博,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紧绷:“你是说有神……”
话都还没说完,独孤博抬手斟满一杯酒,径直堵住了他的嘴。
“酒可以多喝,话可不能乱讲。”独孤博摆了摆手,不愿再触碰这个禁忌话题,转而说起自身修行感悟。
“神通这种东西跟着自己的人生轨迹息息相关。”
“我或许想突破也未必非要染血杀生。
只需要用毒去改变命运?不对,不能这样说,应该是改变某些事情,在我知晓的那一刻,神通应该就能完全进阶?
其中玄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宁风致心领神会,立刻顺着新话题闲聊起来。
单单方才那则秘闻,便足以让他此行收获满满。
酒宴渐入尾声,殿内礼乐声放缓。
高台之上,唐月华与雪夜大帝行完礼仪,只差最后一步昭告天下,正式敲定这场联姻。
殿中宾客议论纷纷,不少人暗自调侃。
“昊天宗从头到尾无人露面,当真是一群缩头乌龟……”
独孤博随口嗤笑一声,但也没有任何人敢应和一声。
突然间他神色陡然一凛,猛地抬眼望向大殿穹顶之上。
“诶?也不全是呀,昊天宗也是有豪横之人呐?”
也就在这时,一柄深黑色的昊天锤骤然间从天斗皇室的皇宫顶处骤然间砸开。
几个人影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