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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9 节

第三百五十六章 是阿泰呀……

斗罗:无我法相!无法无天! · 七月浮明 · 2,411 字

  伪·万业真血的威能,终究无法与万业尸仙本源所出的真血相提并论。

  真正的万业真血,可跨越因果长河、无视时间线既定的终结与错误,即便被因果律之罚劈成虚无微粒,也能逆流时光、重塑存在,是真正凌驾于生死法则之上的禁忌之力。

  而鬼帝凭知识推演、以本命神通和法力强行编织出的仿制品,自然没有那般逆天之能。

  它做不到完美复活、更无法逆转神魂寂灭,却能将尸骸强行回溯至刚断气的瞬间,修复肉身创伤、重启生机律动。

  前提是尸体基本完整,至少骨架尚存……

  鬼帝也曾反复困惑:地狱早已将死者灵魂收走,可被他复活的躯壳,却偏偏完整保留着生前记忆,行事逻辑、脾性习惯,与活人无异。

  他一度分不清,自己唤醒的究竟是尸体、是残念,还是某种依附于肉身记忆的诡异存在?

  直到通过传灵塔那位隐秘盟友暗中牵线,几番深度学识交流,被对方缜密的逻辑与浩瀚认知彻底折服,他才终于触碰到原理核心:

  伪·万业真血所回溯的,并非灵魂,而是肉身承载的记忆烙印。

  生灵死亡刹那,大脑与神魂深处的记忆印记尚未彻底消散,这滴仿品强行锁住了那一瞬间的所有信息,以生机之力驱动躯壳,让记忆代替灵魂,驱动这具“活着的尸体”行动。

  这已是伪物所能触及的极限。

  鬼帝并非没有灵感,隐约察觉到这条路还能再进一步,可他比谁都清楚,再往前踏一步,便是触碰因果,必遭天诛。

  因果律之罚诶!他不想找死。

  权衡再三,他终究按捺住了野心,不成神之前,绝不能招惹因果律之罚这等灭世级的惩戒。

  也正因这种违背生死秩序的诡异关联,复活的过程等同于给本该坠入地狱的灵魂烙印强行开了一道后门,这便是哈洛萨口中,那枚来自地狱、寄于“灵魂”的凭证。

  灵魂与记忆本就同源共生,可其中的深层奥秘,即便是站在大陆知识顶端的准神千古东风,也只能窥见皮毛。

  若想探寻更本质的规则与感知,恐怕唯有去问问云冥了。

  那位生命层次已彻底跃迁至神级、与凡俗人类形同两个物种的存在,才有可能给出答案。

  被伪·万业真血唤醒的泰坦雪魔王,意识瞬间回溯至被斩杀的刹那。

  它只是愣怔瞬息,便爆发出一声源自神魂深处的暴怒咆哮,音波如海啸般炸开,直接震碎了极北核心圈终年不散的冰雪积云,连天地都为之颤栗。

  只是此刻的它,早已不复生前蓝白相间的冰原巨兽姿态,庞大身躯被一层浓稠的血红色煞气彻底侵染,即便承载着完整的生前记忆,神智也早已被凶戾与混乱吞噬,只剩下最原始的狂暴。

  “你还真把这头畜生拉回来了?连精神属性都被强行催活了?”哈洛萨随意抬手一挥,轻描淡写便扇散了这道灵魂级的音波冲击,神色淡漠如常。

  死了便是死了,生灵的精神本源本就会随灵魂一同被地狱收走,余下的不过是溃散在天地间的游离碎片,而他们邪魂师毕生猎取的,正是这类无主的散逸精神力。

  “怎么样,厉害吧?”鬼帝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得一脸得意,活脱脱一个疯癫的天才。

  “确实厉害,不愧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哈洛萨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迎面轰来、越变越大的巨型拳头上,神色不见半分慌乱。

  他微微挑眉,又问:“不过,你怎么控制不住它?”

  话音落下,哈洛萨缓缓抬拳,无形的恐怖立场轰然铺开,脚下万年玄冰寸寸炸裂、飞雪倒卷。极限斗罗级别的兽魂威压,在他这无限接近真神的准神气息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是初步实验品罢了,总得多打磨几次。”鬼帝摊摊手,一脸无所谓,“没关系,多杀几回,它体内残存的精神烙印自然就散了。”

  说到底,这不过是他用法力炼制的傀儡,只不过这具傀儡,完美继承了生前的全部力量,复活后还能不断吞噬天地间游离的精神碎片,越战越强。

  “我怎么感觉,它死了之后,比活着的时候还猛?”哈洛萨单臂猛然发力,硬生生顶飞泰坦雪魔王的巨臂,身形一纵便跃至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倒地咆哮的巨兽。

  灰白色的冥界法力如潮水般涌出,两柄准神器冥王剑与冥界咏叹交叉成十字,锋芒直刺天地。

  一剑落下,泰坦雪魔王的胸膛直接被贯穿,炸开一个深可见骨的巨大空洞,冰血与煞气混合飞溅,染红了整片极北雪原。

  “哈哈,那是自然!”鬼帝仰头大笑,满眼狂热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象,“我亲手炼出的作品,修为层次怎么可能掉价?”

  “好歹也是一头凶兽级别的存在,彻底毁掉未免太可惜,还是让我多复活几次,慢慢打磨吧!”

  话音未落,再度被斩杀的泰坦雪魔王阿泰轰然倒地,也正是这一瞬,它被煞气遮蔽的神智,竟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沉重的身躯砸在极北核心圈的万年玄冰之上,震起漫天碎雪。

  “吼……”

  阿泰低低呜咽一声,空洞的眼眸望着极北之地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片它看了数十万年的飞雪,重新悠悠飘落在他的身上。

  其实死了要是能够被冰雪埋葬,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死法,可惜他办不到。

  雪帝……我对不起你的托付。

  是我实力不济,即便吞服那些万年玄冰髓,突破至三十万年魂兽大关,依旧敌不过这些恐怖如鬼魅的人类。

  极北之地,已经完了。

  它就那样静静躺着,望着半空里那两个肆意妄为的人类,看着鬼帝指尖再次凝聚出一滴鲜红的伪·万业真血,缓缓笼罩向自己的身躯。

  濒死的意识深处,阿泰猛地催动了体内藏匿至今的一枚雪白令牌——雪帝令。

  那是极北之地之主的信物,是雪帝传承的象征,是整个冰原魂兽的信仰核心。

  拼尽最后一缕残魂意识,阿泰将那枚承载着极北荣耀与使命的令牌,在神魂深处狠狠拧碎。

  哪怕身死道消,哪怕沦为傀儡,哪怕魂飞魄散,这件东西,也绝不能落入人类手中,更不能成为他们亵渎极北的道具。

  随着这一块令牌离体崩碎的刹那,一缕纯白而决绝的冰光,悄然消散在漫天风雪里,无声无息,却重逾千斤。

  在阿泰的意志彻底沉沦、即将被傀儡之力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瞬,虚空中,忽然飘来一道声音。

  熟悉,却又陌生到让他魂灵一颤。

  那是浸透了万古悲凉、揉碎了无尽凄苦的语调,轻得像落雪,却重得压碎了整个极北的冰原。

  绝不是雪帝的声音,但阿泰心里却觉得这就是雪帝的声音。

  雪帝从始至终,只是天性孤冷、清傲绝尘,从未有过这般撕心裂肺的哀戚。

  可那声音,偏偏又带着极北之地最本源的气息,刻在他数十万年的血脉里。

  “是阿泰呀……”

  一声轻唤,穿过生死,穿过傀儡与血肉,穿过早已覆灭的极北荣光,落在他即将熄灭的魂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