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父子第一次发生冲突
斗罗:无我法相!无法无天! · 七月浮明 · 3,023 字
蓝银草这武魂,论起品阶,在世人眼中不过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卑微到尘埃里。
可也正因它遍布大陆、无处不在,才构成了斗罗大陆最庞大的魂兽集群。
而蓝银皇,便是整片蓝银草族群数以亿计的生命力共同哺育、推举出的皇者,身负守护整个族群的使命,执掌着万草归心的权柄。
也正因这份族群根基,但凡修为高深的蓝银草魂兽,皆天生具备吞噬、引动生灵生命力的天赋,而作为族群顶点的蓝银王与蓝银皇,更是将此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一念之间,便可引动方圆百里的草木生机,亦可掠夺生灵本源。
阿银如今的处境,便是一位叛离了族群的皇。
自她走出蓝银森林,选择与唐昊相守的那一刻起,便已斩断了与族群的本源链接。
按照这个世界的常理,唐三作为她的儿子,武魂理应从最基础的蓝银草开始觉醒,是具备着晋级蓝银皇的潜力,但不会直接觉醒成为蓝银皇。
如同独孤博的碧磷蛇,需待到魂圣境界,这才晋级到的蜕变为碧磷蛇皇的。
可这一切,都因阿银的母爱彻底改变。
自唐三降生,阿银便不断以自身蓝银皇的精血与本源生命力炼制成丹药,日复一日地为他洗髓伐脉、夯实根基。
这份源自皇者的磅礴血脉,直接跳过了蓝银草的初始阶段,硬生生将唐三本该觉醒的普通蓝银草武魂,催生成了更接近皇者的蓝银王。
也正因如此,武魂觉醒的刹那,唐三便自然而然地开启了蓝银一脉独有的生命视野,能清晰看见每一个生灵周身萦绕的、如同海蓝色光雾般的生命力。
起初他尚不明所以,只觉这蓝光奇异,直到他转头,目光扫过昊天宗的核心弟子,最终定格在自己的父母身上——
唐昊周身的蓝光浓郁醇厚,那是阿银多年来以生命力滋养的痕迹。
而阿银自己,周身的蓝光甚至还在不断的哺育唐昊。
“小三,不用担心,我很好。”阿银温柔地将唐三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她早已从唐三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却依旧笑得温柔而平静,没有半分委屈与不甘。
身为十万年蓝银皇化形,她从走出蓝银森林的那一刻,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当年为救唐昊,她甘愿献祭自身,成为他的魂环,那份决绝,早已超越了生死。
纵然献祭仪式被打断,她侥幸存活,能陪伴在爱人与孩子身边,拥有这短暂而幸福的时光,对她而言,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为了守护这份幸福,她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燃烧自己的本源生命力。
只是,她始终认为自己是背叛族群的罪人。
自离开蓝银森林后,她便再也没有汲取过一丝一毫来自蓝银草族群的生命力,仅靠着蓝银皇血脉本能地吞吐天地灵气,将本源和生命力,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自己的丈夫与儿子……
唐三窝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
上一世,他从未体验过亲情的温暖,这一世,母亲的爱如潮水般将他包裹,却也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名为“心疼”的滋味。
唐三何等心智,不过片刻便洞悉了更深层的隐秘。
阿银的生命力与魂力,正源源不断地融入身旁唐昊的体内,而他这位迟钝的父亲,竟对此毫无察觉。
“为什么宗门要我母亲提供生命力?”唐三转过身,语气平淡得近乎冰冷,目光直直看向唐昊,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懦。
唐昊浑身一震,满脸惊愕。
他没想到儿子竟能看穿这宗门最高机密,更震惊于唐三此刻的平静。
那是一种看透世情、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冰冷,完全不像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沉吟再三,唐昊终究还是将唐三带到演武台侧的石椅上,抬手布下一道厚重的魂力屏障,将外界的目光彻底隔绝。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他与阿银的过往:从初遇时的惊鸿一瞥,到相恋时的生死相依,再到阿银坦白十万年魂兽身份,以及当年被武魂殿追杀、父亲率长老拼死相救的过往。
“知道她身份的那一刻,我便想带着你们母子远走高飞,远离昊天宗,远离所有纷争。”
唐昊的声音带着复杂的追忆,“可父亲带着长老们来了,我原以为他是来拆散我们,没想到,他是来救我们的……”
“献祭被打断,我与阿银的生命力早已绑定在了一起。”
唐昊话音刚落,唐三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猛地抬头,稚嫩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那为什么要母亲放血炼药?她是我的母亲!就算是十万年魂兽,她也是我的亲人!”
他不在乎什么人兽混血,不在乎什么宗门规矩,他只知道,这个给了他温暖、给了他亲情的女人,正在被无休止地索取。
“不过是些许血液,阿银是十万年蓝银皇,恢复力远超常人……”唐昊试图解释,他太清楚十万年魂兽的底蕴,也深知宗门如今的处境,阿银的精血,是维系昊天宗与附属宗门关系、培养核心弟子的关键。
“些许也不行!”唐三厉声打断,“她是我母亲,凭什么要为这群废物牺牲?”
“住嘴!”唐昊勃然大怒。
“我们是昊天宗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宗门牺牲,是你的荣耀,也是她的荣耀!”
“荣耀?”唐三嗤笑,眼中满是不屑,“实力强大了,自然会拥有一切,靠牺牲我母亲换来的所谓荣耀,不过是自欺欺人!这群宗门废物,配不上她的牺牲!”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魂力屏障内响起。
唐昊的手掌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儿子脸上瞬间浮现的五指红印,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却依旧硬起心肠,厉声道: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昊天宗的少宗主,生是昊天宗的人,死是昊天宗的鬼!为宗门牺牲,天经地义,值得!”
唐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抬头看向唐昊,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冰冷的失望。
宗门不过是自己追求世俗的权利和力量的工具,宗门没了还可以在建,亲人没有那就是真的没了。
人总是自私的,遵循着等价交换,互利共生才是真正确的。
这一世,他以为找到了亲情的归宿,却发现父亲眼中,宗门永远重于家人。
何等忠诚的宗门奴,而对于唐三而言家人可比宗门重要。
“值得?”唐三缓缓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我看来,这世间,唯有家人不可辜负。昊天宗若要以牺牲我母亲为代价,那这个少宗主,不做也罢。”
“你——”唐昊气得浑身发抖,却在看到儿子那双与年龄不符的、充满坚定的眼眸时,竟一时语塞。
唐昊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眼神执拗的儿子,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这孩子的想法在他看来简直离经叛道,罔顾宗门恩义,只念一己小家,分明是自私自利的异端。
他穷尽言辞也无法说服唐三,一时竟手足无措,脑海里猛地闪过自己年少时的经历,当年父亲的棍棒教育,此刻竟让他生出几分共鸣。
“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把你这歪心思打正!”
唐昊怒喝一声,一把抄起瘦小的唐三,不顾他的挣扎,直接将人按在自己腿上,伸手便扒下了他的裤子。
宽厚的手掌落下,清脆的巴掌声在魂力屏障里接连响起。
“你现在吃的、穿的、学的,哪一样不是昊天宗给的?你能安稳长到六岁,能觉醒双生武魂,全是宗门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结果!”
唐昊一边打,一边厉声呵斥,手掌落下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收了几分,“宗门养你,你便要为宗门付出,这是天经地义!你娘的牺牲,是为了整个昊天宗,不是什么不值当的事!”
“知道错了没有!”
“没有!我没错!”唐三趴在唐昊腿上,小小的身子因疼痛而绷紧,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服软,却没有一滴眼泪落下。
“宗门是宗门,娘是娘!我娘不该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受苦,昊天宗要存续,该靠自己的实力,不是靠榨干我娘的生命力!”
“你还敢犟嘴!”唐昊又气又急,手掌再次落下,力道却比先前更轻了,心底的怒火渐渐被一丝无力取代。
他打在唐三身上,疼却在自己心里,可看着儿子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他又实在无法认同这份“小家大义”。
“我没犟嘴!”唐三的声音带着疼出来的颤音,却依旧坚定。
“你可以打我,但我永远不会认!娘是我的,不是昊天宗的药鼎,谁也不能再让她放血炼药,包括你,包括整个昊天宗!”
唐昊被怼的无言以对,最终化悲愤为力量,打的更狠了,而唐三自始至终都没有叫出来一声。
我忍!现在只是他实力不允许!这种屁事,他唐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