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这是属于我们之间永恒的契约

　　在这个以魂力与武魂为根基的世界里，灵魂从不是超脱于记忆的缥缈存在，它的奥义，说到底，不过是记忆的载体与延伸。

　　就像唐三跨越无数位面寻妻，他执着追寻的从来不是一团虚无的灵魂本源，而是承载着小舞所有爱恨、所有与他羁绊的记忆。

　　当他找到美公子，认定其为小舞转世时，并且建立了一定的感情基础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粗暴地灌输记忆。

　　将上一世小舞的喜怒哀乐、与他的点点滴滴，一股脑砸进这个新的个体意识里，美其名曰“真灵显现”。

　　于是，美公子消失了，小舞“回来了”。

　　可细想之下何其荒诞？美公子才是这具肉身、这缕新生意识的真正主人，她的人生、她的经历、她独有的灵魂印记，却被外来的记忆洪流冲刷殆尽，最终沦为承载旧记忆的容器。

　　唐三得到的，究竟是他的妻子小舞，还是一个拥有小舞记忆的、全新的“复刻品”？

　　倘若他感知出错，将这些记忆灌给了一个灵魂相似却并非小舞的个体，那这个被强行篡改记忆的人，到底是谁？

　　是小舞，是那个陌生个体，还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拼接怪物？

　　现在的王冬儿就是处于这种情况，

　　这个世界的轮回与灵魂，本就经不起这般推敲。

　　比比东的经历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她亲手修改自己惨痛的过去，试图抹去那些蚀骨的痛苦与绝望，可到最后，连“自己”都差点被这修改后的因果覆盖。

　　修改因果前的她，带着满身伤痕咬牙前行；修改因果后的她，活在被篡改的记忆里，心性、抉择全然不同。

　　她们是同一个人吗？是，因为本源未变；可又完全不是一个人，因为支撑灵魂的记忆早已天差地别。

　　记忆，才是构建一个人最核心的骨架。那些酸甜苦辣、那些挣扎与坚守、那些痛苦与绝望，你撑过了，活下来了，它们便刻入灵魂，成为你独一无二的印记。

　　没有这些记忆，灵魂不过是一具空壳，与行尸走肉无异。

　　正如梅比乌斯博士在《灵魂与肉体》中所写，肉体与灵魂相互依存、相互影响，而记忆，便是串联起二者的唯一纽带。

　　肉体是记忆的容器，灵魂是记忆的升华，剥离了记忆，所谓的灵魂，不过是无根浮萍，所谓的“自我”，也终将消散无踪。

　　所以说王冬儿呀～让我看看你这个‘自我’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王冬儿整个人都懵了，双手在眼前比出个大大的叉，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不是，本公子怎么会跟你是百分之百武魂融合呀？”

　　她怎么琢磨都觉得离谱，自己的光明女神蝶，和对方那诡异的灵瞳，怎么看都风马牛不相及，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分明是说明你有精神力天赋，咱俩很匹配的好不好？”

　　精神探测！精神共享！

　　下一秒，王冬儿双眼骤然放光，整个人都沉浸在这全新的感知里。

　　她下意识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霍雨瞳，对方平日里总是闭着眼，留着一头中性长发，再加上那股强大又疏离的气场，竟让她一直没察觉出异样。

　　可此刻，当霍雨瞳睁开那双红青交织、锐利又帅气的眼睛，搭配着那独有的气质，以灵瞳的视角看去，所有细节都被无限放大，那隐藏在中性外表下的女儿身端倪，瞬间暴露无遗。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视角？好强大的洞察力！”王冬儿又惊又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早就知道我是女扮男装，为什么不早点说？害我装了这么久！”

　　她操控着共享的精神力，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视野竟能像放大镜一样自由缩放、拉伸，甚至能毫无阻碍地看到自己的后背，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又惊又喜，忍不住低呼：

　　“我靠！我怎么能看到自己后背呀！喂！”

　　霍雨瞳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冬儿这个活宝耍滑：“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小七～”

　　这一声亲昵的小名，如同惊雷般在王冬儿耳边炸响，脸上的惊奇与嬉笑尽数褪去，满眼震惊地瞪着霍雨瞳：“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的！”

　　“你完全不会用精神力的嘛？我都能看你共享的记忆，你咋看不了我的？”

　　王冬儿脸颊滚烫，像被烫到一般“嗖”地窜回自己被窝，把自己裹成个圆滚滚的蚕蛹。

　　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气鼓鼓地瞪着霍雨瞳：“走开走开！不公平，我也要看看你的！”

　　霍雨瞳无奈失笑，却也没拒绝，精神共享的纽带轻轻一松，将自己记忆碎片的一角，缓缓展现在了王冬儿面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画面，只有公爵府里终年不见阳光的偏院，刺骨的寒风，永远填不饱的肚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冷眼与欺辱。

　　霍雨瞳没有刻意渲染，只是将最真实的童年片段平铺开来，寒冬里单薄的衣衫，被抢走的最后一块干粮，母亲霍云儿强装的笑容与深夜的垂泪，还有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名为“屈辱”与“求生”的日常。

　　王冬儿看着那些零碎的画面，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许久，最后，她才憋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心疼：

　　“好惨呀……”

　　“呵呵，那不过只是些许风霜罢了。”霍雨瞳垂眸，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嗯，就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当然，这公爵府的苦难只是戴雨浩漫长的人生里困难的序章。

　　后来的戴雨浩，会经历爱人两度沉睡与失踪的锥心之痛，会承受唐三近乎苛刻的“训狗式”打压，会为了救爱人自残数百刀，甚至在命运的捉弄下，凭空多出一个私生子……与这些后来的滔天巨浪相比，童年的这点风霜，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说他原谅戴浩也不是没办法理解的事情。

　　当然，这样的人生也只能说是……痛，实在是太痛了。

　　王冬儿蜷缩在被窝里，鼻尖发酸，眼眶微微泛红。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昊天宗的少宗主，见多识广，可从未想过，眼前这个总是从容狡黠、仿佛什么都难不倒的人，竟有着这样不堪的过往。

　　“你……”王冬儿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闷闷地说，“以后有我在，我罩着你，没人再敢欺负你。”

　　霍雨瞳抬眼，看向被窝里那个气鼓鼓却又满脸认真的小丫头，微微一笑。

　　这才对是王东儿嘛～唐舞桐那是什么玩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好。”

　　“我也会是你的依靠……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情，我会一直都是你的依靠。”

　　“这是我们之间永恒的契约！”

　　可惜这样温和的氛围维持不了一会就被破坏掉了。

　　“可是你还没我强诶，教你求法者体系的修行，你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天赋这么好，你居然还不是新生魂力里最高的。”

　　“靠，霍雨瞳！我给你好脸色了是不是？”

　　最后两人又开始打闹了起来。

　　（好啦，斗二该铺垫的都写的差不多了，相信大家也都是血腥观众)

　　（明天一号，新一个月刚好开始写灭族之三，我更加倾向于让他拿昊天锤当主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