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唉，怎么会谈不拢呢？

　　“既然万业是能沟通因果的存在，那定然有借前果定后因、逆因改果的能力吧！”

　　唐三的神识目光紧锁那根勾连自身的空白因果丝线，声线沉定。

　　毕竟他游历神界掌管的无数位面里，见过的天地法则、神异存在不计其数，这点见识还是该有的。

　　他索性以这缕神识，做本体的代言人，朗声道：

　　“那不如来做个交易，或是赌约。想来你沟通因果，终究是为了更高的位格，可这世间又有什么位格，能比得上神界中枢？”

　　“那能承载五位神王神位的神界中枢，只要能夺下，便可成就至高神王——这本是原本我的认知所求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意，“但现在，我可以舍弃它，将这份机缘赠予你。”

　　“毕竟眼下斗罗位面之主的位格，撑死不过一级神巅峰，甚至远不及此。”

　　“我们可以合作！我只需从你这里，借取类似全知全能的一部分权柄便足矣，彼此合作共赢。”

　　唐三的神识微微前倾，字字掷地，“不管你想借因果做什么，这神界中枢，都是这片天地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之一。”

　　他唐三不见意，他这个作为神界执法神的修罗神当个叛徒，毕竟现在的神界掌权的可不是他，暗自背刺一波，自己也能有些收获。

　　神界本就是统御无数位面的上位平台，神位是代表权柄的凭证，而作为神界根基的控制中枢，才是真正的核心。

　　为何神界始终只有五位神王？只因这中枢的承载极限，本就容不下更多神王神位，毕竟现在的神界只是一块巨大的碎片。

　　而这个万业既想贯穿世界所有因果线，便绝绕不开神界这个连接诸天位面的上等枢纽——这是唐三算准的关键。

　　他虽不知这“万业”诞生多久，却能笃定对方尚属“新生”，那跨越时间的力量，绝不止眼前这点底蕴。

　　这番话，既是合作的诚意，也是暗藏的威胁：他此刻虽无炸毁神界中枢的力量，却有本事拉着神界同归于尽。

　　可迎接唐三的，只有死寂的沉默，勾连他的因果丝线静立不动，没有半分波动。

　　唐三眉峰微挑，心底陡然生出一丝疑窦，难道他从一开始，就错判了万业的本质？

　　这并非和他想的一样，是拥有独立意识、追逐权柄的神明？

　　霍雨瞳也只是垂眸浅笑，一语不发。

　　很抱歉，让你误会了。

　　万业从不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神，祂是因果法则错误扭曲的存在，不过现在人家是法之根源，因果律的代名词。

　　如今祂早已成了未来时间线里，支撑整个因果律的支柱，是锚定时间、空间与因果的根本。

　　对于这等层次的存在，自然是恪守法则、摒除自主意识才是最好的。

　　你看万业仙连涅槃尸这等旁门都未曾触碰，只做世界的支柱，便足矣。

　　毕竟在未来的轨迹里，万业终将贯穿所有世界的因果。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之后所贯穿的无数位面中会诞生出三真法门这等能撼动因果的存在。

　　可任何微小概率，乘以无限的位面与时间，都会成为必然。

　　眼下不过是因果律尚未彻底锚定所有大事件罢了，所以她这种存在才能随意的在因果之中游历。

　　不然真要说，她这个万业首席来修改已经被因果律修正过的因果的话，也是会受到因果律之罚的。

　　不过嘛～毕竟她就是因果律的代名词，所以说被修改的因果都是按照她的意愿修改。

　　但霍雨瞳从不是会傻到跟唐三和盘托出的人，眼底只藏着几分玩味，半点口风都不露。

　　唐三瞧着她这副神情，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唇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缓缓道：“要么，是觉得我这筹码入不了万业的眼？要么，便是祂和如今的位面之灵一般，只有本能，无有自主意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揣测：“大概率是后者吧，毕竟有你这样的存在做代理人，而不是直接下场，这就说明有限制……当然，前者也并非全无可能。”

　　面上笑意温和，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吐槽，到了这等层次的存在，脸上半分有用的信息都瞧不出来，一切全靠猜！

　　还好他眼光毒辣，自信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而他这个唐门子弟本就如蛰伏的毒蛇，惯会伺机而动，只要逮到机会，便是致命一击。

　　毕竟眼下看来，万业能跨越因果投射而来的力量，终究有限。

　　“抱歉，我什么话都不会说。”霍雨瞳无奈摊手，心底却暗自咋舌。

　　这缕神识也太聪明了，半点不比本体差，哪里像后世被她轻松阴死的那个蠢货？难不成只有被压制时，智商才会回归上限？

　　她倏地摆开攻击架势，唇角笑意狡黠，话锋陡然一转：“我倒是有个疑问，唐舞桐这个女儿，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

　　“还能算什么？自然是我的好女儿。”唐三笑得温柔，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我可不觉得，随意玩弄亲生女儿记忆，算什么对待女儿的方式。”霍雨瞳的声音冷了几分。

　　“她可是我海神唐三的女儿。”唐三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时间拉到百年尺度，这点被封印的时光，不过是她人生里的一抹微尘，或许日后连记都记不住。”

　　上一世的唐三，与这一世的唐三，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始终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唐三，而他的女儿，只需按他的规划长大便够了。

　　丢入凡尘历练，让她自己摸爬滚打，什么焦虑、叛逆，全然无需理会。

　　无论最终成为什么样子，他有的是把握，将唐舞桐调教成他心中所期望的、最契合的家人模样。

　　养孩子就这一点不好，长大了些，你就控制不了在手上了，好好的按照他所选的路子走下去就是了。

　　不过无妨他有能够为她兜底的力量，下凡的这不到二十年的人生，只会是她漫长人生中的起点而已。

　　说话间，他余光瞥见霍雨瞳的动作，显然是打算搞偷袭，轻笑一声：“诶，这么说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我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商讨合作的，与我联手，咱们能更快拿到想要的东西。”

　　“毕竟我这团神识，现在已经开始向着元神靠拢，这便说明，‘你’并非吝啬自身力量的存在。”

　　唐三轻轻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与惋惜——这般合作共赢的好事，居然得不到认同，明明这才是最稳妥、最光明的未来。

　　“哈哈，因果未定，未来会是什么模样，我也说不清。”霍雨瞳朗声一笑，周身血色法力翻涌，背后因果法轮缓缓转动，空白丝线微微震颤，“那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她抬眸望向唐三，眼底闪烁着战意与锋芒，一字一句重复道：

　　“毕竟，命运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它从无定数。”

　　话音落，血色法力骤然暴涨，绝魂手携着撕裂神识的威势，再度朝着唐三的神识扑去。

　　而唐三眼底的温和尽数敛去，海神之光凝作实质，三叉戟金光万丈，迎向那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