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会自己看！用这双眼睛看

　　出门在外，如何“拜门”，这可是门极其深奥的学问，远比修炼魂力要复杂得多。

　　正常情况下，这礼节讲究得很——得由家族长辈牵头，挑个黄道吉日，备齐厚礼，再领着族中晚辈登门造访。

　　每一步都透着规矩，每一处都藏着分寸。

　　但是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平白无故谁会提着礼物上门？说到底，这“拜门”的本质，十有八九都是“秀孩子”。

　　带着天赋异禀的小辈，去拜访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世交，或是前辈，或是潜在的靠山。

　　一来是让孩子见见世面，认认门路；二来，便是借着这机会，把自家晚辈的才华亮出来，既是炫耀，也是一种无声的“投资”。

　　让对方记住这个孩子，便是为他的未来铺了一条路。

　　老辈人管这叫“拜山头”，听着粗犷，却道尽了其中的门道。

　　这世上的宗门势力，哪一个不是一座“山头”？想要在这山头上讨碗饭吃，或是希望对方照拂一二，这“拜”的姿态就必须做足。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拜山门”的说法，还有另一层更野的含义——很多时候，所谓的“上山门”，根本就不是客客气气走进去的，而是直接打着进去的！

　　要么是宗门之间的恩怨纠葛，要么是挑战者来踢馆立威，要么是走投无路的破局者，干脆用拳头砸开那扇紧闭的山门。

　　这时候，“拜”字就成了幌子，拳头才是硬道理。

　　能打进去，能踩着对方的招牌站稳脚跟，那你就是新的“山大王”；若是打不进去，那便只能成为山门前的一抔黄土。

　　所以说，见着水平极高的老前辈，头一件事就是亮明自家名号——这是拜门的规矩，更是立住自身根基的关键。

　　就好比霍雨浩的武魂暴露为眼睛时，旁人第一反应便是联想到本体宗。

　　哪怕不是，只要被他们知晓了这份天赋，多半也会被强行掳走。

　　这，就是山头的威慑力，是名号背后的底气。

　　“逐星商会史莱克学院分会长——江楠楠，见过龙神斗罗！”

　　“三界门门徒——霍雨浩，见过龙神斗罗！”

　　这就让穆恩原本到了嗓子眼里的话，硬生生被尬得咽了回去。

　　而一旁的江楠楠，察觉到这位极限斗罗骤然停顿了一下，心头顿时一紧，还以为是自己和霍雨浩报出门派的举动，惹得老前辈不喜。

　　却见穆恩缓缓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平和的笑容：“既然来了我史莱克学院，那就是史莱克学院的学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霍雨浩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欣赏，“而且，史莱克学院，永远欢迎所有小怪物们加入。”

　　“孩子，你对精神力似乎有着独到的见解。你的武魂是什么？”

　　穆恩的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浑浊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的精神波动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邃。

　　不同于境界，而是真正一种更加奇妙的用法。

　　“灵瞳，也就是所谓的眼睛。”霍雨浩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先天魂力一级，目前魂力等级十五级，刚好卡在史莱克的入学门槛上。”

　　“……”穆恩再次沉默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先天魂力一级，十五级的魂力，这放在史莱克学院，连外院的吊车尾都算不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资质平庸的少年，却能给让他一副莫名其妙的感觉，甚至能在他的注视下，依旧保持着那份云淡风轻的从容。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这时便听霍雨浩说道：“我在魂师这条路上，和史莱克学院的天才们比确实没什么天赋。”

　　“充其量，只是在‘求法者’的道路上，略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心得罢了。”

　　界门呀……求法者的门派，在早些年穆恩曾经到过明德堂内部看过魂导器的发展进程，但对于他而言，还是能够看出来来些许名堂的。

　　但这求法者体系，他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突然出现的体系，突然出现的宗门，而逐星商会就是这个宗门的钱袋子，或者说代言人。

　　作为横跨斗罗、日月两大大陆的庞大商会，势力盘根错节，连史莱克学院都曾暗中调查过其背景。

　　尤其是数年前，商会麾下曾出现过一批来历不明的魂师强者，却偏偏挑不出半分错处。

　　再加上魂师界对邪魂师的判定本就模糊不清，穆恩派人查了许久，最终也只得出“这批人虽气息特殊，却无作恶之举”的结论。

　　只可惜，那些真正的邪魂师，早已经被签订了【恶魔契约】，被层层束缚着，稍有异心便会化为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而那些身上带着些许邪气的，也早已被契约磨去了所有棱角。

　　注：永远不要轻易签订契约，你永远不知道，那看似薄薄的一张纸背后，究竟叠着多少层看不见的东西。

　　“求法者……倒是稀奇古怪的修行路数。”穆恩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老夫数年前也曾拜访过界门卓照门主，想探探那所谓‘界外之法’的法门，只可惜，岁月不饶人。”

　　他长叹一声，苍老的身躯仿佛又佝偻了几分：“如今老夫已是将死之躯，纵有心想深究这体系的玄妙，也没了那份力气。”

　　话落，他抬眼看向霍雨浩，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少年闭着的眼睛：“小怪物，那你说说，我史莱克学院，入得了你的眼吗？”

　　入得了吗？当然是他入不了史莱克学院的眼。

　　要不是遇到的是你，废话都不用多说。

　　灵瞳，在某玄子眼中是废武魂，到了本体宗却是九九成的稀罕物。

　　精神探查，在史莱克看来是废物的魂技，到了魂导师手里，亦是九九成的稀罕物。

　　可笑的是，在霍雨浩尚未崛起之前，这座号称“无所不包、唯才是举”的史莱克，从未真正正眼看过他一眼。

　　“哈哈，前辈说笑了。”霍雨浩脸上的笑容依在。

　　“晚辈连史莱克的全貌都未曾好好看过，又怎敢妄议这座传承万年、冠绝天下的第一学院？”

　　穆恩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声音却愈发温和，带着点禅意般的追问：“可若是一直闭着眼睛，又怎能真正看清呢？”

　　霍雨浩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拂过额间的灵瞳：“我的武魂灵瞳，的确赋予了我远超常人的敏锐观察力，能让我看透许多表象。”

　　“但我渐渐发现，眼睛是最会骗人的东西——它看到的，往往只是世人想让它看到的‘真’。”

　　“所以，我选择闭上这双眼睛，以心为眼，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穆恩低声重复着。他学着霍雨浩的样子，缓缓闭上双眼，以灵魂感知这片他为之奉献了一生的学院。

　　心之视野里，众生百态清晰浮现。

　　玄子依旧我行我素，哪怕挨了揍，受了伤，也丝毫不见收敛，此刻定是在酒肉堆里酣畅淋漓，饕餮武魂的贪婪，早已刻入骨髓；

　　言少哲倒是足够勤奋，日夜不辍地打磨魂力，可他终究没能明白，光明凤凰的真正力量，并非源于苦修，而是源于心境的澄澈。

　　那颗被功利蒙蔽的心，才是他突破的最大桎梏。这等超级武魂，本可翱翔九天，却偏偏被他自己锁在了方寸之地。

　　其余人等，大多循规蹈矩，守着旧有的道路前行，若无逆天机缘打破认知，这辈子的成就，早已注定。

　　心累，不是力竭的疲惫，而是看着后辈困于樊笼，却无力将他们一一拉出的无奈。

　　穆恩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睁开眼时，眼底的沧桑更浓了几分。

　　他看向霍雨浩，目光中带着一种跨越了年龄的认可：“小小年纪既然已是一位觉者了。孩子，好好‘看’一看这座史莱克，我知道，你不会停留在我这里太久。”

　　“待你看透之后，便来寻我。”穆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的承诺，“老夫送你一份大机缘，一份足以让你弥补魂师路上的缺陷，让你走得更远的机缘。”

　　也算是，为这即将被新道冲击的史莱克学院，结一份善缘。

　　新生一代需要时间，而且突破极限无望，他的那两位老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他已经垂垂老矣。

　　史莱克学院呀……你的未来究竟在何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