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野性与理智
斗罗:无我法相!无法无天! · 七月浮明 · 2,664 字
臧鑫等人的招式本就是冲着桐宇的麒麟形态量身打造,可饶是他们身经百战的顶尖战斗智商,也从未见识过这般匪夷所思的规避路数。
哪有这种变大变小躲攻击的!赖皮!
好在他们的神技皆属精神力一脉,该有的锁定效果分毫未减。
而对桐宇而言,所幸此前已然勘破心障,精神力一举突破到了神元境。
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被这精神冲击彻底摧垮。
臧鑫这一招落下的瞬间,桐宇便被迫封闭所有五感、斩断所有回忆,可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堕尘」,堕入凡尘。过往的喜怒哀乐陡然被放大十倍,清晰得如同烙印在神魂之上,百般情绪在他心底翻江倒海,别说释放魂技,就连维持基本的理智都成了奢望!
曹德智的剑势则更显恐怖,那无色无形的剑意,竟无视麒麟鳞甲的强悍防御,径直洞穿周身经脉。
最要命的一剑擦着他的脖颈划过,脖子直接被切开了足足四分之三,只差那最后一丝距离,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可惜!你的无情,终究差了一线!”
“若你已是真正的神级,这一剑,足以取我性命!”
桐宇死死按住脖颈喷薄的鲜血,硬生生将险些脱落的头颅摁回原位,狰狞着对着两位唐门门主说道。
兽武魂的强横生命力在此刻尽显无遗,换作寻常魂师,早已是一命呜呼。
若用游戏的设定来形容,他此刻的血条不过才掉了一半,身上却密密麻麻叠满了负面buff。
封锁魂技的禁制、断绝魂力恢复的,甚至还有真伤。
魂技被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制,根本无从施展,桐宇只能强撑着催动武魂真身。
武魂之血流淌在血脉深处,武魂附体本就是武魂师的本能,催动武魂真身更如同呼吸般自然。
只是这一次的武魂真身,与以往截然不同。外界的天地在他感知中化作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却唯独能清晰捕捉到周身「气」的流动轨迹。
此刻的桐宇,外有禁法隔绝天地灵气,内有臧鑫的情绪之力不断侵蚀他的心智。
他只好紧闭双眼,将所有感知都收归体内,以自身磅礴的生命力与气血为引,硬生生压制着体内乱窜的精神力。
不过好在,星罗帝国的传承神器果然名不虚传。
金刚圈在桐宇硬抗两道神技的刹那,竟在一个照面间,直接震飞并收走了两位极限斗罗的本命法器。
白金色的光晕一闪而过,金刚圈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嵌回了桐宇的五行法轮之中。
“侧边!”
即便封禁了五官,桐宇依旧能靠着兽武魂的本能,精准捕捉到董子安的位置。
可一股强烈的滞涩感却在体内蔓延——还差点东西,还不能突破!这是身体深处传来的警示,横冲直撞的精神力在经脉中肆虐,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武魂的本能在疯狂躁动,险些压不住那即将冲破百级的魂力洪流。
勉强将身体的平衡压制到相对稳定的状态后,桐宇张口便是一招麒麟真火。
炽烈的火焰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威势,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可这一击落在董子安身上,却只激起一阵淡淡的涟漪,并未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老子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董子安抽身挥出狼爪,他的自在血身早已摸索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凭着血狼一族与生俱来的“平头哥”悍性,硬生生在各种攻击与伤势中磨砺出了不死不休的韧性。
先前尚且势均力敌的战局,在接连负伤之后,竟被董子安一爪子直接拍飞出去。
“哈哈!遵循血脉之中的本能!我可没感受到你有什么兽性!”
“我感受得到!你要突破成神了吧!好好跟我厮杀一场,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哈?好!”
桐宇残破的颈项处,鲜血仍在喷涌,却在触及空气的瞬间,被炽热的麒麟真火蒸腾成血雾。
桐宇那双逐渐染上金红色的兽瞳中,也是彻底不在压制自己体内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洪荒凶兽般的纯粹意志。
“吼——!!”
不再是魂技,不再是任何人类的招式。
那声咆哮裹挟着五行轮转的原始力量,震得空间隐隐发颤。
董子安血红的狼眸骤缩,竟本能地向后跃开半步,那是兽类对更高层次掠食者的天然忌惮。
桐宇四肢伏地,颈后鬃毛如燃烧的五行霞光般炸开,周身伤口处的血肉疯狂蠕动、愈合,又在下一秒被残存的剑意撕裂。
这具身躯正在两种极端间反复拉锯:一方是神兽血脉赋予的磅礴生机,另一方是三大极限斗罗联手施加的、足以弑神的封锁与侵蚀。
但他不再“对抗”了。
如同放任洪水冲垮堤坝,桐宇彻底敞开了对血脉本能的压制。
五行之力不再循着魂力经络规整运转,而是如狂涛般奔涌,在他周身化作一团混沌未分、却又隐含天地至理的能量风暴。
董子安的狼爪再度撕裂风暴边缘,带起一溜刺眼的血光与五行碎屑。
可这一次,桐宇连偏头的动作都没有。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两侧,木属生机与水属润泽强行糅合,竟在狼爪抽离的瞬息便开始疯狂愈合。
“这才像话!”
董子安不惧反笑,浑身浴血却战意癫狂,“什么人性!什么招式!兽就是兽!厮杀的胜负,只在谁的爪牙更利,谁的心魄更野!”
他周身血焰再度暴涨,那并非魂技,而是燃烧魂源与生命换来的、最纯粹的力量解放。每一爪挥出都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暴戾,不再防守,不再迂回,只是纯粹地以伤换伤,以血洗血!
桐宇颈侧旧伤被一爪彻底撕开,头颅几乎仰面折断。
可与此同时,他裹挟着五行流光的麒麟之首,也狠狠撞进董子安怀中。
并非冲撞,而是吞噬——五行风暴在那瞬间坍缩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狼爪上的血焰、护体的魂力、乃至逸散的生命力,都被疯狂扯入其中,碾磨分解,化为最原始的养分反哺己身。
麒麟岂止是祥瑞?生于混沌,掌五行轮转,可泽被苍生,亦可……吞天蚀地!
骨骼碎裂声从双方体内同时爆响。董子安胸口凹陷,却借势一口咬住桐宇前肢,獠牙深可见骨;桐宇则任凭他撕咬,另一只前爪按上狼首,五色光华如根须般扎入。
金行锋锐破甲,火行灼烧血脉,水行侵蚀魂力,木行汲取生机,土行镇压挣扎!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最野蛮的生命互噬。
血狼的凶性在剧痛中燃烧到极致,麒麟的神威在绝境中苏醒得越发完整。
海面在二者翻滚间崩裂下陷,五行余波与血色煞气混杂升腾,将半片天空染成诡谲的浊色。
远远望去,已分不清哪是麒麟哪是血狼,只见两团纠缠不休的洪荒凶兽,正用自己的爪、牙、血、肉,书写一场只属于兽类本源的生死祭典。
远处海平面上,两头凶兽正以命搏命地厮杀,岸边观战的娜儿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真是一场难得的好戏,不是吗?”黑楼兰目光扫过那片被血色与五行流光搅乱的海域,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人类真要是豁出去动用兽武魂的野性,可比魂兽要吓人得多。”
十万年以下的魂兽,的确不乏这般悍不畏死的厮杀之辈;可一旦跨过十万年的门槛,开启了灵智,学会了权衡利弊,反倒再也做不出这般纯粹野蛮、以血饲血的搏命之举。
“可他……也快撑不住了吧?”古月看着那被利爪撕开脖颈、却依旧死咬着对手不放的麒麟巨兽,忍不住轻声叹息。
这般不顾伤势的疯狂厮杀,桐宇可没有董子安那种血狼不死身的依仗,再耗下去,只会是油尽灯枯的下场。
“呵呵,他身上可还揣着一颗万业之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