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交易与妥协

　　鬼帝接过哈洛萨抛来的唐昊头颅和躯体，那骷髅头眼眶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位面之主的威压余烬。

　　随后在浓稠如墨的尸气与深紫色法力缠绕下，迅速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幽绿。

　　他桀桀怪笑着，魂火在空荡的眼眶中疯狂跳跃，毫不避讳云冥那锐利如枪的目光，开始将自身魂体与那具蕴含着残余位格之力的骸骨强行融合。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墨绿色的尸气如同活物般钻入唐昊头颅的每一处缝隙，深紫色法力则如同粘合剂，将鬼帝虚幻的魂体与这具珍贵的“材料”牢牢捆缚在一起。

　　一股远比之前操控任何尸傀都要晦涩、古老的波动，开始从那融合体中弥漫开来。

　　云冥持枪而立，金色神辉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他看着鬼帝的动作，心中却是念头飞转。‘唐昊的尸身……还有我斩去头颅，纵然死后位格大损，其本质也远超寻常强者遗骸。如此重要的东西，本该由日月联邦严密保管，如今却落入鬼帝之手……’

　　他脑海中浮现起昔日希儿的提醒——“圣灵教内部，亦有深埋的钉子。”如今看来，这卧底不仅存在，而且地位不低呀。

　　而希儿竟能将如此重要的“战利品”送到冥帝哈洛萨手中。

　　云冥心中悠悠一叹，带着几分冷意：‘与史莱克是死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向着唐三血脉复仇么？这卧底，所图甚大啊。’

　　“哈哈哈！云冥！你看好了！”鬼帝的狂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融合了唐昊头颅与部分残躯的新躯体已然初步成型，周身缠绕的尸气与法力混合成一种暗沉沉的紫黑色光晕，气息虽然混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已经有神级的战力了呀……

　　“位面之主的骨头，就是够硬！用来炼成本帝的新法身，再合适不过！”

　　冥帝哈洛萨在一旁冷眼旁观，冥王剑上的死气吞吐不定。

　　他对鬼帝的融合过程似乎并不太感兴趣，那双燃烧着愤怒与厌世的眼眸，更多是扫视着下方残破的史莱克城，尤其是在龙夜月可能聚集的区域停留，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鬼帝，别玩了。”哈洛萨的声音依旧冰冷，“你我东西都已经拿到手了，是尽快离开，或者……我们直接推平这里。”

　　他虽说不愿拆了史莱克，想要等待命运将唐三血脉送来，但眼前的僵局和云冥的顽固，不管其他人，知心要杀了鬼帝，而现在还有接着打，这样的情况显然也消磨着他的耐心。

　　“推平？哈哈！正合我意！”

　　鬼帝操控着新躯体，发出沙哑扭曲的狂啸，周身爆发出滔天尸气，无数鬼影在紫黑色光晕中尖啸。

　　“乌呀呀呀——！云冥！今天就算杀不了你，老子也要把这史莱克城彻底夷为平地！史莱克学院第一次被外人毁灭。老子足以名垂青史！哦不，是遗臭万年！哈哈哈哈哈！”

　　“让我们打平史莱克城吧！哈哈。”

　　他挥舞着融合后略显臃肿、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骨臂，引动漫天尸气，化作一道道巨大的鬼爪，不分目标地朝着下方残存的建筑轰去。

　　同时，那新融合躯体内迸发出的不稳定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进一步加剧着城市的崩坏。

　　云冥眼神一厉，擎天神枪再次爆发出璀璨金芒，枪意如龙，直刺鬼帝挥动的鬼爪。

　　他不能再任由鬼帝再这样破坏下去！

　　“轰——！”

　　金红枪芒与紫黑鬼爪再次悍然对撞，能量风暴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本就摇摇欲坠的史莱克城墙在这股力量下大片大片地坍塌，城内仅存的几座完好的标志性建筑，如万法阁的主殿、内院的演武场看台，也在余波中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烟尘碎石。

　　冥帝哈洛萨眉头微蹙，冥王剑轻挥，挡开袭向他和鬼帝方向的能量乱流。

　　他看着下方几乎沦为废墟的史莱克城，眼神深处那抹等待“命运”的偏执更加清晰。

　　他不想彻底毁掉这里，这里是他为那个“唐三血脉”准备的舞台，毁得太彻底，反而失去了意义。

　　就在三方对峙，战斗一触即发，毁灭性能量即将再次倾泻而下时——

　　“吼——！”

　　下方废墟中，突然传来一声非人的、充满了疯狂与腐蚀意味的咆哮！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夹杂着暗绿色霉菌孢子的狂暴能量冲天而起，其强度甚至暂时压过了天空中三位强者对撞的余波！

　　只见原本龙夜月与关月交战的核心区域，已被一片蠕动着的、不断增殖的暗绿色菌毯覆盖。

　　龙夜月的身影几乎完全被菌丝和霉斑包裹，只剩下一个龙形的轮廓，她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理智的光芒，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而关月，这位越天斗罗，此刻竟半跪在地，身上多处伤口覆盖着不断侵蚀的霉菌，他那狂暴化的气息竟被这诡异的腐蚀性能量硬生生压制了下去，动作变得迟缓而艰难，显然处于极度不利的境地。

　　“关月！”云冥瞳孔骤然收缩。

　　师弟的情况显然已危急到了极点，那诡异的霉菌腐蚀的不只是身体，仿佛连魂力乃至生命力都在被汲取、污染。

　　他心中瞬间权衡。同时面对融合了唐昊残骸、实力小增长一波且癫狂的鬼帝，以及接近真神实力、手持双准神器、引动了暴虐信仰之力的冥帝，他或许能支撑，甚至找到机会重创杀了一方，但下方关月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

　　史莱克城……也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神级层面的战斗余波了，浪费了太久的时间了。

　　电光火石间，云冥做出了决断。他猛地收枪后撤半步，周身澎湃的金红色神力稍稍收敛，目光直视冥帝哈洛萨。

　　“哈洛萨！”云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但依旧保持着威严，“你不是在追寻命运的痕迹，等待唐三血脉的出现吗？蓝银皇的血脉如何？”

　　他抬手，一道微弱却蕴含着无比精纯生命本源的气息在他掌心浮现。那是一个几乎枯萎的蓝色草叶残躯，表面布满了被炽热火焰灼烧后的焦痕，正是当初在陨日灾劫中，阿银被燃烧殆尽后仅存的一点本源残躯。

　　“这是阿银，蓝银皇最后的生命印记。”

　　云冥沉声道，将那道残躯托在掌心，“她与唐三血脉之间的羁绊，蓝银皇能想象。以此为引，或许能让你更清晰地捕捉到那份命运的轨迹……远比你在史莱克守株待兔要高效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带着它，离开史莱克。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否则，我便彻底湮灭这份印记，让你在大海捞针中空耗岁月！”

　　云冥此举，是以阿银的残躯为筹码，为史莱克，为关月，争取一个喘息的机会。

　　哈洛萨对“命运”复仇的执着，这或许是目前唯一能打动这位冥帝，打破僵局的方法。

　　冥帝哈洛萨的目光瞬间被那点微弱的蓝色光芒吸引，他那双燃烧着愤怒与死寂的眼眸中，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阿银……这个名字，与唐三紧密相连的存在，其生命印记，确实可能成为指引方向的“路标”。

　　天空中，能量依旧狂暴，废墟在哀鸣。鬼帝的狂笑，冥帝的沉默，云冥的决绝，以及下方不断传来的腐蚀性能量与关月压抑的闷哼，构成了一幅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残酷画卷。

　　史莱克的命运，似乎就悬于这片刻的寂静之中。

　　“好！我走。”

　　冥帝哈洛萨点了点头，他深深看了一眼云冥，又扫过下方近乎废墟的史莱克城，仿佛要将这“命运舞台”的残骸印入脑海。

　　“命运的丝线，终将指引我找到他。”哈洛萨留下这句低语，身后暗紫色黑洞再次浮现，他一步踏入，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浸透骨髓的冥界死气缓缓消散。

　　强敌之一离去，压力骤减，但云冥丝毫不敢放松，擎天神枪依旧遥指着仍在努力融合唐昊残骸、气息不断波动的鬼帝。

　　鬼帝那新躯体的骷髅嘴巴开合，发出“咔咔”的怪响，像是在笑，但魂火跳动间却透着一丝外强中干。

　　鬼帝刚才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云冥好几下狠的神技，神级的擎天枪意霸道无匹，每一次穿透都几乎将他的魂体撕裂。

　　若非【炼魔鬼法】赋予了他近乎不死的魂体转移特性，以及云冥的精神力还并不强大，他早就被从内到外彻底湮灭五六回了。

　　感受着云冥枪尖上再次凝聚的、比之前更加凝练恐怖的金红色枪意，鬼帝心里直发毛。

　　‘妈的，这云冥适应得太快了！再打下去，等他完全掌握神级力量，老子这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唐昊尸体”怕是也要被他捅穿！’

　　“桀桀桀……”鬼帝发出一阵干笑，操控着新躯体向后飘飞了一段距离，周身翻涌的尸气和法力也收敛了几分，摆出暂时罢手的姿态。

　　“好吧，好吧！云冥，今天算你狠！老子承认，现在干不过你成神后的愣头青枪法！”

　　他嘴上说着服软的话，但语气依旧嚣张，骷髅头转向下方满目疮痍的史莱克城，魂火中满是得意和残忍：“不过，老子今天干出来的事，也够本了！史莱克城被毁了大半，学员死伤无数，啧啧，这战绩，足以载入史莱克……不，是载入整个大陆的史册！哈哈哈！”

　　他越说越兴奋，魂火剧烈跳动：“老子今天可是差点把史莱克城都给推平了！这记录，前无古人，后面有没有来者不知道，但老子鬼帝的名号，从今天起，绝对是能止小儿夜啼，够老子遗臭万年了！值了，值了！”

　　圣灵教里记录的最佳击杀天才第一人，是玄子那老东西，一人一辈子间接或者直接成功干死了近百名学员，一众让他们这些圣灵教一辈子最多只能干掉十个人史莱克优秀学子的邪魂师望而却步……

　　什么叫行家？这就叫行家！一出手就是其他人一辈子都望而止步的实力！

　　话音未落，鬼帝生怕云冥反悔似的，那融合了唐昊头颅的躯体猛地爆开一团浓稠的墨绿色尸气，如同烟雾弹般遮蔽了视线，同时剩余那几具还在城中四处破坏、引动混乱的魂体鬼魂齐齐一震，体内深紫色法力倒卷，化作数道流光，裹挟着鬼帝的主魂体，朝着史莱克城外的方向急速遁去，只留下他逐渐消散的狂笑在废墟上空回荡：

　　“云冥！咱们后会有期！等老子炼成真正的法尸，再来找你试试这神级之躯，够不够硬！桀桀桀……”

　　云冥并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鬼帝遁走的方向。

　　他杀了这么多次鬼帝的傀儡，以鬼帝那诡异的本命神通，一心想杀了他，云冥是可以办到的，但是主场不能是史莱克学院……

　　眼下，史莱克城的烂摊子，以及重伤的关月，才是重中之重。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澎湃的神力缓缓收敛，但眼眸中的金色神辉依旧璀璨。

　　低头俯瞰，曾经大陆闻名的史莱克城，如今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化为断壁残垣，硝烟混合着尸气和未散的能量乱流弥漫在空中，哭喊声、呻吟声从废墟各处隐隐传来。

　　这一战，史莱克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

　　云冥握紧了手中的擎天神枪，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下方关月与龙夜月所在的那片被暗绿色菌毯覆盖的区域落去。

　　这群正在被位面排斥的四团狗八信仰之力要解决，史莱克叛徒——龙夜月要解决，之后史莱克学院的重建问题要解决，万业之果还被抢了。

　　好在云冥成功的成神了，自霍雨浩之后，数万年来第一位成神之人。

　　虽然刚刚成神就被恶心了一顿，史莱克也被毁了。

　　但是好歹是成神了不是嘛～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