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立誓！

　　不多时，比比东便将这头十万年修为的死亡蛛皇彻底耗死。

　　她循着从蛛皇身上悟到的技巧，一遍遍打磨自己的招式，元神中翻涌着诡异难明的情绪，又与接受罗刹神考后得到的种种感悟交织融合。

　　既是掌控邪念的神明，若非要等登临神位才能驾驭邪念，那这神位也未免太过无用。她刻意将杀戮、愤怒等精神邪念灌注而出，强行逼得那死亡蛛皇精神亢奋，一次次拼尽全力与自己厮杀。

　　换作其他魂师，遇上十万年魂兽早已哭爹喊娘地逃窜；即便是封号斗罗，面对这等存在也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到了比比东这里，十万年魂兽竟成了她的“活教材”。

　　更何况领悟了“法”的法则后，原本有些乏力的魂技，也再度焕发出新的生机。

　　最终，这头狰狞可怖的蛛皇无力地瘫倒在深坑里。它的躯体被沾染毒素的蛛网缠裹，原本既美丽又危险的肉体变得破烂不堪——一遍遍的摧残，早已让它彻底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念。

　　这只十万年魂兽主动放弃了自身天赋，平静地接受了死亡，再没有动用不死之身修复伤势。

　　下一秒，一圈血红的十万年魂环缓缓浮现，环身上还隐隐点缀着蜘蛛攀爬的纹路，妖异而醒目。

　　比比东解除了武魂真身甲形态，尽管方才的战斗近乎一边倒的碾压，但她也受了不少内伤——死亡属性终究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横属性。

　　她痴痴地望着那圈猩红色魂环，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这可是无数魂师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十万年魂环啊！

　　曾几何时，少女时代的她也幻想过能拥有这样的魂环，如今这份机遇竟真真切切地摆在了眼前。她仅凭一己之力，就斩杀了一头十万年魂兽！纵使在后世，确实还是有人做得到这一点，但在这个时代，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千仞雪见母亲成功，立刻化作带着金色光晕的小天使，兴冲冲地飞了过去。远处，只留下几人静静伫立凝望。

　　“唉，比比东也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啊……”千道流习惯性地捻着雪白的长须，往日里那副世外高人的淡然消失无踪，此刻的他更像个被岁月压弯了腰的无力老人。

　　天使家族的未来，当真一片迷茫，千寻疾必定会死的，六翼天使一族就只剩下他和千仞雪两人，而要开启第九神考，必须由神选的大祭司献祭——大祭司们早已知晓自己终将为神考者而死，是以他们与神考者的关系，要么亲密无间，要么势同水火。

　　不幸的是，他与千仞雪属于前者，他甚至都能想象到他献祭之后，千仞雪会痛哭流涕的样子。

　　他这位大祭司，终归是要献祭给千仞雪的。到那时，天使一族就真的只剩千仞雪孤身一人了……

　　就在千道流出神之际，黑楼兰伸手在他额上敲了敲，强盛的法力将他从思绪中惊醒：“别再琢磨那所谓的神考了！她们未来的敌人，是神界的神王和一级神祇，罗刹神早已彻底脱离神界，天使之神更是早已陨落。没了传授神位的神明庇佑，这些神位传承者，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冷嘲：“神界的神明能直接操控神考，凭自己的意愿肆意更改规则。所以你别再想着献祭自己去开启第九神考了——万一某个猥琐的海神，给千仞雪定下什么丢人现眼的神考，比如全大陆直播她和海神神选者媾和之类的，你能接受？”

　　“什么！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千道流瞬间瞪大双眼，发自肺腑的愤怒顺着魂力化作熊熊火红烈焰，周身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他视若珍宝的孙女，竟要遭受这等屈辱！

　　黑楼兰无奈地摆了摆手：“说到底，神明也只是掌握更强力量的人而已，本就没什么道德可言。没了其他神明庇佑，结果便是如此。”

　　见千道流急得发抖，她又连忙示意他稍安勿躁，“放心，我已有解决方案的。对手不过是修罗神王和海神波塞冬罢了，又不是整个神界，就算修罗卖面子，阻止毁灭与生命两位神王干涉此事，那也意味着这是他们的私事。比比东她们若能合力斩杀海神，神界也说不出什么；若是再努努力宰了修罗，一直妥协的毁灭与生命，更不会多嘴……”

　　“况且，未来的‘我’已成功凝聚海神神位，对神位的了解远超旁人。”她补充道“只要不断提升神位亲和力，自己凝聚出神位雏形，理论上就能直接吸引神界的神位——他们能操控神考，却操控不了神位本身。万业才是我们最大的底牌，老爷子，不如跟着我学学法力？你这实力，怕是有好些年没寸进了吧？”

　　千道流沉默着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不知在想着什么。一旁的金鳄斗罗蹲下身，凑到黑楼兰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期盼：“小丫头……那个万业首席，有没有什么适合老夫的神通啊？”

　　黑楼兰伸手扯了扯自己的眼皮，凑近对着金鳄斗罗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老爷子，你没觉醒神通的天赋，年纪太大了，现在从头修行神通，实在太难。”

　　金鳄斗罗的面色瞬间垮了下来，眼中满是无力——他如今想突破九十九级难如登天，本想另寻出路，没想到却是这般结果。就在他叹息之际，黑楼兰话锋一转：“但你在肉体上的天赋堪称顶尖！神通走不通，那就试试修法身！只要能将法身修至巅峰，一点都不比那些有神通的家伙弱，届时绝对不会拖后腿！”

　　要知道，这可是能硬接九十七级唐昊炸环全力一击而毫发无损的金鳄斗罗啊！即便后来被神明暗中作梗，被已达神级层次的幽冥白虎合力一爪拍飞，依旧没死——妥妥的“强行剧情杀”人物，肉身强度堪称逆天！

　　千道流也终于从思绪中挣脱，他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乐呵呵跟着比比东摸十万年魂骨的千仞雪，眼中闪过决绝：“你若能阻止这一切，无论你说什么，老夫都照做！就算你要我杀了波塞西和唐晨，老夫拼着自爆，也定然完成！”

　　他已下定决心与过去彻底决裂。什么誓约，什么脸面，若未来真是那般光景，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屠得海神岛与昊天宗鸡犬不留！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逻辑：海神会将神位传给谁，他不清楚，但他深知，海神神位要传承下去，必须得到海神大祭司波塞西的献祭。而波塞西的献祭对象，要么是唐晨，要么是唐晨的后裔——除此之外，就算他放下老脸去求，波塞西也绝不会献祭给旁人。

　　黑楼兰听罢，随手丢出两团压缩的精神信息，顺带还与两人签下了灵誓。千道流与金鳄斗罗感受着脑海中涌现的知识，立刻躬身欲拜，却被黑楼兰一把拉住。

　　“别谢我，你们几个不过是顺带的，我真正看好的是她们俩。”她指了指比比东和千仞雪的方向，语气随意，“这只是基础，多帮我开拓开拓‘法’的道路。”

　　“协助万业降临，才是头等大事。”

　　说罢，她便一溜烟跑向比比东二人，只留下千道流与金鳄斗罗站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黑楼兰，倒和比比东一样是个傲娇性子，嘴上不饶人，心肠却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