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15章 ：大战之后必有·美味的眼泪啊

　　“松开她吧。”

　　“已经可以了。”

　　少年平静而清冷的声音，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冰原上空回荡。

　　听到这句指令，正拼死抱住暴君艾琳、甚至不惜将自己冻得皮开肉绽的阻止暴君艾琳的三个“艾琳”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哎？”

　　真·艾琳愣住了，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充.血的蔚蓝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完美复制艾琳】和【镜主艾琳】也是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啊，现在停手？

　　要知道，虽然刚刚三人打赢了，但并不是证明对方弱。

　　相反，暴君艾琳强的可怕。

　　这可是那个凭一己之力冻结了整个世界、刚才还发了疯一样要跟林恩同归于尽的“世界毁灭者”啊！

　　现在好不容易用“三狗屠薪阵”把她压制住，只要再补上最后一击，就能彻底终结这个家伙了。

　　要放了对方吗？

　　现在？

　　这个时候松手？

　　万一她再暴起发难怎么办？

　　虽然她好像没什么余力了，但说不定是在装死骗我们。

　　“艾琳”的信条就是在对方还没有变成血沫前不能停下！

　　但疑惑归疑惑。

　　“啧。”

　　听到林恩的话，原本死死环抱着暴君艾琳腰部，无论是正面作战还是限制着对方行动上，都是主力的真·艾琳还是第一个松开了手。

　　而看到本体的动作，镜主艾琳和完美复制艾琳也是相继松开解除了施加在暴君艾琳身上的冰魔法，和缠住对方右臂的冰锁链。

　　“小本体！”

　　完美复制艾琳还飞到了真·艾琳的身边，眼神有些心疼的看着真艾琳的手，用自己的调和魔法帮对方中和手臂上的可怕冻伤。

　　真·艾琳原本白皙的，用来把怪人们打成血沫子的纤细小手此时正不断的颤抖，尤其是掌心部位，还有大片的骇人红色冻伤，甚至就连魔法少女理论上绝对不可能破碎的魔装都被冰霜破碎了些许，露出里面的血肉，但也被极寒低温给冻上了。

　　没错，暴君艾琳最后的反扑就是如此可怕。

　　那是完全豁出性命的，要同归于寂气势的攻击，一名魔法少女燃尽了一切奇迹的最后一击都在这里面了，再加上暴君艾琳的战绩，怎么可能弱了？

　　但相应的，这一招连自己走马灯都干出来了，暴君艾琳体内也是真的一丝魔力都不剩了。

　　失去了三股庞大魔力的拉扯和托举，暴君艾琳那已经濒临极限、布满裂痕的躯壳，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耳边是呼啸的极寒风声。

　　如同一只折翼的蓝色飞鸟，又像是一座崩塌的冰雕，从高高的苍穹之上笔直地坠落。

　　“砰——！”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暴君艾琳重重地砸在了下方坚硬如铁的冰川废墟上，身体被反震力弹起又落地，连续滚动了好几下。

　　冰屑四溅，她那身原本威风凛凛的冰蓝色女武神铠甲，此刻已经彻底碎裂，化作点点魔力光斑消散在空气中，露出了原本的，和“艾琳”们一模一样的蓝色魔装。

　　如果不是头发和瞳孔是冰白色，说不定会被误认为是一个人也说不定。

　　毕竟，艾琳就是艾琳啊。

　　她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刀片在切割着肺腑，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但看着相继落在她身边的三个艾琳和那个叫“林恩”的男人，忍不住想道。

　　“输了……”

　　收回视线，仰面躺在冰冷的废墟中，呆呆地望着灰白色的苍穹。

　　她没有挣扎着爬起来，也没有再试图凝聚魔力。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艾琳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虽然艾琳是非常擅长创造奇迹的魔法少女，但是，当一个魔法少女的心灵都彻底死去之后，是创造不出新的奇迹的。

　　我曾三度被自己的“心”背叛

　　第一次，在拿到水晶花的瞬间，并没有接受自己是魔法少女的事实，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和水晶花互相肘击

　　第二次，背负了所有同伴死去的绝望，决心成为负世之人，既是背负这个世界，也是辜负这个世界，决心用自己的方式给予这个世界永恒的安宁

　　第三次，就是现在

　　输了。

　　是的，暴君艾琳承认自己输了。

　　无论是引以为傲的，通过毁灭世界被世界认可为“人类恶”所觉醒的极寒领域，还是那份自以为冻结了所有情感的毁灭决心，亦或是作为世界天灾的狂傲……在刚刚那场由羁绊与希望交织的围剿中，都被粉碎得彻彻底底。

　　无论是力量的碰撞，还是意志的交锋，甚至是那份被她亲手舍弃的、名为“羁绊”的奇迹……她都输得彻彻底底。

　　自己那可笑的、用冰封一切来逃避失去的“正义”，在那个男人和那些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面前，被击得粉碎。

　　自己输给了力量，输给了数量，更输给了……那个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名为“被拯救”的奇迹。

　　但是，为什么他不趁机杀了我？

　　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让她们停手呢？

　　啊，原来如此。

　　暴君艾琳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但很快，她就“恍然大悟”了。

　　“绝对是想这样吧！”

　　真·艾琳一边接受着完美复制艾琳的辅助调和，一边望着远处的林恩，咬牙切齿的暗暗想道。

　　绝对是看上她了吧？！

　　趁着那家伙现在战败虚弱、心理防线崩溃的时候，对她进行说教，感化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她也招揽进自己的后宫.......队伍里对吧？！

　　这集艾琳肯定看过，因为剧情实在是太经典了！

　　而且别人就算了，艾琳也不了解，林恩她还不知道吗？

　　那家伙玩二游的。

　　看到这种限定绝版角色，而且兼具了输出高，打数多，续航几乎无限，还是真群攻的家伙的能忍住？

　　最重要的还是真限定！

　　嘶！

　　越想，艾琳越觉得有可能啊。

　　真·艾琳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咽了口唾沫，魔法少女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一、二、三、四、五……算上水晶花的自己的话，五个艾琳？！

　　开什么玩笑！

　　就算连她自己都调侃艾琳已经多如牛毛了，但不代表那种事她真的能接受啊！

　　四个已经够多了，五个都变成五琳王了，难不成那家伙要当五琳盟主？！

　　他这是打算凑齐一整套艾琳召唤神龙吗？！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艾琳的通货膨胀已经够严重了啊！！！

　　甚至已经在脑补以后林恩家里的盛况了——五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家里跑来跑去，那画面简直是地狱！

　　“诶，太好啦！原来我们能又增加一个新同伴了吗？”

　　一旁的完美复制艾琳听到真艾琳的分析后，倒是双手一拍，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烂漫，

　　“刚刚战斗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可怜，如果这位冰冷冷的‘我’也加入的话，大家以后就可以一起保护世界了！人多力量大，大.......家，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融洽的！”

　　“蠢货，给我闭嘴。”

　　听到这番傻白甜的暴论，【镜主艾琳】终于忍不住了。

　　“愚蠢！”

　　刚刚被当成减速带碾碎，才复活完成的【镜主艾琳】单手叉腰，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着那个傻白甜的复制品，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你是不是脑子里只装了奇迹之光？你仔细想想，主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家里的房间是有限的，就连那个叫小葵的女人做的饭也是有限的！”

　　她压低了声音，宛如一个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嬷嬷，开始传授起镜之国的残酷生存法则：

　　“现在家里的竞争已经够激烈了，如果再多一个这么能打、又自带‘美强惨’战损设定的暴君属性加入，主人的关注度绝对会被严重分散！到时候我们两个复印件还怎么在夹缝中求生存？你这样没心机，以后还怎么辅佐咱们复兴镜之国的大业？！”

　　“哎？是、是这样吗？”

　　完美复制艾琳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大受震撼。

　　“当然是这样！”

　　镜主艾琳恨铁不成钢，作为从“镜蚀公时代”就靠着自身奋斗成果上位镜主的老资历，她最看不得就是不动脑子的懈怠后辈......现在变了艾琳脑子不够用了属实没招，

　　“听着，从今天起，我要把我在镜之国千年权谋里总结出来的《宫斗妙法》传授给你，第一课就是《如何不留痕迹地在主人面前给其他艾琳上眼药》……”

　　蠢货！

　　镜主艾琳眼里闪过得意的光。

　　借你干掉其他艾琳后我再干掉你，那样自己就是最后一个艾琳，现在唯一的存在了！

　　别怪我手段卑鄙，艾琳之争素来如此

　　“喂！差不多得了啊，你这个冒牌货在给纯洁的魔法少女灌输什么大人的肮脏思想啊！！！”

　　见她越说越起劲儿，真·艾琳彻底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了【镜主艾琳】的嘴，气急败坏地道：

　　“不要在这里传授什么见鬼的宫斗妙法啊！你这个思想被封建糟粕腌入味的二手镜子！不要破坏魔法少女纯洁的灵魂啊！！！”

　　“关你什么事啊，我告诉你吧，也就是你生在好时候了，像是你这种零智上琳，要是生在我们镜之国，你肯定是第一个变成其它人的垫脚料的！”

　　镜主艾琳毫不示弱。

　　“哦，是吗？那你们镜之国宫斗出来的老资历也不怎么样嘛，还不是打输了，然后赔款条约签订了一大堆？”

　　真·艾琳不屑道。

　　镜主艾琳闻言脸色通红，这是真艾琳吵架口.活儿少数占据上风的时刻，后者立刻辩论起来什么：

　　“都是文官集团蒙蔽圣听.....”

　　“尊主想法是好的，下面执行坏了”之类的，各种老资历才听得懂的话，急的完美复制艾琳两个人之间来回劝。

　　三个艾琳在半空中再次吵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

　　而下方。

　　听着半空中那吵闹得让人头疼的争执，暴君艾琳那张常年维持着冰山脸的面庞，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但是，她也确实看出了那个男人的“打算”。

　　“呵……招揽我？说服我？想要成为我的‘救赎’吗……”

　　暴君艾琳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酷而凄凉的嗤笑。

　　和敌人和解，用爱与包容感化曾经带来毁灭的Boss，最终化敌为友成为同伴……这的确是魔法少女故事里最经典、也是最必备的一环。

　　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的人。

　　在那个她还没有失去所有人的时间线里，她自己也是这么干的。她曾无数次向那些被负能量吞噬的怪人伸出手，笑着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认为只要伸出手，就能拯救所有陷入黑暗的灵魂。

　　但是……

　　暴君艾琳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冰白色的眸子里，重新凝聚起了宛如漆黑的玄冰般坚不可摧的冷酷与决绝。

　　“对我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她可以承认自己的失败。

　　她可以承认自己的力量不如人，决心不如人，甚至可以承认自己那所谓的“救世”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逃避。

　　但是，她绝对不会接受任何的招揽，也绝对不会接受任何所谓的“救赎”！

　　因为，她不仅是背负了这个残破世界的人，更是亲手毁掉了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

　　甚至成为了被世界意志认可的【天灾】，恶役大公，掌握了领域。

　　背负了这一切，暴君艾琳已经有了不逊色于任何艾琳的漆黑意志。

　　这就是所谓的：

　　【艾不惑。】

　　艾琳从不迷惑于自己的选择，既然认定了这是唯一的救世之道，那便是一条路走到黑。

　　【艾不屈。】

　　艾琳哪怕被彻底击败，哪怕骨头断裂，她也绝不会向另一个理念低头。

　　【艾不仰赖。】

　　艾琳独自一人在这王座上坐了无数个世纪，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与施舍。

　　【艾不放弃。】

　　艾琳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她也要为自己这扭曲的正义殉道。

　　那些因为她所谓的“绝对正义”而被无差别冻结的普通人；

　　那些试图反抗她，最终被她亲手化作冰雕的昔日同伴……

　　如果她现在因为一句所谓的温柔劝说，就轻易地放下一切，洗白自己，跟在这个男人身后去享受虚假的幸福……

　　那她曾经坚守的“绝对正义”算什么？

　　那些死在她手下的无辜者算什么？

　　那些被她以“断绝恶意”为由，永远埋葬在坚冰之下的同伴们的亡魂，又要如何安息？！

　　ooc了知道吗？

　　暴君艾琳很讨厌这种所谓的洗白剧情。

　　她不能背叛过去的自己，更不能背叛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林......恩。”

　　看着走到冰坑边缘的林恩，暴君艾琳扬起那张苍白却骄傲的脸。

　　“这样？”

　　林恩微微歪了歪头。

　　暴君艾琳点了点头，哪怕双臂在剧烈地颤抖，哪怕伤口在不断渗血，她依然倔强地挺直了脊背。

　　她继续道：

　　“无论你说什么花言巧语，我都不会……”

　　“走了。”

　　林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暴君艾琳准备了一肚子的冰冷回绝，就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诶？”

　　不只是暴君艾琳，连远处还在旁边为了“后宫排位”而互掐的三个艾琳都因为这发言愣住了一刹那。

　　“不，不再试试了吗？”

　　连正骑在镜主艾琳身上殴打对方的真·艾琳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劝道。

　　“本来就是为了测试你们才拉你们来的，你们的表现不错，这就够了。”

　　“而且，她不是不愿意吗，那就走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说话的时候，林恩已经走到了连通世界的传送门旁边，随手打开了门扉，向着三个艾琳招呼道，

　　“快点吧，节省时间。”

　　“你……！”

　　暴君艾琳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废墟中，虽然看不到那扇‘门’，但感知到了确实是离去的心意已决，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庞上，此刻交织着屈辱、震惊、以及一种有力没处使的巨大空虚。

　　“既....既然主人发话了，那我们就走吧！”

　　本来就不想增加新艾琳的镜主艾琳趁机一把推开真艾琳，极其狗腿地跟上了林恩的步伐。

　　“啧，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真艾琳看了一眼坐在坑底的暴君，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那扇散发着光芒的门。

　　等一下，等一下........再稍微等一下啊！

　　在暴君艾琳挽留的，并且坚信对方是在使诈欲擒故纵的眼神中，所有人陆续走进林恩打开的门扉中。

　　“再见了，另一个‘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完美复制艾琳是最后一个走的，在踏入门扉前，还不忘回头送上一个阳光的微笑，给对方比了个鼓励的手势。

　　“吱呀——”

　　“砰。”

　　大门在林恩身后关上，随后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在了这片没有温度的天空中。

　　刺骨的寒风再次卷起地上的冰屑。

　　整个冰封的世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好像是终于变回了她心心念念的冰之净土。

　　刚刚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满脸决绝、嘴里甚至已经含着半句拒绝台词的暴君艾琳，就这么呆呆地、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般一样，僵在了原地。

　　冷气吹拂着冰白色的发丝，刺骨的寒风如刀般割裂着她的脸颊。

　　“哈！”

　　看着空荡荡的世界，她忽然笑了出来。

　　还不算太蠢，知道自己一定会坚定拒绝，所以干脆不浪费大家时间了。

　　哦，不对，使诈，那家伙在使诈对吧？

　　欲擒故纵什么的，假装放手实际上在背后偷看着，就像是黄毛本子里，把被掺了冰的oo调校的回不去的女主放回苦主身边，然后说给你自由什么的，实际上是故意等女主自己回来而已。

　　这集她绝望前看过。

　　哈，她才不会上当。

　　太好喽，世界又变成自己一个人的喽！

　　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久违的原地跳了两下，觉得有些愉悦。

　　随后，忽然停住了脚步。

　　“呜~”

　　无垠的冰之净土中，声音都被冻结的死城废墟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细微的、比冰晶碎裂还要清脆的软糯音调。

　　一滴滚烫眼泪砸在了被冻结的冰面上。

　　ps：因为久坐导致的腰部剧痛

　　不但导致码字速度降低，原本的写作思路也变得卡卡的，恰了布洛芬也没缓解多少，实在写不下去了，今天只有这些了，果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