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87章 ：林恩的神话姿态·由我来终结所有神明！
开什么玩笑，魔法少女就给我乖乖被催眠啊 · 佚名 · 1.4万 字
“呲啦——呲啦——”
伴随着刺耳的魔力波动杂音，L城天穹之上的那三面巨大的，原本只是不断吞吐出古代魔法少女虚影的紫色魔镜，此刻竟然清晰映照出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画面中，不再是L城那满目疮痍的街道，而是一片光怪陆离、上下颠倒的诡异空间。
天是倒悬的银色水银之海，地是无数折射着扭曲光芒的破碎玻璃，空间中没有重力与方向的概念，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产生强烈眩晕感的错乱法则。
“镜之国，那不是镜之国的画面吗？”
曾经进入过镜之国战斗的艾琳立刻认出了其中的画面地点。
听到她这发言的好些人也不禁沉默。
充满死寂与压迫，这就是镜之国。
无非这些镜子生物如此想要向着现实进军，任谁，任何人，始终生活在这种地方，都会绝望，都会疯狂，都会开始憎恨享受着阳光和雨露的生者。
但是，这并不是他们“侵略”的理由。
看到这一幕，守护者们反而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怪物，就应该被赶回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去！
而比镜之国的画面更令人震撼的，自然是画面中的人。
漆黑战甲，背生巨大黑翼，如今那站立在画面中央的，正是先前接住艾琳打开的裂缝，进入镜之国的林恩。
“是妄知公大人？！”
“我就知道妄知公大人没事！镜蚀公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们的君主啊！”
“他真的一个人杀进去了！”
林恩的平安无事，甚至成功反向攻入了镜之国，无疑让军心大定。
但旋即，当看到他对面的画面时，所有人却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林恩的正前方，那片倒错的水银广场上。
站着一支军队。
一支极其庞大、披坚执锐、队列整齐得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的银色大军！
这支军队的气息如渊似海，有魔法少女，也有怪人，甚至有毫无理智的孽兽，简直就是目前l城的情况的翻版。
且每一个士兵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都不亚于之前在L城肆虐的高阶镜之国成员。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仿佛一尊尊没有灵魂的完美杀戮雕塑。
“开什么玩笑........”
临时的指挥中心里，天台上，白璃夏看着天空中的转播画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么庞大的精锐军队，在刚才L城最危急、甚至先前艾琳堵门的时候，竟然连一个都没有派出来？！”
白璃夏迅速做出了判断。
艾琳虽然强大，但她也绝非天下无敌。
这么多强大的镜之国成员，就算无法击溃她，也定然会给她造成一些伤害。
而刚刚撕裂空间归来时，艾琳身上除了一些疲惫和长战后的兴奋外，几乎没有什么伤痕。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支强大的军队居然一直按捺不发，即使是镜之国最绝望的时候也不发。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只军队一开始就是为此刻的林恩“准备”的。
难道连林恩同学会踏入镜之国的本土都在那位“镜蚀大公”的预料中吗？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白璃夏顿时只觉得脊背冰凉。
恶火公三句话逆转士气后，她已经觉得这些原初们有如何的谋略或者算计都不算深沉。
但旋即，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对！
首先，这魔镜的主视觉并不是这些镜子生物组成的军队，而是林恩。
其次，林恩脚下遍布着镜子碎片，身上也有些作战痕迹，这说明，眼前的这只镜子生物组成的军队，并不是林恩第一个遇到的阻碍了。
如果镜之国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击己方的士气，为何不一开始就展现呢？
但此时，三面魔镜才出现画面，这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说，这面魔镜中的画面，是林恩主动展开的！
分析出了这些后，白璃夏心中稍定。
但为何林恩要做这种事情呢？
她又有些疑惑。
同样的疑惑不只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很多人也想到了这一点，甚至连有些镜之国的生物，通过复制来的聪明大脑，都有了这种疑惑。
而三面倒悬的大魔镜中，林恩终于行动了起来。
他直接舒展巨翼向着那只军队掠杀而去，看到他的动作后，原本矗立不动的镜生物军队也立刻展开行动，对着他冲锋而来。
“千面！”
林恩沉声一喝。
“放心，我在这里。”
地上镜面碎片的倒影中，千面的身影再次一闪而过，她低低一笑。
正如白璃夏预料，目前的情况，确实是林恩主动要求的，但是，三面魔镜内的画面却是有些意外就是了。
林恩一进入镜之国，立刻遭遇了一只枕戈待旦的镜之国军队，他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与对方交战，但随后，林恩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就是，与这些镜子怪物交战，耗费力量不多，但不知是因为身处另一个空间，还是其它因素影响，他立刻察觉到，自己与【妄想恶火】之间的联系变淡了。
如此以来，随着他深入镜之国，恶火公的神话投影一定会消失。
林恩自然也是知道恶火公的虚影对此时l城局势的影响，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放任对方消失。
他果断第一时间再次呼唤了阴影中的千面。
而千面也不负林恩所望，迅速帮他稳定了与恶火公虚影的联系。
“小林恩，你放心作战便是，外面恶火的投影，我已经帮你稳固了，只要你还能投放出力量，那家伙就不会消失，所以短时间内，你不需要再分心去维持外面的局面。“
“而且，还有一件喜事，根据我再次‘掠夺’来的一些权限，我可以清楚告诉你，之所以会出现这些拦路的家伙，恰是因为，我们的路线是正确的。”
来到镜之国内部后，凭借着“最原初”之镜的权能，千面已经再次获取了一些镜之国的权能，正是因此，林恩才能稳固与恶火公的链接。
“这样便好。”
林恩点了点头。
至于千面给的第二个消息，虽然惊喜，但更多，只是确认原本就有的猜测而已。
要知道，如果镜之国是一个国家，那么，什么情况下，这个国家要拥有一只无论何时都按兵不动，甚至在最危急时刻都要按捺沉寂的军队呢？
答案正是拱卫王的“禁卫”。
眼前这只在l城入侵战中，甚至艾琳堵门的时候都隐忍不发的镜之国军队，正是拱卫镜蚀公的禁卫军！
它们阻拦林恩，恰是因为林恩是正确的！
它们要阻止林恩接近镜蚀公！
随着冲杀而去，林恩已经能够通过强大的恶役直觉，隐隐感觉到另一个不朽存在的影响，完全不逊色于当初的恶火公。
不是镜蚀公，又是谁？
“不但如此，我还做了一些额外的安排。”
千面微微一笑，素手一挥，l城天幕的三面大魔镜的情况，便通过地上被林恩打碎的镜子生物倒影，映入了林恩的眼中。
“通过这些重新获取的原初权限，我已经将你这边的情况，通过三个大魔镜仪式，转播进了现实世界中了，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所有人看到。”
“哦？”
林恩顿时眉头轻挑。
怪不得。
我说镜蚀公怎么这么好心，打BOSS还自带OB视角的？
原来是自己这边这个乐子人搞的鬼。
不过，
“做的不错。”
林恩称赞道。
在千面的“干涉”下，l城天空的三面大魔镜，此时都出现了林恩在镜之国中作战的身影。
妄知公孤身深入镜之国，冲入敌阵，宛若魔神降临，宛若无敌之姿，肆意屠戮的画面，顿时进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l城方正在凭借肉身和不断涌现的古代魔法少女英灵作战的人们看到这一幕，无不欢歌高呼起来。
“做的好啊，妄知公大人！”
“打死这些入侵者，让他们血债血偿！”
“妄知公大人天下无敌，我l城有妄知公大人，必胜无疑啊！”
要知道，先前的战斗，林恩为了和镜蚀公的决战，一直按捺自身，战斗不发，说所有人都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
至于投影出恶火公，这一行为在知情者眼中，固然已经是林恩尽力，但为了振奋士气，对外的宣称其实模糊了恶火公出现的缘由，大部分蒙在鼓里的人都认为是恶火公自己归来，这就进一步削弱了林恩的威严。
而在这种关键时刻，运筹帷幄的将帅，明显是不如一个亲入敌阵，奋勇冲杀的主将的。
白璃夏，艾琳，星源等关注林恩行动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放下心来。
而另一边，镜之国成员看到这一幕，则是心如死灰。
首先，便是它们原本压箱底的绝技，大魔镜仪式，甚至包含尊主，也就是镜蚀公在内出手制造的三面大魔镜，此时居然沦为了敌人提振士气的工具，这实在有些打击人心。
更不要说的，便是林恩在高阶镜子生物组成的战阵里肆意杀戮的模样。
看到己方引以为豪，实力强大的高阶战士在黑色骑士面前如同蚂蚁一样被踏死，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了。
千面这一行为，无疑让林恩的奉献为所有人关注，不但让关心他的人知道他平安，更让士气飙升。
妄知公之威，深入人心。
“不过，先别急着太搞笑，这个举动，是一柄双刃剑，你也知道吧？”
千面又笑问道。
林恩点头。
这是自然。
他在镜之国中冲杀，固然可以提振人心，振奋己方战士，但同样的，那是因为他现在牢牢把握上风，在这里痛揍镜之国的军队。
外面那些担忧他的人、崇拜他的人，士气绝对会大振，那些大魔镜仪式带来的恐慌，也会被他这‘孤胆英雄’的英姿彻底粉碎！
但相反，若是他在这里陷入绝境，甚至只是展现出一丝瑟缩，怯弱，狼狈的败相。
那他在现世苦心经营的无敌形象就会瞬间崩塌，他不仅会死，连同L城所有将希望寄托于他的人，也会陷入最深邃的绝望，连坚持到魔法少女协会之类的其余势力带来支援的机会可能都没了。
“所以啊，”
倒影中的千面大笑起来，
“肆意冲杀吧，妄知公阁下！”
“轰——！！！”
刚粉碎上一只军队，另一只镜生物组成的禁军立刻接上，但林恩只是巨大的黑色蝠翼猛地一扫，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重装镜面怪物像是扫垃圾一样拍成了粉碎！
“这你大可放心，”
林恩的声音平静到了极点，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自信。
“我没有输的习惯！”
只是一些低级怪人而已，如何能阻止恶役大公？！
唯一要担忧的，是战斗，维持恶火公双重展开下，林恩必须要把握好能量的分配。
若是在这种地方浪费了太多力量，和镜蚀公作战时，反而是疲敝之躯，可就是本末倒置了。
可就在这时——
“嗯？”
林恩突然发现，刚才被他一巴掌拍碎的那些镜面怪物的残骸，竟然没有像外界那样化作毫无用处的银水蒸发。
那些残骸中蕴含的精纯魔力，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化作了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银色细线，顺着林恩的脚底，源源不断地注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
林恩瞳孔一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刚消耗的精神力，竟然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甚至，连他体内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战斗而产生的一丝疲惫感，也被这种精纯的魔力一扫而空！
“呵呵，我可没有说过，我对你的帮助就到此为止哦~”
千面笑了起来，
“不要忘记，这里可是镜之国，如果那家伙是这里现在的主人，我就是这里的根基！”
“在这片空间里，只要是被你击溃的镜之国近卫，它们消散的魔力，会有一部分被我的权限强行截留，然后……直接灌注到你的体内！”
“换句话说，只要你还在战斗，只要你还在杀戮，你的状态就会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
“既然她想要以逸待劳，那你便.......以战养战！”
此言一出，不仅是林恩，就连外界看着直播的L城众人，也全都沸腾了！
“卧槽！吸血外挂！以战养战！”
“资源无限供应，妄知公大人无敌！杀光这群镜子杂碎！”
“大公阁下冲啊！为了L城！”
听着耳边仿佛能穿透空间传来的狂热信仰与欢呼，林恩感受着体内那股不止因为“尊名”被疯狂传颂，还是千面的反馈而再次暴涨的负能量，面甲下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张狂的弧度。
真是好，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甚至超过了与恶火公一战的时刻。
毕竟那一次，内里有无辜的宾客，外界不远有上圳市，林恩其实还是有些束手束脚了。
但这一次，他却是晋升为恶役大公后，真真正正的不受任何拘束，第一次放开手脚作战了。
既然如此，那便.......尽情作战吧！
“去尽情大闹一场吧，我的王！”
林恩没有再废话，背后的【影翼】猛地一振。
“轰——！！！”
漆黑的闪电瞬间撕裂了银色的军阵！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却又酣畅淋漓到了极致的无双割草！
【翼召剑】每一次挥动，都会掀起一阵紫黑色的毁灭剑刃风暴。
那些号称精锐的镜之国禁卫，在林恩那足以碾压一切的暴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成片成片地炸裂！
而在千面卿的加持补充下，每一次碎裂的银色水银，都会化作精纯的魔力涌入林恩的体内。
越打越强，越战越勇！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他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火力全开的杀戮机器，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生凿出了一道血与水银铺就的通天大道！
屏幕外的L城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怪人和魔法少女们看着那个在敌阵中七进七出的漆黑身影，仿佛看到了真正的神明！
近了，越来越近了！
心跳像是擂鼓，呼吸都忍不住带着粗重，每一根神经元都情不自禁地传播来兴奋的情绪，但这并不是因为疲惫，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单纯即将见到“同类”前的兴奋！
他看不到，也感知不到，但他知道，
镜蚀公的王座，
就在眼前！
轰！
就在这时，林恩清晰感应到的王座前，最后一道阻碍出现了。
前方那无数巨大镜面居然主动移动了起来，拼接而成了一堵巨墙！
“阻止他！”
一名镜之国禁卫大喊。
随着林恩的深入，与他交手的镜之国禁卫实力也是飙升。
其中一些头领级别的已经不啻于恶火公麾下三灾。
但就算再强大，也不过是一些区区复制品杂碎，如何能阻遏妄知大公？！
林恩不闪不避，甚至都不屑挥剑，他直接生扛所有攻击，冲入镜壁之中！
咔嚓！咔嚓！"
一路之上，所有拦阻在林恩路上的敌人，包括那面巨大的镜壁，都被黑色骑士冲的粉碎，统统粉碎！
咔嚓，咔嚓！
在一路禁卫见了鬼的眼神中，和现世的欢呼喝彩中，林恩冲破了镜壁。
视野豁然开朗！
冲开镜壁，与外面那些怪诞、杂乱的镜面空间不同。
出现在林恩眼前的，居然是一座极其宏伟、极其奢华，却又透着一种死寂苍凉的巨大神殿。
神殿的地板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铺就，光可鉴人。
而在神殿的尽头，高高悬浮着一座由无数破碎的水晶花、断裂的魔杖、以及暗淡的恶役核心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
一个穿着华丽的银色长裙，有着与千面卿七分相似，却比她更加冰冷、更加充满上位者威严的女人，正单手托着腮，居高临下地看着冲入神殿的林恩。
【镜蚀公】。
这位隐藏在幕后，将整个L城搅得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终于露出了她的真容！
正常路线，通过那一路的阻遏，禁卫封锁，在被那座巨墙所阻隔，杀到这座宫殿内后，应该是从脚下的“朝圣之路”进入宫殿，然后仰视这位镜蚀公。
然而，林恩却是不讲道理的撞碎阻挡道路上的一切，甚至连镜墙都一路破坏，从空中来到了这座宫殿，巨翼震动，居高临下，反倒变成了镜蚀公需要抬头仰视他。
但看到这一幕，看到林恩的到来，那恶役大公却也没有因此发怒，相反，她抚掌大笑，眼绽神光：
“你终于来了，妄知公！”
“镜蚀公.......”
林恩悬停在空中，沸腾的血是不会说谎的，眼前因为见到对方而掀起的悸动不会作假，眼中的女人正是和自己一样的层次，货真价实的恶役大公，镜蚀公！
真正见到了对方之后，林恩反而也冷静了下来。
在和原初交手的过程中，任何一丝破绽，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无疑与自寻死路。
“妄知公……”
镜蚀公缓缓直起身子，那双爆发着强烈摄人银色光芒的眸子落在林恩身上。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不仅没有因为近卫军被屠戮殆尽而愤怒，也没有因为被打上门来而有所不满，反而用一种十分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的语气开口，就像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打招呼：
“刚才的‘热身’，你还满意吗？”
她看着林恩那身纤尘不染的漆黑战甲，她微微一笑，
“休息好了吗？如果状态还没有达到巅峰，我可以再等你一会儿。”
这句话一出，不仅是世界外，也就是现世的观众，就连林恩身边的千面卿都愣住了。
她在干什么？
作为最终的敌人，在自己的神国被敌人一路杀到王座前，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对手“休息好了吗”？
“这疯女人在干什么？！”
千面先是疑惑，随后在林恩耳边厉声催促：
“林恩！别被她这副假惺惺的样子骗了！”
藏在倒影里的千面卿突然厉声警告，
“她这是在拖延时间！她肯定还没有完全消化我的原身躯壳！！趁她现在力量还没有达到最巅峰的完美状态，立刻动手！这是我们最好的机……”
然而，千面卿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里的声音。
因为。
“原身？”
坐在王座上的镜蚀公，突然似是随意地抬起左手。
在她的掌心之中，一团散发着柔和紫色光芒的光团，正静静地悬浮着。
而在那光团之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张与千面卿一模一样的、陷入沉睡的面容。
“原身便在这里，战胜我之后，你们随意带回去即可。”
镜蚀公道。
“那是？！”
千面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那绝不是什么魔法制造的幻影！
那是千面卿的本体！
那本该被镜蚀公吞噬、用来“堵嘴”并拖延她苏醒时间的千面卿本源躯壳，竟然完好无损地被她握在手里？！
“你……”
倒影中，传来了千面卿有些骇然的呼声。
从一路到来，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林恩与镜蚀公的博弈，倒不如说，是她“千面”与“镜蚀”的博弈。
从相信林恩一定可以自己搞清楚这一切，并为了给他争取时间，主动牺牲自己的原身去扼制镜蚀公的脚步开始，一切虽然偶有误差，但其实都在千面的谋划中。
剩余的，她也相信，林恩绝对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弥补。
但此刻，这个画面，当真是超出了千面的预期。
“这不可能！你根本没有吞噬我？！那你之前为什么会陷入沉睡，坐视一切发生？！”
千面第一次觉得事情陷入了失控之中。
因为先前的一切，发生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因为镜蚀公沉睡，所以，谋求存续的镜之国，会在镜蚀公的掌控力变弱的时候向外扩张。
而也因此，才有g城事件，才有两大镜主的相继出击，以及最后的这场决胜战役。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镜蚀公吸纳自己的原身碎片，然后被自己刻意遗留的陷阱所制，强行沉睡！
但如果镜蚀公根本没有受到她本源碎片的干扰，那她之前表现出的沉寂，就完全是装出来的！
她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以一种恐怖的全盛姿态，一直在暗中冷眼旁观着一切？！
如果镜蚀公根本没有受到乱码的影响，那她这段时间的蛰伏，她放任镜之国群龙无首的混乱，甚至她现在坐视禁卫军被全歼……
这是为了什么？
“这……这是一个陷阱？！”
千面的脑海内不可遏制的出现了这种想法。
陷阱，陷阱！
如果这是镜蚀公故意设置的陷阱，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一切，镜世界的一切失利，乃至现在的局面，都是故意的！
这是镜蚀公为了对付与她有着必决生死的“道路之争”的林恩所设置的陷阱。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林恩深入镜之国，然后在这里杀死他！
“觉得这是我布置的陷阱吗？”
或许是洞穿了千面的想法，镜蚀公居然摇头叹息了一声，接着，她望向了林恩：
“就当这是我精心准备的陷阱好了，那么，妄知公，你是怎么想的呢？”
“不要在这里纠结这些了，千面。”
然而，关键时刻，居然是林恩喝止了千面。
他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思考，同时断然拒绝了千面暗中探寻逃亡路线的建议。
“什么？！”
千面顿时为之一惊。
隐藏在林恩倒影中的她可以感知到林恩的一切行为，因此，她能切实的感觉到，此时的林恩没有任何要逃跑的心思或者意志。
“你还记得吗？你张开的大魔镜，现在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
林恩平静的道。
千面顿时沉默，这个倒确实如此。
恐怕，在现世，两位原初级别的恶役大公已敌视的姿态对立见面，这个画面已经为所有人所知了。
不能逃避，如果林恩在战斗开始前就跑路，逃避，就全完了。
现在掐断画面也不行，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自己终究是太长时间只是“观看”英雄史诗，却没有进入其中，成为一部分，所以，她多少还是懈怠了，脱节了。
作为一个老东西，她落伍了。
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出谋划策，而是尊重新的“英雄”：
“那你的意思是？”
千面问道。
“镜蚀公确实是好整以暇，但我现在也是从没有过的全盛姿态，”
林恩淡淡的道，
“你怎么不问问她惧我否？”
林恩伸出手，翼召剑消失，相反，笼罩在光之中的女孩捧举着纯白色的变身腰带出现在了虚空中，双手捧着纯白色的腰带。
“那是.......”
现世，战场之上，真正的艾琳讶然张口。
林恩使用黑洞变身器的次数屈指可数，召唤女孩的次数也是，因此，艾琳先前看的并不真切。
而这次，借着魔镜内的画面，再加上身边之人，艾琳看的清清楚楚。
她的眼神忍不住在镜中的纯白少女和眼前站在自己身边的前辈之间来回游移。
而星源本人，则是好像丝毫没有感知到身边投注来的各色目光。
只是她的唇角，悄悄翘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真好，真好。
对于睡着的人来说，最担忧的，就是“错过”。
而一觉醒来，最好的事情，就是大家都还在。
他没有变，她也还在。
镜世界内，林恩则是握住了黑洞扳机，同时，他也说出了自己的策略，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策略：
“就在这里，和镜蚀公分个胜负。”
这个狂傲的策略顿时让千面再次眼神变得凝重。
在这里？
在镜之国？！
在原初大公的主场，和原初大公分个胜负吗？
恶火公之战的时候，林恩其实已经知道原初大公在主场作战的恐怖了。
凭借着焦热要塞提供的能源，恶火公的二阶段，九头火龙蛇姿态，续航几乎无穷无尽。
如果不是白青从很久开始就专注蓄力的惊天一剑，光那个阶段，便足以让林恩吃不少苦头。
而这次，白青可是不在这里了。
林恩要靠着自己，在没有任何人支援的情况下，和镜蚀公在这里开战吗？！
林恩并没有在回答，他的行动就是回答！
林恩按下了手中的【黑洞扳机】。
【Black Hole（黑洞）！】
【Revolution（革命）！】
纯白色的少女虚影化作流光融入腰带，紫黑色的能量如同坍缩的星体般，在林恩的周身形成了一个个引力奇点！
狂暴的负能量飓风席卷了整个神殿，甚至连那些坚不可摧的黑曜石地板都被这股力量撕裂出了一道道深邃的裂痕。
当风暴平息。
一尊不如夜蝠深沉，反而却有几分神圣的纯白色骑士，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装甲的流线型设计将暴力与优雅完美结合，紫黑色的复眼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光，背后的【影翼】如同垂天之云般展开，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气息。
暗紫色的披风在没有风的神殿内猎猎作响，宛如吞噬光线的深渊。
两位立于里世界顶点的恶役大公，在这片倒错的镜面神国中，遥遥对望。
“咕咚。”
这一刻，现实世界中，L城的所有人——无论是并肩作战的魔法少女、浴血冲锋的修卡怪人，还是透过屏幕紧张注视着这一切的普通市民，都屏住了呼吸。
甚至就连在现世天空中，那即将燃烧殆尽的恶火公神话投影，似乎也垂下了眼眸，静静注视着这足以载入史诗的一幕。
自神话时代后便不再有的画面，两位原初级别的恶役大公，不再隐藏自己，以敌视的姿态互相站在一起。
千百年后，这便是史诗的一幕。
原初对决新王。
“哈哈哈哈！好！很好！”
坐在王座上的镜蚀公居然真的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她平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林恩完成了黑洞姿态的变身，她的不仅没有对此有任何阻挠或不满，反而发出了一阵愉悦、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大笑。
她那双银色的眸子里，也绽放着惨烈的光芒，她对着林恩，那张和千面几乎如出一辙的眸子里，再次满意的露出微笑：
“妄知公，你果然，是不枉我等待了如此之久的，闪闪发光的黄金啊！”
镜蚀公缓缓起身，用力鼓掌，
“妄知公！你确实是我等到的、最完美的杰作！那么既然你已经展现了你的全部，作为对挑战者的回礼……”
镜蚀公再次笑了起来，但与先前的温和笑容不同，这一次，那笑容冰冷暴虐，宛若不可逼视的君王：
“我便为你的勇气，献上欢呼喝彩吧！”
随着她的狂笑，镜蚀公猛地张开双臂，
“来，欢呼，为妄知公的英勇，献上喝彩！”
“嗡——！！！”
整个神殿，不，整个镜之国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仿佛有看不见的军队，从极远的彼方，发出了欢呼喝彩，那些喝彩声震天撼地，呼啸而来。
而在林恩的四面八方，无数面巨大的水银古镜拔地而起。
紧接着，伴随着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一支比之前在广场上还要庞大十倍、百倍的英灵大军，从镜面中缓缓踏出！
人类，恶役，魔法少女，孽兽......这个世界上所有出现过的生灵都在这其中显现。
“那是……”
现实世界中，正在指挥战斗的白璃夏看着屏幕里的画面，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鬼数量啊........”
不只是数量！
只见那些从魔镜中走出的军队，全都是曾经在历史上留下过赫赫威名的古代魔法少女、远古大魔女、甚至是一些早已被讨伐的传说级怪人！
可是，很快，有人发现了更加惊悚、甚至违背先前得到的所有常理的一幕。
“等……等一下！”
L城防线的一角，苍蓝月指着天空中的转播屏幕，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
“你们快看！那个穿着银色连身铠、拿着十字重剑的……是不是古代魔法少女·圣焰？！”
灿烂的金发，中世纪的银色连身铠，手里提着燃烧着净世之火的十字重剑……
古代魔法少女·圣焰！
“是她啊，怎么了？她刚才不是还在我们这边复活了吗？”
一旁的紫阳花疑惑地问道。
“不对啊！她刚才明明还在城南被恶火公大人一脚踩碎了，后来又被复活，刚才还在西区跟我们交手呢！”
一个修卡怪人揉了揉眼睛，大叫起来。
“不只是这些！你们仔细看屏幕里！数量不对啊！”
顺着苍蓝月颤抖的手指，所有人惊骇地发现——
在镜之国那浩浩荡荡的英灵大军中，那个名为“圣焰”的古代魔法少女，竟然同时出现了……三个！！！
在镜蚀公召唤出的无尽大军中，光是那个手持十字重剑的“古代魔法少女·圣焰”，竟然就同时出现了足足三个！甚至五个！
只见画面中，那个一头金发、身披银甲的魔法少女·圣焰，正高举着圣火冲在最前面。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她的左翼，竟然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圣焰”！而在军阵的后方，第三个“圣焰”正同样举起重剑，开始吟唱禁咒！
不只是圣焰，许多明明在现世中已经被彻底击杀、化作银水消散的古代魔法少女，此刻竟然完好无损、甚至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了镜蚀公的神殿之中！
“怎么会这样？就算镜之国能复刻，这种规模也太犯规了吧？！而且，我们先前不是得到了情报，一个大魔镜仪式只会对一个魔法少女召唤一次吗？”
城市角落里的惠惠也惊呆了，因为这一幕已经完全打破了常规！
根据众人先前获得的情报，这些大魔镜仪式召唤出来的古代魔法少女英灵，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不管一面魔镜，短时间内，只可召唤某个古代魔法少女一次，且相同古代魔法少女不能同时存在。
就拿圣焰来说，对方被最初的魔镜召唤，又被旱灾斩杀后，第一面魔镜短时间内便无法召唤对方了。
是第二面魔镜召唤了对方，然后恶火公将其连带着十数名古代魔法少女一起踏碎！
后来，第三面魔镜召唤了对方后，对方才一直存在，并且，因为其的存在，一直没有新的“圣焰”存在。
也是通过对方，后方的白璃夏等人才总结出了种种规律，找出了生机。
不然面对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英灵大军，镜之国只要一直召唤魔法少女英灵中最强的几个复读召唤，阵线早就坍塌了。
而现在，这所谓的规律，消失了，被践踏了，在镜蚀公面前，犹如废纸。
“怎么会这样啊，爷爷，为什么她能做到这种事？”
悬浮在恶火公身边的小魔法少女也惊呆了，没有几个人比她更担忧林恩的安危，她连忙飞到了恶火公的身边找寻答案。
恶火公已经收起了自己仿佛顶天立地的神话姿态，转回了身穿红袍的银发男性的形象，这明显是他为了帮林恩节约力量的主动变招。
他先前也一直在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许多耳朵顿时悄悄竖向这里，不过，当小小魔法少女来到他身边时，他倒是也没有隐瞒。
他确实也是现在少数知道情况的人之一，他沉声道：
“因为这正是镜蚀公的能力，准确的说，这是她的领域。”
“领，领域？！”
听到这话，小小魔法少女惊愕的长大了小嘴。
因为她和恶火公也是林恩的领域产物来着。
“对，就是领域，”
恶火公点了点头，
“首先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并不是镜蚀公在模仿大魔镜仪式，准确的说，大魔镜仪式，是对她能力的模仿而已。”
“晋升成为大公之后，强大的恶役，可以觉醒独属于自己的“领域”，而这并不是全部。”
“领域只是大公的通行证而已，再弱的大公也会拥有自己的领域，只是领域用途有高低，强弱而已。”
“真正强大的大公级恶役，其底牌，是在将自身的恶名与历史长河中的某种恐惧概念深度融合后，诞生出的，属于自己的‘神话姿态’。”
暗中聆听的人默默点了点头。
就像恶火公那焚烧一切的火焰巨人，就像暴怒魔女那撕裂苍穹的灭世红龙。
“神话姿态”，才是一位大公级别的恶役真正的底牌。
但白璃夏也更加好奇。
恶火公说的信息确实很重要，但这和镜蚀公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镜蚀公明显还是人形态啊？
随后，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般，她倒吸了一口气。
等等，谁说，“神话姿态”一定要是非人的？
她甚至瞬间联想到了两种符合当前状况的“神话”。
“不错，”
恶火公缓缓点了点头，
“强大的恶役大公，在经过漫长的岁月沉淀后，会将自身的史诗与概念相融合，诞生出属于自己的【神话姿态】，但是，镜蚀公不同。”
“她选择的存续之道，是‘收录英雄史诗’，是‘亲自下场成为所有英雄的宿敌’。”
“所以，她拥有的不是某种单一的神话姿态……”
而符合这个神话的最著名神话传说正是
“北欧神话的主神，奥丁.......”
白璃夏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牙齿几乎要进了唇里，流出鲜血也不自知。
收录死去的“英灵”，然后利用他们作战，这不正是北欧神话的主神奥丁的英灵殿吗？
“还有凯尔特神话里，影之国的女王，以训练英雄著称的斯卡哈。”
恶火公补充道。
就像恶火公那焚烧一切的火焰巨人，就像暴怒魔女那撕裂苍穹的灭世红龙。
强大的恶役会拥有名为“神话姿态”的最终底牌。
但镜蚀公不同。
她没有具象化的巨兽或者法相。
因为她在漫长的岁月中，将自己的行为逻辑，与古老神话中那位高高在上、收集战死英灵的众神之父“奥丁”，以及影之国那位训练天下英雄的女王“斯卡哈”的概念，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所以，她拥有的并非神话姿态，而是将自己的概念传说，全部阴差阳错的糅合进了自己的领域中。
所以，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神话领域：仙武秘境·英灵神殿·瓦尔哈拉】！”
千面卿抿着唇，勉强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外界的那个所谓‘大魔镜仪式’，不过是这群镜子怪物在拙劣地模仿她的权能罢了！对于镜蚀公来说，这些古代魔法少女根本不是什么‘召唤物’，而是她挂在神殿墙壁上的‘战利品’！”
“既然是她囊中的藏品，她想拿出几件就拿出几件，想复制多少就复制多少，在这座英灵神殿里，她就是绝对的唯一神，只要她的魔力没有枯竭，这支大军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无穷无尽.......”
这就是原初大公的真正恐怖之处！
只要在这座【瓦尔哈拉】之内，镜蚀公就能无限次、无消耗地投影出她漫长岁月中收录的所有最强英灵！
“也就是说……”
林恩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甚至还在不断增加的英灵大军，
“也就是说，就算林恩在这里能够‘以战养战’，拥有无限的魔力恢复，但对面的兵力也是真正的‘无限’。”
白璃夏忍不住喃喃自语。
无穷的精力对抗无尽的军队。
听起来似乎是势均力敌。
但实际上，这种绝对的消耗战，对挑战者来说，是令人绝望的死局。因为这里是对方的神国，时间永远站在镜蚀公那一边。
绝望。
这是真真正正、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望。
没人想到，镜蚀公拥有的居然不是神话“姿态”，而是“领域”。
在【英灵神殿·瓦尔哈拉】面前，个人勇武显得如此可笑。
要破解眼前的死局，倒也简单。
只要林恩也展现出自己的“神话姿态”便好了。
用自己的传说和伟力，去对抗的敌方的传说和伟力，这就是面对神话姿态最简单和直接的对抗方式。
“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啊.......”
白璃夏说不出话了。
可是，这恰是林恩所缺乏的。
林恩并没有属于自己的“神话姿态”。
这正是林恩作为【妄知公】，作为一个“最年轻的恶役大公”，目前存在的最大、也是最致命的短板！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神明，只有三位。
其余的，所谓的神明，不过是强大的魔法少女，或者恶役们，被无知的人们看到之后，所念诵而成的传说。
神话姿态的凝聚，需要漫长岁月的沉淀，需要无数个时代口口相传的厚重传说。
林恩很聪明，他意识到了“尊名”与“认知”能带来力量，所以他通过一次次的运筹帷幄，让“妄知公”的尊名在极短的时间内响彻了整个大夏表里世界。
在这个原初大半因为各种理由蛰伏的时代，在“广度”上，此刻的林恩甚至超越了许多通过刻意隐藏自己，来增加神秘性的老牌大公。
但是，在“深度”上，他欠缺得太多了！
他没有千年的蛰伏，没有与远古神明交战的传说，更没有被历史铭记的史诗底蕴。
若是千年后，不，不需要这么久，百年年，甚至只要十数年后，他或许会成长为不逊色于任何原初的强大恶役。
但此刻，他却没有足够的深度，没有关于他的神话史诗，作为“无名之人”，他缺乏自己的神话姿态。
所谓的“黑洞战甲”也不过是一套强到夸张的战甲而已，但说白了，还是消耗林恩的体力，意志，力量的东西。
和镜蚀公这种依靠着传说而成的无尽之力差太多了。
没有神话姿态，缺乏传说故事的人，如何对抗这无尽的英灵大军呢？
这一次，不会再有暴怒魔女不计代价的牺牲，来给他提供助力了。
无穷无尽的英灵军队向着他包围而来，林恩固然可以用黑洞战甲发动一次强大的攻击直接清场，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镜之国内，镜蚀公的魔力几乎不可能枯竭，因此就算碾碎了这一波攻势，也还会有下一波英灵大军。
镜蚀公又坐回了王座上，不只是在等待着林恩的出招，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挑战者居然一位连神话姿态都没有的“新人”后，有点意兴阑珊。
英灵大军越来越近，林恩好像听到了那些镜影英灵们的踏步，心跳，呼吸。
有的擅长远程攻击英灵停下来了脚步，开始吟唱咒言，有的擅长近战的英灵大力踏步，发动冲击。
“林恩.......”
千面的声音有些凝重。
没有任何削弱，全盛时期的镜蚀公竟然再次严阵以待，这个情况实在是有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失误因她而起。
所以，她会负起责任。
如果真的事情不可挽回，她会拼命将林恩送回现世。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而林恩则一直在思考。
没有神话姿态
这始终是林恩的短板，就像是进了假面骑士世界发现自己没有腰带，进了魔法少女发现自己有格调，进入了泰拉找想罗德岛队友告诉你皇帝从马桶上站起来了那么让人绝望。
他岂止没有属于自己的神话底蕴，他连本尊都不是。
他是一个穿越者，在扭转自己命运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的家伙。
但是，但是
他的眼中仿佛浮现过自己所经历的一幕幕。
从班级里，向后座的魔法少女自爆身份的杂鱼恶役，到.....众目睽睽之下，一剑斩杀寂灭魔女，飘然离去的传说大公。
我是假的吗？
我所经历的一切，
我脚下所踩的世界，
我迄今为止的人生，
都是假的吗？
不！
我绝不承认。
那些所有的一切，
都无比鲜活。
就算我是假的，甚至我现在所处的时代，乃至所在的世界都是假的。
我活过的，经历的印记，都是真的。
而在这个“真实”的时代，人治的时代，
已经不需要所谓的神明！
如果有，那就由我来终结所有所谓“神明”！
啊，林恩好像明白了。
自己说不定，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个，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踢落'巴德尔'.......”
现世，天空上，归来的银白色魔法少女抿紧了唇，她望着镜中少年的身影充满担忧，但却不曾有一丝不信任的怯弱。
她始终相信着他。
“终结恶火公........”
现世，红袍的华贵身影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
一阵风拂过他的面颊。
他等待了许久，想要看到的=的风。
“斩杀寂灭魔女........”
王座上的镜蚀公瞳孔微微收缩，隐藏在林恩倒影中的千面好像也感知到了什么，但是，她确实什么都没有看到。
因为，那个女孩确实已经自愿放弃了“生存”。
和为了生存而尽力的林恩相反，她渴求的是不在“生存。”
而她留给林恩的东西，却是灿烂而鲜活。
看不见的手轻轻覆盖在了林恩抬起的右手掌心，那是她赠予予她的神话“终结”之人的谢礼。
依靠这份谢礼，依靠他所经历的一切人生，
不在需要所谓的神话，因为他正是将“终结”所有神明之人！
“神话领域展开——”
看不见的光环以林恩为中心绽放，成立，然后塌陷，最后，只余下手里的一点乌光。
那点乌光，以林恩翘起的右手中指和食指为中心绽放，所过之处，所有英灵军队紧接融化，破碎，如同风中尘埃，沙土，如同过往青烟，
“【诸神黄昏】。”
ps：1.4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