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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6 节

第一卷:第262章:消失的记忆注定会......(1.1w)

开什么玩笑,魔法少女就给我乖乖被催眠啊 · 佚名 · 1.1万 字

  “女士们,先生们!以及全大夏最璀璨的奇迹们!欢迎来到,天空岛!”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混合着解说员激昂甜美的嗓音,在这个被金色的晨曦重新照亮的、满目疮痍却又生机勃勃的广场上空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高台上。

  聚光灯下,穿着纯白色水手服魔装的少女,正拉着红音的手,笑靥如花。

  “阿丽塔......会长?!”

  “真的是阿丽塔会长!她没有死!她回来了!”

  “呜呜呜......会长大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广场上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百倍的欢呼与哭喊。

  那些在黑泥的肆虐中绝望挣扎的魔法少女们,那些以为自己已经被世界抛弃的孩子们,此刻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那是她们的信仰。

  是她们在无数个黑夜里,能够咬牙坚持下去的光。

  然而。

  在全场数万人的狂欢中,有一个人的表情,却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红音。

  她呆呆地看着被自己紧紧握住的那只手,感受着那真实的体温,那熟悉的脉搏。

  “你......”

  红音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红眸,此刻瞪得滚圆,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阿丽塔的手劲大得惊人,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哎呀,红音,你捏得我好痛哦。”

  阿丽塔偏过头,看着红音那副见鬼的表情,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看到我回来,你不高兴吗?我可是跑丢了一只鞋子才赶上的呢。”

  “不......不是......”

  红音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封印呢?

  【寂灭】呢?

  那可是需要献祭时间系魔法少女的全部存在才能维持的绝对封印啊!

  她明明已经准备好了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那个空缺,为什么......为什么阿丽塔会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难道说

  红音猛地转头,目光穿透人群,似乎在人群里寻找什么。

  是那家伙干的吗,是那家伙干的吗?

  这是怎么回事?

  是他?

  是他干的?!

  他不仅一剑斩碎了【寂灭】之卵,甚至还......把阿丽塔从那个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深渊里捞了出来?!

  这特么......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嘘——”

  就在红音的大脑快要爆炸的时候。

  阿丽塔忽然凑到她耳边,竖起一根食指,轻轻地贴在了红音颤抖的嘴唇上。

  “不要问,也不要说。”

  少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些奇迹,是不需要解释的。”

  “只要知道......我们赢了,这就足够了。”

  阿丽塔微笑着,将红音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双手之中。

  “谢谢你,红音。”

  “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

  听到这句话,红音那一直强撑着的、冷酷无情的“代理会长”面具,终于彻底粉碎。

  她反手死死地抱住阿丽塔,把脸埋在少女的肩膀上。

  “呜哇啊啊啊啊——!!!”

  在全场数万人的注视下。

  这位曾经为了保护协会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让自己背负所有骂名和罪恶的红色魔法少女。

  像个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绝望,都在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化作了宣泄的泪水。

  台下。

  看着高台上抱头痛哭的两人。

  紫天鹅手里端着的果汁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阿......阿丽塔会长?!”

  她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好疼!不是做梦!”

  而在台下,紫天鹅看着这一幕,一边用袖子疯狂抹着眼泪,一边又哭又笑地嘟囔着:

  “太好了……呜呜呜……会长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但下一秒,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等等……会长回来了,那我……我的会长梦岂不是彻底碎了?!我刚才还想着怎么压榨苍蓝月来着啊!”

  紫天鹅喜悦的泪水不由得有些悲伤。

  真女人一生只哭一次,紫天鹅梦碎会长大选!

  但总还是喜大于忧的。

  “会长没死!会长回来了!哈哈哈!我早就知道了!”

  她激动地一把抱住身边的惠惠,又蹦又跳,

  “惠惠你看到了吗!我就说我的占卜是准的!会长吉人自有天相!这下好了,有会长在,那些什么恶火公、什么怀表兔,寂灭魔女啊之类的,统统都是垃圾,就算它们再回来一次,咱们也不怕!”

  然而。

  被她抱在怀里的惠惠,此刻却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

  “惠惠?你怎么了?”

  紫天鹅察觉到了不对劲,松开手,疑惑地看着她。

  惠惠没有说话。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高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女。

  在别人的眼里,那是曾经拯救世界的初代会长,是不可战胜的奇迹。

  但在惠惠的眼里,或者说,在她的【视时界】和那块沙漏的共鸣下。

  她看到的东西,和别人截然不同。

  那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是一个......由无数银色的时间细沙、以及某种极其庞大、极其纯粹的力量强行拼凑起来的

  虚影。

  在她的那双能够看穿时间流转的金色齿轮视野中,她看到的并不是一个血肉之躯的少女。

  在阿丽塔的身上,没有魔力回路,没有生命体征……有的,只是一堆极其浓郁、却又在不断向外逸散的【时间系粒子】!

  那些银色的粒子,就像是被某种极其强大的外力强行揉捏在一起,勉强维持着阿丽塔的人形轮廓。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粒子流逝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怎么回事?”

  惠惠心中一沉。

  阿丽塔前辈……与其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个由时间碎片拼凑起来的……幻影?

  难道……这又是某种暂时的魔法的副作用?

  还是说,前辈她……其,其实早就已经

  “哥?”

  她下意识想找那个在无数个轮回中都与自己并肩作战,可以相信的兄长,但却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林恩悄悄消失不见了。

  高台上。

  阿丽塔轻轻拍着红音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直到红音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她才微笑着松开手,重新走到了麦克风前。

  “各位。”

  阿丽塔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注视着她。

  “首先,我要感谢大家。”

  阿丽塔微微鞠躬,

  “感谢你们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没有放弃希望。感谢你们用自己的勇气和魔力,点亮了这座岛屿的明天。”

  “【寂灭】的威胁已经彻底消除。从今以后,魔法少女的奇迹,将不再受到任何诅咒。”

  “在这场对抗灾厄的战争中,你们展现出的勇气、团结和爱,甚至超越了我曾经的想象。”

  “是你们的努力,保护了这座岛屿;是你们的奇迹,战胜了【寂灭】。”

  “我代表协会,代表所有曾经为了这份事业而奋斗过的人……谢谢你们。”

  “自豪吧,所有站在这里的魔法少女,胜利属于你们所有人。”

  “哗——!!!”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再次爆发。

  “但是。”

  阿丽塔抬起手,压下了欢呼声。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一直躲在紫天鹅身后、眼眶通红的黑发少女身上。

  “作为一个旧时代的残党,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会长?您在说什么啊?”

  “您才刚回来啊!”

  红音也猛地抬起头,惊慌地看着她。

  “别紧张。”

  阿丽塔笑着摆了摆手,

  “【寂灭】的时代已经过去,大夏的魔法少女们,也迎来了新的黎明。”

  “在这次的灾难中,我看到了比我当年更加闪耀的光芒。我看到了在绝境中永不放弃的坚韧,看到了为了同伴甘愿牺牲的觉悟,看到了……斩断宿命的勇气。”

  “这个时代,需要新的引领者。需要一个能够真正代表你们、与你们并肩作战的新的‘太阳’。”

  “所以......”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在此宣布!”

  她笑了笑,意有所指的望了一眼身边,

  “不是由什么人的代替宣言,也没有受到强迫或者逼迫,我,阿丽塔,将自愿的,正式的卸任魔法少女协会会长一职!”

  “并且,因为时玉选拔战已经提前结束的原因,我将以个人的名义,对下一任会长的人选,进行推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名字的诞生。

  要知道,虽说为了不搞什么独断专行,阿丽塔会长说的很明显,她并不是强迫大家支持某人,只是以自己的名义推荐下一任的会长人选。

  但是,以阿丽塔会长的身份,以她在许多协会魔法少女们心中如同神祇一般的地位,一旦公开推荐某个继承人,那么那个人,和直接当选下一任会长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紫天鹅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她疯狂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就职演说了。

  “是我吧?肯定是我吧!我可是拿着时玉的种子选手!我还为了保护大家燃烧了自己所有贷款的买的符箓!”

  “快念我的名字!快念我的名字!”

  紫天鹅在心里疯狂祈祷。

  然而。

  阿丽塔的目光,却坚定地越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那个还在有些失焦的少女身上。

  “她就是......”

  “在绝境中斩破了【寂灭之茧】,用自己的力量和勇气,带领大家打破了死亡轮回的新星——”

  “魔法少女·溯闪!”

  “林惠惠!!!”

  轰——!!!

  随着这个名字的宣布。

  整个天空岛仿佛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

  紫天鹅迈出的那半步,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笑容,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凝固、碎裂。

  “啊?”

  惠惠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忘记了去找自己的哥哥:

  “我?!”

  “没错,就是你,惠惠。”

  阿丽塔冲着她眨了眨眼睛,笑容中带着一丝鼓励与期盼,

  “你用你的行动证明了,即使没有强大的魔力,即使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你依然拥有那份属于魔法少女的最核心的品质——永不言弃的勇气与爱。”

  “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协会一定会迎来一个更加辉煌的明天。”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惠惠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周围的魔法少女们已经开始向她投来羡慕和敬佩的目光。

  其实,这样的画面,发生过一次了。

  在恶火公事件结束后,协会的庆功宴上,紫天鹅表示功臣就是忽然冲入协会会议内部,鼓励大家和恶火公开战的溯闪啊,但大家纷纷惊讶谁是魔法少女溯闪?

  到最后只有紫天鹅一个人为她进行了庆祝。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

  “太棒了!溯闪小妹!我就知道你能行!”

  苍蓝月第一个鼓起掌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本王看中的宿敌!这个位置你当之无愧!”

  黄金色也大笑着表示赞同。

  在场的绝大多数魔法少女,都亲眼目睹了惠惠在灾难中是如何逆行而上、又是如何在最后关头斩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刀的。

  对于这个结果,她们是心服口服的。

  “那么,你的决定呢,溯闪?”

  天台上,阿丽塔笑眯眯的望着惠惠。

  少女则是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诚如所有人所说,虽然最后斩灭了寂灭之卵,终结了怀表兔的是妄知公大嫂,但是,斩开了规【寂灭】的规则外壳,解放了所有魔法少女们束缚的确实是惠惠。

  而且,为了不让所有人都对情况一无所知,在林恩的要求下,下午的时候,惠惠已经向一部分高层说明了自己两人所经历的一切。

  虽然知情者们普遍觉得不可思议,但红音和白爷很快的选择相信和背书,也让那极少部分的知情者,不得不相信了女孩所叙述的,宛若天方夜谭的一切。

  但是,惠惠从来没有想过,要靠着这些行为,来获取些什么,来被嘉奖些什么。

  可是,可是

  她望着那些凝视着自己的面孔。

  那些魔法少女们的面孔,普通人的面孔

  苍蓝月,黄金色,紫天鹅,红音,白爷

  她认识的,她不认识的,一双双眼睛。

  有的在轮回中,她一遍遍见到她们死去,有的,即使到了现在,她也才只是第一次见到她们。

  她从那些眼睛和脸颊上看到了闪耀的光辉。

  那些眼神都在期盼自己的回答。(除了紫天鹅)

  她并非是因为贪恋权力,贪恋荣誉,贪恋力量,才停留在这里的,但是,如果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让这些人的明天每次都能安然到来的话。

  “我......谢谢会长,我愿意接受。”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惠惠做出了回答。

  欢呼声、尖叫声、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人群中。

  只有紫天鹅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她保持着那个准备挥手致意的姿势,像是一尊风干的雕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噗通。”

  她手里的桃木剑掉在了地上。

  “既......既生鹅......”

  紫天鹅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何生惠啊——!!!”

  “鹅姐!鹅姐你醒醒啊鹅姐!”

  惠惠吓得手忙脚乱地抓向紫天鹅,整个人都懵了。

  但铃兰裁判忽然出现,扶住了紫天鹅,她崇敬的眨了眨眼睛:

  “好啦,紫天鹅前辈,这不是您早就看到的未来吗,看到了未来就让你这么喜悦吗?”

  “啊,什么?”

  这下轮到紫天鹅疑惑了。

  “诶,难道不是吗?”

  铃兰裁判取出一本书册,哗啦啦翻开给紫天鹅看:

  “您看花名册啊,当时在l城,我一开始在您的授意下记录的就是溯闪小妹是时玉战的主将啊,您本来就是副将,没有资格的,没想到您表演这么到位,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伪装,不愧是时一预...等,等一下?”

  铃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难,难道您的预言能力都是假的,您其实没有看到未来吗?”

  紧接着,广场周边也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紫天鹅前辈真是太高风亮节了!”

  “是啊,甘愿把荣誉让给新人,这就是我们协会前辈的格局!”

  紫天鹅顿时沉默了。

  那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恭喜惠惠,自己的会长位置没了,不恭喜惠惠,自己世一预的位置没了。

  紫天鹅双眼一翻,晕倒在了铃兰香香软软的怀抱中。

  释然了。

  盛大的庆典,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天空岛的喧嚣渐渐平息,大部分魔法少女都进入了梦乡,除了少数土木属性魔法少女还在修复场地上挥汗如雨时。

  在岛屿边缘,一处僻静的悬崖观景台上。

  林恩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动过的红酒,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云海。

  “呼,好累好累,终于结束了!”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坐在了林恩身边的位置上。

  阿丽塔赤着脚走到了林恩的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柱子上。夜色中,她身体边缘那些银色的时间粒子流逝得更加明显了,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看到林恩的视线,她冲着对方一笑,打了个招呼:

  “呐,我们聊聊吧~”

  “比起在日记本上用文字交流,你还是更喜欢这种面对面的方式吗,‘旁白小姐’?”

  “哎呀,被你识破了呢。”

  阿丽塔走到林恩身边,和他并肩而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没有丝毫的尴尬。

  此刻的她,身上那层微弱的银色光芒比在高台上时更加明显了,无数细小的时间粒子正从她的指尖、发梢不断剥落,消散在夜风中。

  “说实话,最后,你用那本书,把我真的搞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呢。”

  回忆着随着林恩的书写,自己居然真的从书中具象化的模样,少女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诶。”

  阿丽塔偏过头,那双仿佛看透了时间长河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就是那本《妹调日记》里的书灵的?”

  “确实,确实是绕了好大一圈。”

  林恩轻轻的,

  “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只是觉得,你或许只是一本书的书灵而已,毕竟,我....”

  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那三条只缺最后一条就能开始搓麻将的腰带,林恩淡笑了一下,

  “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忽然活过来的奇怪家伙了。”

  “原来是这样。”

  阿丽塔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但是后来,我很快改变了这个想法,”

  林恩又道,

  “虽然你说你无法干涉外界,但你明显又对外界有着远超一般书灵的理解和自我理论......我甚至曾经以为,你就是未来的惠惠。”

  “那真的是很巧妙了!”

  阿丽塔惊讶地鼓着掌——怪不得红音对她一直念念不忘,至少从朋友角度来说,她真的是个很好的观众。

  “但我也很快否决了那个想法,”

  林恩道,

  “我的妹妹那种一根筋的笨蛋,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拥有时间回溯的机制。那个能记录未来的圣遗物,本身就沾染了极其庞大的时间因果。再结合红音说你为了封印寂灭献祭了自己……除了你的残魂寄宿在那本破日记里,一起成为了惠惠的外挂,我想不到第二种合理的解释。”

  “而且,”

  他顿了顿,

  “那可是我的妹妹,就算是未来,我怎么可能都忍不住我自己的妹妹呢。”

  “哇!”

  阿丽塔顿时又眼睛亮闪闪的鼓掌,有些羡慕的道:

  “有哥哥真好啊,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吗?这样一想,我还真是有点羡慕惠惠了。”

  真厉害呀,不愧是连命运都能改写的妄知公大人。”

  阿丽塔由衷地赞叹道,随后,她踢掉了红音好不容易帮她找到的新鞋子,踩在椅背上,抱着双腿,望着远处的云海。

  “所以,”

  林恩没有理会她的吹捧,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出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你既然能够‘看到’未来,既然能够通过那本日记干涉现实……为什么当年在面对【寂灭】的时候,你会选择那种最愚蠢、最残酷的封印方式?”

  “你明明可以有很多种更好的解法。”

  听到这个问题,阿丽塔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灯火通明,只有土木系在加班的广场,沉默了良久。

  “时间系,就是这么一种特殊而又悲哀的存在啊。”

  阿丽塔轻声叹息道,

  “因为能够‘看到’未来,所以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它就像是一条由无数条支流汇聚而成的大河。我的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任何一次试图改变悲剧的尝试……都会让这条大河产生无数新的分支。”

  “也许会变得更好,但更多的时候……会滑向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转过头,看着林恩,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恩,你经历过三十七次轮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种试图强行改变命运,却导致事情变得更糟的绝望感吧?”

  林恩沉默不语。

  他确实知道。在那些轮回中,他尝试过提前疏散人群,结果导致怀表兔提前引爆核心;他尝试过直接刺杀,结果导致惠惠差点惨死……

  “所以,”

  林恩看着她,

  “你是因为看到了那个‘最糟糕的未来’,害怕事情失控,所以才选择了牺牲自己,去换取一个相对安稳的‘现在’吗?”

  “哈哈,怎么可能!”

  阿丽塔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清脆而爽朗,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沉重的气氛,

  “我可是初代会长阿丽塔啊!我怎么可能会害怕未来?”

  她走上前,拍了拍林恩的肩膀,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耀眼的光芒:

  “我选择将自己封印,不是因为我害怕未来会变得更糟。”

  “而是因为……我相信大家。”

  “我相信,就算我不在了,红音也一定能带领协会走下去;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有一群比我更勇敢、更强大的魔法少女,能够找到彻底终结这场噩梦的办法。”

  “事实证明,我赌赢了,不是吗?”

  她笑眯眯地指了指远处的,已经交叠着睡在一起,像是巨大的银帕余韵的魔法少女们。

  林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是一个极其纯粹、极其愚蠢,但也极其伟大的灵魂。

  “那关于【寂灭】魔女呢?”

  林恩再次开口,

  “那只兔子说,寂灭是因为承受了魔法少女的苦难而诞生的。你当年……是真的因为恻隐之心,所以选择了自我献祭吗?”

  “那家伙啊……”

  阿丽塔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似乎有些惋惜,又有些无奈,

  “我确实,在某一条未来的分支路线里,看到了那个孩子过去,她确实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她第一次复苏的时候绝对不是为了毁灭什么而苏醒的,但背负着那么多绝望的祈愿,她最终还是被扭曲成了一个只知道‘熄灭’的灾厄,谢谢你,”

  阿丽塔望着林恩,眼神认真,

  “谢谢你,帮助了时间系的大家,谢谢你,解脱了那个孩子。”

  “但是,那只兔子的说法,我怎么可能认同,根本就是歪理邪说啦!”

  说到怀表兔,阿丽塔顿时又愤愤不平地挥了挥拳头,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什么叫赐予我们永恒的静默?我当时知道真相后可是气得要死,只是想一镰刀干掉那只被怨恨唤醒的兔子,给她和她的主人都来一个痛快的解脱。”

  “怨恨唤醒?”

  林恩疑惑道。

  “是啊,”

  阿丽塔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和林恩计算,

  “那只兔子不是也说过吗,她为她的主人复苏谋划了数十年,而她第一次出现在红音的面前,是在数年前,但是寂灭魔女的出现记录最早可是在中世纪,灵兽就算有黄金树的祝福,怎么可能有那么长的寿命,”

  她顿了顿,

  “那只兔子,那位魔女小姐原本的灵兽,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导致了这一切的那只兔子,也不过是个被渴望‘熄灭’奇迹的扭曲祈愿所强行唤醒的可怜家伙罢了。”

  “原来如此。”

  林恩顿时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当年……其实是想用我的力量,去彻底净化她身上的那些怨念,结束那个可怜女孩的惨剧的。”

  阿丽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吐了吐舌头,

  “可惜……我当时的实力还是差了一点点啦,没打过,嘿嘿~最后只能勉强把她封印起来了。”

  林恩看着这个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保持着乐观与俏皮的少女,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意。

  “这就是初代会长的气量吗?”

  “气量什么的......算不上啦,只是,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林恩。”

  阿丽塔收起笑容,无比郑重地向林恩鞠了一躬。

  “阿丽塔......”

  不远处的阴影中,红音捂着嘴,泣不成声。

  她早就看出来了。

  随着一个个真相被揭露,看着阿丽塔身上不断流逝的银色光点,她怎么可能猜不到?

  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复活。

  “你这个骗子……”

  红音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向阿丽塔,

  “你明明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明天就一定会到来的……你骗我……”

  “对不起,红音。”

  阿丽塔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前代理会长,用已经开始有银色粒子逸散的手指,轻轻顺着她的头发,

  “但是.....木柴烧成了灰烬,就再也变不回去了哦~”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红音掩饰着泪水。

  她不是傻子。

  作为曾经最了解时间系的非时间系魔法少女,虽然一开始确实因为挚友的复活而震惊,狂喜,但很快,但当阿丽塔身上的时间粒子逸散程度已经到了连非时间系以外的魔法少女都能看到的时候,她便已经猜到真相了。

  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谎言”,促成了挚友的归来。

  自己持续数年的“撒谎”和扮演,让所有魔法少女都相信阿丽塔依然存活这件事。

  于是,这些谎言在某人的利用下,成为现实。

  但是,谎言终究是谎言而已。

  当真相大白的时刻,谎言也就不存在了。

  浑身已经泛起银白光芒的魔法少女眯起眼睛,她好像又一次看到了那些曾经陪伴她的意识待了好久好久的,投身于寂灭封印的“前辈”魔法少女们。

  她们一个个向着自己走来。

  啪!

  第一个前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走向了那个她们早就应该去的,漫长的安息之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许许多多的时间系魔法少女们轮流从她的身边走过,每次有人路过的时候,都会轻轻拍一下她这个“后辈”的肩膀,波动起一片浪花般的银色时间粒子。

  “前辈们.......”

  很多年前,很多年前,曾经还不是书中之灵的阿丽塔小姐,也只是一个愕然于自己责任的“后辈”少女啊。

  只不过,和惠惠不同,她没有似乎无所不能的兄长。

  但是......属于魔法少女意志,从来都是一样的。

  当最后一位时间系魔法少女前辈也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离去后,阿丽塔转过身。

  该她啦!

  “谢谢你,林恩。”

  全身都有银色粒子消散的少女笑着,

  “感谢你的帮助,感谢你没有放弃这些傻乎乎的魔法少女们,感谢你包容了惠惠的任性……”

  阿丽塔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那些银色的粒子流逝的速度加快了,仿佛她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世界抹除。

  阴影中的红音终于忍不住,捂着脸泣不成声。

  “最重要的是……感谢你,给了我一个,能跟这群笨蛋伙伴们……好好说一声‘再见’的机会。”

  阿丽塔微笑着,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现在,我真的没有遗憾了。”

  “嗯。你可以没有遗憾了。”

  林恩看着阿丽塔那即将透明的身体,轻轻地点了点头,

  “失去魔法少女的力量,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他转过头,看向红音,又看向阿丽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你确实需要好好适应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了。”

  “......诶?”

  阿丽塔愣住了。

  红音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林恩。

  什,什么意思?

  “……”

  “……”

  空气突然安静了。

  正在深情告别、准备坦然迎接消散的阿丽塔,愣住了。

  躲在阴影里哭得撕心裂肺、鼻涕泡都冒出来的红音,也愣住了。

  “哎?”

  阿丽塔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正在疯狂漏着银色粒子的身体,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马上就要消散了吗?”

  阿丽塔瞪大了那双银色的眼眸。

  “字面意思。”

  林恩耸了耸肩,

  “你也知道了,我是用红音的‘谎言’,配合你留下的时玉碎片,在现实中为你塑造了一具新的躯壳。”

  “既然所有人都相信你还活着......”

  “那我只需要在圣遗物上,轻轻地写下一笔,将这个‘谎言’,修改成‘现实’就可以了。”

  林恩看着阿丽塔那双逐渐睁大的眼睛,

  “你身上的时间粒子流失,不是因为你即将消散。”

  “而是因为,你正在像是谎言里形容的那样,失去作为‘时间系魔法少女’的特权,重新变回一个会生老病死、会感受痛苦的......普通人。”

  “……”

  钟楼顶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红音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阿丽塔则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原本逸散的银色粒子,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竟然真的停止了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以及……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温热心跳!

  “我……我活过来了?!”

  阿丽塔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用力地掐了红音一把。

  “哎哟!你掐我干嘛?!”

  “有痛觉!是真的!红音!我变成普通人了!”

  阿丽塔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红音,两人在钟楼上又哭又笑,像两个得到了最珍贵礼物的疯子。

  “林恩……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阿丽塔转过身,向着林恩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了之前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只有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你别高兴得太早。”

  林恩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作为一个没有户口、没有学历、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的黑户,你以后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还是个大问题。”

  “哎呀,这有什么难的!”

  阿丽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把搂住红音的肩膀,

  “这不是有咱们的‘前代理会长’大人嘛!红音,你不是说要去环游世界吗?带我一个呗!我给你当导游,我以前可是去过很多地方的!”

  红音看着身边这个鲜活的、叽叽喳喳的少女,眼眶再次红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而是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好。我们一起去。”

  “不过,在此之前……”

  阿丽塔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严肃。她走到林恩面前,压低了声音,

  “林恩,作为感谢,我想给你一个提醒。”

  “关于我那双眼睛,在沉睡的时间里,‘看’到的一些东西。”

  她看着林恩,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激。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其实,作为时间系,在彻底失去力量之前,我还看到了两个......不太好的未来。”

  “我想把我在终局看到的那些画面……作为一个提醒,送给你。”

  “不用了。”

  林恩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

  夜风吹起林恩黑色的额发,他转过身,将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初升的朝阳,

  “你已经失去时间系的力量了,所以说,你看到的已经未必是未来。”

  “更何况,既然你已经说了,未来随时都会因为一个微小的举动而被改变。”

  “所以,比起听从那些被观测到的所谓‘宿命’……”

  林恩微微侧过头,深邃的黑眸中难得的闪烁着极致的锋芒:

  “我更想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寻找、去创造属于我的未来。”

  他没有再回头,只是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偏过头,用余光瞥了阿丽塔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恭喜你,会长大人,从今天开始,你会变成一个连最弱的怪人战斗员都打不过的,真正柔弱的人类女孩了,好好享受你那充满柴米油盐的、无聊的新人生吧。”

  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阿丽塔恢复跳动的心脏不觉有些加快。

  阿丽塔看着林恩离去的方向,感慨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扬起了极其明媚的笑容。

  “真是个……帅气到让人火大的家伙啊。”

  阿丽塔在心底默默地叹息着。

  但她还是决定将自己最后看到的那个未来,永远地埋藏在心底,不再去干扰这个男人的道路。

  但在她的脑海深处,那两幅极其清晰的画面,依然在不断地闪烁。

  那是她原本想要提醒林恩的两件事。

  第一幅画面里,在不知道多么遥远的未来,在一片黄沙漫天、万物枯竭的终末废土上。

  独自跪坐在生长在荒芜破败的废土上的石碑旁,守护着一朵新生的花儿的少女。

  那个女孩的背影,和林恩有着极其相似的孤独。

  阿丽塔多次想要在沉睡中触碰那个可怜的未来,给予对方一些帮助,但却被“时间”不可遏制的强大斥力所推走。

  而另一个……

  阿丽塔抬起头,看向了广场下方那个因为林恩的又一次忽然消失冲他大倒苦水的女孩子们,注视着她们身上升起的银色星点。

  时间系,有着和寂灭因为漫长的历战,而附加的互相生克性。

  所以,因为是轮回中的主体之一的原因,林恩身上遗留了大量的时间粒子。

  也因此,在这三十七次轮回中,那些被林恩强行逆转的时间线里,所残留的记忆碎片……似乎也受到了【寂灭】的影响,并没有完全被抹除。

  那些在轮回中与林恩结下深刻羁绊的女孩们,她们的灵魂深处,或许还沉睡着那些……属于“被抹杀的未来”的记忆。

  也就是说,那些沉重的记忆,不讲道理的,因为是轮回就随便给予了许诺的记忆,可是说不定,随时就会,毫无征兆的苏醒的。

  呜哇,想想,后果就好可怕

  新生的少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过,既然他这么自信……”

  阿丽塔笑了笑,将这些秘密重新锁回了心底,

  “那就让他自己去头疼吧!走啦红音,我们去吃大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