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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3 节

第一卷:第260章 :妄知公斩寂灭(1.2w)

开什么玩笑,魔法少女就给我乖乖被催眠啊 · 佚名 · 1.3万 字

  “咔嚓。”

  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地下空洞中回荡。

  那是【寂灭之茧】被彻底一分为二的声响。

  巨大的黑色虫茧从正中裂开,原本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如同被戳破的脓包,伴随着那些黏稠的黑泥,开始迅速消散。

  “赢,赢了!”

  “成功了!”

  “茧被斩破了!那股恶心的压迫感消失了!”

  天空岛底层,随着那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脉动的黑泥之茧被惠惠一刀两断,原本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静默】威压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通道内、废墟中、避难所里,所有残存的魔法少女都感受到了体内魔力的重新充盈。

  那是奇迹重新连接的触感。

  “干得漂亮,溯闪!”

  紫天鹅在远处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刚刚还在用符纸苦苦支撑的她,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恨不得当场放个大预言术庆祝一下。

  “太好了……”

  惠惠拄着巨大的黑色镰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续的突围和刚才那倾注了所有心血、甚至是历代魔法少女期盼的终极一刀,几乎抽干了她的体力。

  但她的眼睛却明亮得吓人。

  只要斩破了这个孕育【寂灭】的温床,那个剥夺奇迹的怪物就失去了复苏的躯壳。接下来,只要将茧中那个还未完全成型的本体彻底消灭,这场横跨了无数个轮回的噩梦,就将真正画上句号!

  “大家小心!本体要出来了!”

  艾琳举起鸢形巨盾顶在所有人之前,冰蓝色的魔力在盾面上流转,严阵以待。

  所有赶到现场的魔法少女们纷纷握紧了武器,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但是,所有人的表情却都充满着昂扬的战意,没有人觉得她们会有失败的可能。

  先前魔法少女们处境艰难,只是因为【寂灭】的力量压制了魔力而已。

  而现在,惠惠已经切开了“寂灭”的魔法,连带着对魔法少女们的压制,也被切开了。

  所以说,接下来,魔法少女们不会再受到任何压制!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这座岛上的上千位恢复了完全魔力的魔法少女,对战一个连完全孵化都没有做到的【寂灭】而已。

  不可能会输!

  不管对手是多么可怕的敌人,哪怕是当初完整的恶火公再次苏醒,如此多的魔法少女们,也有一战的可能。

  她们等待着,等待着那传闻中足以毁灭一切魔法少女奇迹的远古灾厄,从破裂的茧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死气和恶意降临。

  听到艾琳的警告,周围的魔法少女们迅速收敛了笑容。她们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辉在废墟中次第亮起,所有的攻击,全都锁定了那个裂开的豁口。

  只要那个代表着终极灾厄的本体一露头,迎接它的,将是成百上千道毁灭性的魔法轰炸!

  然而……

  “嗡——”

  伴随着巨茧彻底裂开,预想中腥臭的黑泥和恐怖的怪物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清泉般纯粹、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温暖的魔力光辉,从裂口处如水般流淌而出。

  这股光辉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它温柔地拂过在场每一个魔法少女的脸庞,拂过她们战斗留下的伤痕。

  “这……这是什么味道?”

  紫天鹅突然皱起了眉头,她用力地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好熟悉的感觉……就像是……”

  “魔力?”

  苍蓝月握着法杖的手微微一紧。她也感受到了。

  从那颗裂开的【寂灭之卵】中,最开始的部分,确实涌出一些她们预想中的、那种充满了腐朽与死寂的可怕能量,但紧接着,那些魔力立刻变成了另一种,另一种让魔法少女们无比熟悉的力量。

  这股魔力,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就像是她们第一次许下愿望,获得奇迹认可时,那份最原始、最纯粹的悸动。

  “这不可能……”

  惠惠握着镰刀的手微微发抖。

  她的【视时界】依然开启着,在她的视野里,那股流淌出来的光芒,根本不是什么怪人的负能量。

  那是奇迹。

  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属于魔法少女的【奇迹】之光!

  一个旨在抹除所有魔法少女、让一切奇迹归于“静默”的终极灾厄,它的内核里,怎么可能会流淌着魔法少女的奇迹?!

  “不……不要……”

  就在所有人因为这诡异的一幕而陷入惊愕与迷茫时。

  一声极其凄厉、充满了无尽悲凉与绝望的哭喊,突然打破了废墟中的寂静。

  一道残破不堪的黑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它拖着半截已经被斩断的身体,浑身都在向外渗着黑色的脓血,像是一条濒死的蛆虫,拼命地、不顾一切地爬向了那颗裂开的巨茧。

  “不要……我的主人……不要伤害她……”

  是怀表兔。

  那个在无数次轮回中,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阴险狡诈的幕后黑手,此刻却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依靠、绝望到极点的孩子。

  她艰难地爬到巨茧的边缘,用那双沾满黑泥的爪子,死死地扒住裂口的边缘,试图用自己残破的身体,去挡住外面那些指向巨茧的法杖。

  “滚开!你这个怪物!”

  黄金色怒喝一声,几把燃烧着烈焰的魔杖瞬间锁定了怀表兔。对于这个差点让所有人团灭的罪魁祸首,没有人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等等!”

  就在黄金色准备攻击的瞬间,紫天鹅突然大喊一声,拦住了她。

  紫天鹅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趴在巨茧边缘的怀表兔。作为精神系和预言系的魔法少女,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在之前,怀表兔一直被那股浓郁的黑泥和死气包裹着,所有人都本能地将它视为【寂灭】的伴生物,或者是某种高级的怪人傀儡。

  但是现在,随着【寂灭之卵】的破碎,那些掩盖在怀表兔身上的黑泥和死气也随之消散。

  紫天鹅终于看清了它灵魂最深处的本质。

  那股气息……那种极其微弱,却与魔法少女的灵魂有着某种神秘共鸣的气息……

  “你……”

  紫天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起来,

  “你不是傀儡……也不是怪人……你是……【灵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灵兽?!怎么可能!灵兽怎么会变成这种怪物?!”

  “它可是差点杀光了我们所有人啊!”

  魔法少女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丑陋、扭曲的半人半兔怪物。在她们的认知里,灵兽是爱与希望的引路人,是魔法少女最忠诚的伙伴。

  一只灵兽,怎么可能会去策划复活一个旨在毁灭所有魔法少女的灾厄?!

  “既然……既然她是灵兽……”

  苍蓝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似乎联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却又唯一能解释眼前这一切的结论。

  “那【寂灭】的本体……”

  “没错!”

  怀表兔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仰起头,那双原本猩红的眼睛此刻流淌着清澈的泪水。

  她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魔法少女,声音凄厉而悲绝:

  “你们都在寻找被遗忘的同伴……你们都在期盼着和自己的灵兽重逢……”

  “我创立【被遗忘者】……聚集那些失去了主人的可怜家伙……就是因为我懂这种痛啊!”

  怀表兔一边咳着血,一边向着那流淌着纯粹光辉的破裂巨茧爬去。

  “难道……难道只有你们魔法少女的灵兽,才渴望和自己的伙伴重逢吗?!”

  “难道我作为她的灵兽……渴望接回我的主人,让她从无尽的封印和寒冷中解脱……就错了吗?!”

  这番歇斯底里的控诉,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既然怀表兔是真正的灵兽。

  那么,她苦苦追寻、不惜筹谋半个世纪、甚至不惜毁灭世界也要复活的主人——【寂灭】……

  根本不是什么天外降临的灾厄。

  她……

  她曾是一名魔法少女!

  或者说……

  “是魔女。”

  人群中,有魔法少女道。

  背弃了黄金树的祝福,选择成为魔法少女敌人的魔法少女,已经不是魔法少女了,只是堕落者,是魔女而已。

  所以,茧中的少女只是一名魔女。

  她是一名【魔女】。

  “寂灭”灾厄,乃是【寂灭】之魔女,而怀表兔,正是魔女之灵兽。

  “难怪……”

  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

  “难怪之前爱憎女王会降下神雷,劈击天空岛的护盾……”

  在爱憎女王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与邪恶的对决。这是魔法少女们,在试图阻止一位大魔女——一位属于她的信徒的“解放”!

  “是魔女!”

  怀表兔的吼声彻底撕裂了最后的窗户纸。

  “你们口中的天灾【寂灭】,根本不是什么天外来物,也不是什么纯粹的邪恶!她曾经,也是和你们一样,怀揣着梦想和善意,成为魔法少女的女孩啊!”

  “可是……她为什么要剥夺我们的力量?为什么要把天空岛变成地狱?”

  一名年轻的魔法少女忍不住大声质问。

  真的很奇怪。

  虽然魔女的数量比孽兽和怪人都要少。

  但协会中,不乏有和魔女战斗过的老资历。

  因此,魔法少女们知道,魔女的行为逻辑,其实是让魔法少女堕落为新的魔女,以此来增加同伴和力量。

  而【寂灭】,如果她真的是魔女,那么她为什么要夺走所有魔法少女的奇迹,这完全不合理啊!

  “地狱?你们管这叫地狱?”

  怀表兔凄惨地笑了起来,它举起胸口那块碎裂的怀表。

  “嗡——”

  怀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幅幅残破的画面。

  那是属于【寂灭】的记忆。

  最开始,那只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她带着忐忑和希冀,握住了那根闪闪发光的魔杖。她以为自己能够像童话里那样,保护大家,带来笑容。

  但画面很快一转,颜色变成了刺目的暗红和绝望的灰暗。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时代。

  画面中,一个穿着中世纪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被绑在村庄中央的火刑柱上。她的脚下堆满了浸满油脂的干柴,周围是无数举着火把、面目狰狞的村民。

  “烧死她!烧死这个会妖术的恶魔!”

  “就是她带来了瘟疫!她是恶魔的使者!”

  少女没有反抗,她那双曾经用来治愈过无数村民疾病的双手,此刻被粗糙的麻绳勒得鲜血淋漓。她只是流着泪,看着那些曾经被她拯救过,如今却要将她烧死的人们。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用这份奇迹去帮助别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于是,悲伤的魔法少女堕落为了魔女,意外觉醒了“熄灭”的力量,挣脱了束缚,屠杀了所有试图杀死她的人,逃离了村庄。

  但是,她太弱了,只是一个初诞生的,弱小的魔女,很快被其它魔法少女打败,击败,坠入深渊。

  但是,在坠入死亡的深渊前,居然有越来越多的力量汇入她的身体内。

  与此同时浮现的,还有越来越多的,属于魔女的“记忆”。

  有在中世纪的火刑架上,因为使用了治愈魔法救人,却被愚昧的村民当作女巫活活烧死的少女;

  有在现代的病房里,因为过度透支生命力去消灭怪人,最终被怪人发现真身并报复,父母死去只能无力哭泣的女孩;

  有因为魔法少女的身份无法完成社会责任,被同伴排挤,被社会孤立,最终在无尽的孤独中精神崩溃的少女……

  无数个时代,无数个悲剧,无数张绝望而痛苦的面孔,在半空中交织、重叠。

  而在这些画面的最后,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悲鸣,都汇聚成了一句跨越了千年的、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沉重的祈愿:

  “好痛苦……”

  “为什么是我……”

  “如果……如果没有这份力量就好了……”

  “如果……没有成为魔法少女就好了……”

  最终,那些扭曲的祈愿,汇聚成了一句话:

  “如果,我不是魔法少女就好了。”

  于是,那个本应坠入死亡深渊的魔女,像是坠落的惠惠一样,抓住了一条黑色的绳索,逆流而上。

  于是,世界上有了最特殊的【魔女】,目的不在于转化堕落其他魔法少女,而只是熄灭奇迹的魔女——寂灭【魔女】。

  “如果……没有成为魔法少女就好了。”

  “如果……这份所谓‘奇迹’的力量,能够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就好了。”

  “好痛……好累……让我安息吧……”

  那些声音,如同千万根钢针,催动着【寂灭】魔女的诞生,也让所有看到了这些画面的魔法少女们,忍不住失声。

  “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奇迹’所带来的诅咒!”

  怀表兔瘫坐在地上,指着那颗破碎的茧,声音悲凉到了极点,

  “【寂灭】……我的主人!她不是为了毁灭世界而诞生的!她是因为听到了这些女孩们想要摆脱这份诅咒的悲鸣,为了终结这种无休止的痛苦,才将那些绝望和怨念汇聚己身,降生于世的【魔女】啊!”

  “她的‘静默’,不是为了剥夺,而是为了赐予!”

  “是为了让因为魔法少女的使命而受苦的孩子们,不再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为了赐予她们最永恒的……安息啊!”

  “这根本就不合理。”

  有一个魔法少女立刻道,

  “你只是熄灭了我们的魔法,但这个世界上,还有怪人,有恶役,有孽兽,放任寂灭魔女熄灭魔法少女的魔力,难道让所有人束手就擒吗?”

  “不会的,”

  怀表兔立刻祈求,

  “我的主人一开始只会熄灭魔法少女们的魔力,因为她是从魔法少女的祈愿中诞生的,但是,最后,‘静默’的力量会熄灭所有超凡魔力,一切都是平等的!”

  怀表兔猛地转过身,它不再有之前的嚣张与狂妄,而是像一个最可怜的乞丐,卑微地将头磕在那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砰!砰!砰!”

  它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杀她……”

  怀表兔泣不成声,这就是她的最后一招,她只能利用魔法少女们正义感,她很无耻,但她必须继续挣扎,

  “求求你们......如果你们害怕,那就再把她封印起来吧……等到世界不再需要魔法少女的一天,哪怕是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我都愿意等……只要她还活着……求求你们……”

  所有的魔法少女,全都沉默了。

  她们看着那颗流淌着纯粹魔力光辉的巨茧,看着那些在火焰镜像中痛苦挣扎的前辈们,握着法杖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

  有些人知道兔子在利用她们的正义感,但知道便有用吗?这里站着的可是魔法少女,她们的正义感,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说实话,如果是其它故事里的角色,在这一刻,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对敌人进行抹杀。

  毕竟,说了那么多,败者没有提任何要求的资格。

  但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全部都是被黄金树选中的魔法少女。

  因为爱,希望,光明和魔法而提升而出的魔法少女。

  她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对抗毁灭世界的怪物,但现在却发现,她们真正要抹杀的,竟然是一个因为承受了魔法少女的苦难,为了给她们“解脱”而诞生的可怜灵魂。

  魔法少女,真的是一份值得骄傲的职业吗?

  每一次变身,每一次战斗,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都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在古代,被误解的案例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在现在,也有像是香子兰那种因为成为了魔法少女而使得自己的生活遭受了如此多负荷的魔法少女,如果不是因为白爷和协会的帮助,恐怕她的下场不会比画面里那些好多少。

  如此爱,如此恨,如此扭曲……这似乎确实是那位魔女神明会做的事。

  “也许……”

  人群中,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也许【寂灭】魔女……真的是爱憎女王,送给所有魔法少女的……‘礼物’呢?”

  “闭嘴!”

  另一名魔法少女立刻斥责她,

  “这是什么礼物,这只是逃避!”

  可是。

  连那名魔法少女自己的声音都没有了一开始那么坚定,连果决的顶在所有人之前的艾琳,她握着大盾的手,也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也闪过了自己曾经因为这份力量而遭遇的白眼,闪过了星源前辈死去的画面。

  如果不做魔法少女……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痛苦了?

  正因为心中有爱,才会成为魔法少女。

  但也正因为心中有爱,才会对同类的痛苦感同身受。

  正因为心中有爱,正因为能够共情他人的痛苦,所以她们才能成为魔法少女。但在此刻,这份让她们强大的“爱与共情”,却成了她们挥下屠刀的最大阻碍。

  谁能想到的,她们心梦中的生死大敌,居然是这样诞生的,是由她们前辈们的悲鸣与绝望孕育出来的、只为了给她们“赐予安息”的被迫诞生的可怜魔女?

  “不……不能这样……”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犹豫和迷茫的时候。

  惠惠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镰刀,咬着牙,从人群中,一步步走向了那个黑裙少女。

  “就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惠惠的眼眶红了,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就算这份力量是个诅咒……”

  “我也绝不允许,你用这种方式来替我们做决定!”

  她举起了镰刀。

  “总有一天,封印会再次松动。总有一天,还会有新的女孩去牺牲。”

  “这份诅咒……必须由我来斩断。”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看清了整个轮回、经历了最多死亡的人。

  她决定担负起这份罪恶,她眼神坚定。

  寂灭魔女,你去死吧,你死之后,我或许会道歉,会难过,但是,你先去死吧!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怀表兔还在不断地向着魔法少女们叩头,鲜血从她的额角不断流出。

  然而。

  就在惠惠准备站出人群,即将挥下镰刀的那一刹那。

  “不准。”

  一个冰冷、平静,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忤逆的意志的声音,在所有魔法少女们身后响起。

  所有魔法少女,准备担负了一切的惠惠,甚至怀表兔都下意识抬头,看向了那个发出声音者。

  紫黑色战甲、背生双翼。

  是黑色的骑士,不知什么时候,核心封印室的门口,黑色的骑士持剑而立。

  “妄知公?!”

  惠惠愣住了。

  恶役,在满聚着魔法少女的核心封印室门口,黑色的恶役就那样大大方方的,持剑而立。

  “恶役!”

  “是那个奇怪的恶役,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到了漆黑骑士的出现,所有魔法少女们下意识重新握紧了武器。

  然而林恩没有看惠惠,他的目光也没有扫过全场那些陷入迷茫和犹豫的魔法少女。

  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他只是抬起手,同样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幅幅画面。

  那不是绝望的悲鸣。

  那是之前在这座岛上,为了抵抗灾难而奋战的身影。

  画面中,有苍蓝月为了掩护同伴,耗尽魔力,依然拿着木棍挡在怪人面前的倔强;

  有紫天鹅在黑泥中,用凡人之躯撑起符咒结界,为同伴争取撤离时间的决绝;

  有凌雨薇在绝境中,为了保护惠惠,逆流而上,强行唤醒奇迹的咆哮;

  还有无数个叫不上名字的魔法少女,在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时,依然相互扶持、前赴后继地冲向战场的背影。

  “看清楚了。”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们,才是现在的你们。”

  “这份力量,或许伴随着诅咒和痛苦。”

  “但她们,并没有选择逃避。”

  “那些绝望的祈愿,确实存在过。但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们为了保护他人而战斗的意志,同样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因为过去的悲剧,就去否定现在努力活着的自己;如果因为害怕受伤,就选择接受所谓的‘安息’……”

  林恩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那不过是懦夫逃避现实的借口罢了。”

  “如果你们不能对所谓的前辈的‘愿望’下手,那就让我来。”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动摇的魔法少女们更加沉默了。

  所有魔法少女看着恶役沉静持剑,亦步亦趋,从所有魔法少女们之间穿行而过。

  有魔法少女下意识想反抗,却发现,她们的身体全部被无形的力量按住了。

  妄知公的精神力在此刻压制了所有人。

  恶火公也来了。

  不知何时,他彻底结束了天空外那恐怖的战斗,恢复成了自己的人形姿态。

  华丽红袍,银白长发。

  他一手提着青色翼龙的头骨,一手攥着一大堆怪异的锁链,身后悬浮着与林恩有几分相似的小魔法少女,自己的“小监工”,肩膀上扛着昏迷的白青,出现在了大殿的角落。

  “成为‘恶’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

  与白青一起再次完成了“合砍双大公”成就的虚幻原初轻轻一笑,语气里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认可,

  “催眠卿.......不,现在,应该该叫你妄知公了,只是不知阁下,是否承受的住。”

  “我爸爸不是坏人!”

  人机一样的小女孩如同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大喊。

  “呵呵,好,你父亲不是坏人,”

  恶火公宠溺的笑着,接着,他声音更轻,

  “可是,成为英雄,是比成为恶更加艰难的道路。”

  他顿了顿,

  “正因如此,你的父亲才能有得到我本体认可的觉悟。”

  艾琳用比其它魔法少女都要复杂的眼神望着林恩。

  说实话,以艾琳大将军的魄力,如果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她会比谁都快的一拳砸下去。

  叽里呱啦说什么的?

  死掉的魔女,才是好的魔女。

  可是,就算是她,也有因为魔法少女的身份,而失去羁绊,受到误解的时刻。

  失去的鹿前辈,都说她不是冰系的误解

  所以,她虽然有斩敌的觉悟,但也无法立刻下定决心,众目睽睽下,当着所有魔法少女的面,对过去“前辈”们的“祈愿结合体”动手。

  但是,眼前的人不一样。

  魔法少女们疑惑于他的出现。

  如果说四大公之战,还勉强可以用恶役内部的矛盾来解释。

  但此刻,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恶役,从来不会,也没有资格干涉魔法少女们命运的资格。

  因为那是她们自己的命运。

  但,艾琳是知晓一切的人。

  所以,她知道,林恩是不同的。

  他既是恶役,也是为了魔法少女们而奋战至此的,魔法少女们的保护者

  她冰蓝色的眸子中,闪现出了一丝鼓励。

  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了提着剑一步步向前的恶役身上。

  “恶役!”

  怀表兔则是发出一声咆哮。

  她怒瞪着这个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在轮回中和自己作对的“恶魔”,护在茧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女孩身前。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要做到这一步!”

  “为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林恩没有任何犹豫,只是举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专属于【夜蝠】战甲的【翼召剑】缓缓化为卡片消失,虚幻的白色少女身影出现,双手捧着散发着圣洁又混沌白光的圣剑,心情复杂的递到了骑士的掌心当中,轻轻亲吻了他的面甲后消失。

  但林恩没有任何犹豫,他的眼神只是扫视过所有望着他的魔法少女。

  疑惑,震撼,崇拜,惊讶.......当然,还有最少不了的,魔法少女们对恶役特有的情绪——敌视。

  但那又如何?

  角落里,扛着白青的恶火公望着他。

  魔法少女们的排头,艾琳,惠惠,紫天鹅等人也望着他。

  大殿的外头,金绣,小葵,等越来越多的魔法少女到达了这里,那些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即使是金绣,在看到那茧中的少女,感知到其散发出的魔法少女气息后,好像也立刻明白了什么。

  于是,她对“妄知公”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敌视,甚至有些肃敬。

  那些眼神里的声音,那些他真正在乎的人声音,汇成了一句话:

  “去做.......”

  “你认为对的事。”

  “为什么?”

  林恩缓缓举起右手的【王势剑】,再次自问。

  剑身上,爱憎女王的神力与【黑洞】的深邃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审判一切的光芒。

  他双手握剑,横在面前,带着斩断一切宿命与因果的决意。

  接着,他微微一笑,回答了怀表兔的问题:

  “好玩儿。”

  【王势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带着无可匹敌的神圣威仪,毫不留情地……

  斩下了!

  轰隆隆!!

  天空上,三神之一,爱憎女王给自己的第八位“大魔女”礼物,她的神之雷应时应刻,从云层中贯穿一切,穿透整个天空岛,悍然劈下,但被林恩的【王势剑】拦截接引,一并斩下。

  “EX—calibur!!!”

  “不——!!!”

  怀表兔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绝望惨叫。

  金色的剑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寂灭】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能量的肆虐。

  那颗承载了无数魔法少女绝望祈愿的魔女之心,在【王势剑】贯穿一切的斩击冲击下,如同一个破碎的梦境,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细碎光点。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怀表兔看着那渐渐消散的光芒,眼中的生命力也开始飞速流逝。

  “还是……失败了啊……”

  它喃喃自语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坠入了一片纯白的虚无。

  走马灯。

  这是生命在彻底消散前,最后的幻梦。

  在这个纯白的世界里,怀表兔变回了最初那只没有怀表、也没有满身黑泥的小白兔。

  它茫然地四处张望。

  然后,它看到了。

  在那个纯白世界的中央。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看不清面容,也没有说话,吃着小脚,如同雪白的莲花在水波上绽放。

  少女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看不清面容。但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宁静、温柔的气息。

  但怀表兔知道,那就是她。

  那是它追寻了无数个日夜、为了她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主人。

  “主人……”

  小白兔跑过去,扑进少女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我还是没能救您……我还是没能让您得到安息……”

  “主人……”

  怀表兔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它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扑向了黑裙少女,扑进了那个它渴望了半个世纪的怀抱。

  “对不起……主人……对不起……”

  小白兔在黑裙少女的怀里嚎啕大哭,它用脑袋死死地蹭着少女的胸口,仿佛要把这几十年来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我太没用了……我没能救你出来……我什么都没做到……对不起……”

  “我失败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黑裙少女没有说话。

  她只是温柔地蹲下身,用那双虚幻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怀表兔的脑袋。

  黑裙少女轻轻地抚摸着它雪白的毛发,动作极其温柔。她没有责怪它的失败,也没有怨恨那些斩杀她的魔法少女。

  她只是静静地抱着它,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在那个还不算太糟糕的午后,她抱着自己刚签订契约的灵兽一样。

  就像当年,她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

  就在这主仆二人终于在死亡的彼岸重逢,准备一同在宁静中消散的时候。

  “哒……哒……哒……”

  一阵极其沉稳、甚至带着某种极其规律节奏的脚步声,突然在这片原本只有她们两人的走马灯空间里响起。

  小白兔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惊恐地抬起头。

  黑裙少女也停止了抚摸,她将小白兔护在身后,抬起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纯白空间的边缘,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身材高挑的少年,单手插兜,极其自然、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姿态,走进了这片属于死者的走马灯空间。

  他没有佩戴那副令人胆寒的鸟喙面具,也没有展现出【夜蝠】战甲的峥嵘。

  他就那么以林恩的本来面目,平静地站在了主仆二人的面前。

  “你……你怎么进来的?!”

  小白兔吓得浑身炸毛,它死死地挡在黑裙少女的身前,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在走马灯里看到了刚刚杀掉自己的人?

  这和玩恐怖游戏看到自家柜子动了有什么区别

  不是哥们,有完没完?

  不是都一刀给我俩劈死了吗,还追着干啥?

  进走马灯发表胜利感言吗?

  这个怪物!这个连死亡都不放过她们的怪物!

  他难道要在灵魂的层面上,再将她们折磨一次吗?!

  然而。

  林恩并没有拔剑,也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的意图。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只炸毛的小白兔,又看了看它身后的黑裙少女。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在战场上的狂怒与冰冷,反而透着一种平静与审视。

  “不用这么紧张,兔子。”

  林恩的声音在纯白的空间里回荡,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淡漠。

  “我也不想进入你们的意识空间,这单纯就是一个意外。”

  怀表兔虽然依旧将信将疑,但看着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一切的林恩,却也没有那么大敌意了。

  意外。

  理由虽然勉强,倒也普通。

  强大到能够感知一切的精神力,亲手斩杀主仆二人的人,自己的领域女儿本就是两位魔女权柄的融合物,再加上爱憎女王恰好劈砍下被他拦截的神之雷

  林恩身上叠的buff,尤其是魔女系的,实在是有点多了

  居然砍死了爱憎女王绝对是寄予厚望的第八位“大魔女”,这下要被那位神明记恨的更深了,林恩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抛下这些后,他将视线望向了主仆二人。

  “外面的胜负已经分了。在这里,我只是个过客。”

  他缓缓地走到距离主仆二人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为了保护主人而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你一直为了主人的复苏而疯狂,在轮回中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让自己变成满手血腥的怪物。”

  林恩的声音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但是……你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什么?”

  小白兔愣住了。

  “你有没有想过……”

  林恩抬起眼眸,目光越过小白兔,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黑裙少女身上,

  “你的主人,那位承载了无数悲鸣的【寂灭】魔女……”

  “她,真的希望被你用那种方式‘复活’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小白兔的心上。

  它呆呆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黑裙少女。

  黑裙少女依然没有说话,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小白兔的脑袋,动作中没有对“失败”的遗憾,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终于可以解脱的释然。

  “原来……您不需要吗……”

  小白兔看着主人的动作,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逐渐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

  它终于明白了。

  自己这半个世纪以来的疯狂,自己犯下的那些不可饶恕的罪孽,自己那份扭曲的执念,其实也是强加在主人身上的一道枷锁。

  是这可怜的女孩囚笼的一部分罢了。

  “行了,别哭了。”

  林恩叹了口气,他并不是为了来嘲笑失败者的,连进入这个空间都是无心之举。

  作为恶役大公,他已经见过太多因为执念而走向毁灭的灵魂。

  他缓缓地弯下腰。

  在小白兔惊恐而又茫然的目光中。

  林恩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被挤压得有些变形、甚至已经碎成了好几块的精致小包装袋。

  那是在某次轮回里,小葵在灾难爆发时,冒着生命危险,逆着人流跑来找他时,塞到他手里的小饼干。

  奇怪,这个空间里,自己身上的一切外物,甚至连【夜蝠】甲胄也不可以具象化了,小饼干居然依旧在他口袋里。

  真是奇怪。

  这里明明是应该只有很重要的东西才能出现的地方吧。

  明明不觉得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来着。

  “虽然卖相差了点,但我对那个人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毕竟,那是个很用心的女孩做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林恩将那袋碎饼干,放在了黑裙少女和小白兔的面前。

  黑裙少女有些疑惑地接过袋子。

  打开。

  里面是一块有些碎裂的、草莓味的手工小饼干。

  黑裙少女拿起一块碎饼干,放进嘴里。

  甜甜的。

  暖暖的。

  那是……属于“心意”的味道。

  少女那看不清的面容上,似乎绽放出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另一边,怀表兔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不是,主人,这不是咱俩的走马灯吗?!

  你怎么再吃这个“坏人”给的东西啊!

  你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啊!

  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你为什么只是对他笑啊!

  有牛啊!!!

  难道追杀的目标不是我,是我的主人吗?!

  “但是。”

  就在怀表兔陷入极度牛头人的绝望的时候,林恩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他看着这只跪地的白兔,语气认真而平静:

  “虽然,很遗憾,作为对手,我大概明天就会忘了你吧,毕竟你真的很弱,三十七次轮回,每次十二条命都没有赢过我。”

  “但是,作为敌人,你确实是个极其让人头疼的麻烦。”

  “作为忠犬,你做得很好了。作为你们的敌人,我认可你的忠诚与觉悟。”

  听到这句话,怀表兔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亲手斩杀了它的“怪物”。

  “你……”

  她下意识用小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到上面流出了莹润的,湿漉漉的东西。

  不是血泪或者污秽魔力,而是一滴白色的水珠。

  “这是.......”

  怀表兔看着自己掌心湿了的毛发上的晶莹。

  “谁知道呢,毕竟失败者才会哭,而这次,是我们赢了。”

  “但你们的祈愿,你们的痛苦,我作为胜利者,确确实实地收下了。”

  林恩没有再多说什么。

  怀表兔还想说些什么,但她身边的黑裙少女却在此时站起身。

  “主人……”

  少女把怀表兔放在地上,按着怀表兔的脑袋,自己也一起,对着林恩,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

  她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星光,缓缓向上飘散。

  那是一个极其庄重、极其感激的还礼。

  无论是对那个饼干,还是对那番话。

  作为回报,一道微弱却纯粹的黑色光芒,从黑裙少女的指尖飘出,到了林恩的手心中。

  “这是……”

  林恩微微挑眉。

  但他没有拒绝这份馈赠。

  这大概是一份极其特殊的“礼物”,但此刻的林恩并没有去深究它的作用。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背对着主仆二人,挥了挥手。

  “再见了。”

  林恩转过身,背对着那对主仆,随意地挥了挥手。

  光点彻底消散。

  纯白的世界如同潮水般褪去。

  “呼……”

  天空岛的观景台上,林恩睁开眼睛。

  手中的【王势剑】已经化作点点暗金色的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弥漫在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寂灭”死气,随着【王势剑】的斩落,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

  天空岛的震动已经彻底平息。

  天空岛那破碎的穹顶外,厚重的阴云正在飞速退散。

  第一缕属于真正“明天”的金色晨曦,穿透了云层,极其温柔地洒在了这座满目疮痍、却又重获新生的浮空之城上。

  “哥!!!”

  身后,远处的地平线那里出现了一个向着他跑来的身影,最后一下子冲入了林恩的怀中。

  “你去拿了?”

  惠惠又有些后怕,又有些安心的从林恩怀里望着林恩。

  劈碎了寂灭茧后,林恩肯定是不能留在一堆魔法少女身边了,因此,他直接提着恶火公带来的战利品然后跑路,直到此时,才被魔法少女们找上。

  至于惠惠的问题,他确实回答不了的。

  不要问奥特曼人间体那三分钟在干嘛这种黑暗的问题

  “抱歉抱歉,我只是因为那里的环境太不舒服了,再加上觉得大局已定,就先走了。”

  林恩笑了笑,然后一指跟在惠惠身后一同走来的人群里,当先的艾琳:

  “艾琳看到了。”

  "啊?!

  蓝色魔法少女无辜的哆嗦了一下,但随后,看着同伴们信任但疑惑的眼神,她只能含泪再次撒谎道:

  “对,我看到了.......”

  好在,我们奥特曼假面骑士魔法少女片场是这样的,没人深究

  在林恩怀里,惠惠收起了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她的小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在晨光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她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林恩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骄傲的笑容。

  远处。

  恢复了伤势正在救助伤员的苏芷葵不时看着自己,那双粉色的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高冷的苍蓝月在帮着救治伤员,紫天鹅正咋咋呼呼地指挥着大家清理废墟,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白顾问,正站在一处断壁残垣上,手中拿着一块新换的平板,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黑色的背影。

  没有震天动地的欢呼,也没有夸张的庆祝。

  只有劫后余生,却依然准备好迎接新一天的宁静。

  一轮极其明亮、温暖的朝阳,刺破了天空岛上方那厚重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的阴云。

  金色的晨曦洒在满目疮痍却又重获新生的岛屿上,给每一个人的身上,都镀上了一层充满希望的光晕。

  对某些人来说,这是时刻更替,地球自转,新的一天到来了而已。

  但也对某些人来说,漫长的轮回,终于结束了。

  真正的“明天”,

  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