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0章 ：something for nothing

　　“你是艾斯？”

　　话音落下，林恩的动作一顿，扶着横梁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具下的嘴角抽搐：这孩子的脑回路是粉红色棉花糖做的吗？！

　　自己在梁柱上窥屏了半天，精心挑选的阴影位置，计算好的月光角度，好不容易找机会出来一个这么帅气的出场，结果这一句话差点给他破了功。

　　这孩子的脱线程度真的有点过分了。

　　不过，还不等他表明身份，另一人却抢先大声道，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响彻整个混乱的战场：

　　“他才不是艾斯！！”

　　艾琳猛地指向横梁，冰蓝眼眸燃烧着愤怒与解脱。

　　和眼露崇拜的魔法少女雏菊不同，魔法少女艾琳当即就认出了林恩，紧接着只听她一口气道，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胸膛剧烈起伏：

　　“不但如此，他也不是什么奥特曼，蝙蝠侠，假面骑士，光能使者，正义的伙伴，苍蓝星，艾尔登之王........他是坏人，恶役，敌人，恶魔，毫无质疑的邪恶组织高级干部，催眠卿！！！”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

　　大声喊完自己脑子里一口气能想到的所有词汇，艾琳大口大口喘着气，扶着膝盖，银色马尾随着喘息剧烈晃动，拳头却忍不住紧握，心情却无比舒爽，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说出来了

　　终于全都说出来了。

　　不用再昧着良心帮着坏蛋隐藏身份，而是一口气把真相全都说出来了！

　　就算你愤怒也无所谓，就算你生气也无所谓。

　　毕竟我们的约定只是要帮你隐藏现实里的身份，魔法少女和恶役还是敌对的，对吧？

　　自认为找到了约定完美的逻辑漏洞的魔法少女艾琳露出了解脱的微笑。

　　来吧，惩罚我吧，恶役，无所谓，全都无所谓，反正我的人生已经一片无悔！

　　她瞥了一眼身旁严阵以待的同伴。

　　无论你在做什么，雏菊和小鸟前辈也会对你有所警惕。

　　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然而，出乎艾琳意料的，她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降临，被疯狂诋毁的林恩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嗯，没错，我是恶役，催眠卿。”

　　事实上，他本来就在想如何在不掉逼格的情况下向脱线的苏芷葵表明身份，没想到居然被艾琳帮忙解释了，那自然没什么问题。

　　而且还提前把小葵可能想到的其它联想也堵死了，该说不说她还挺细心的。

　　反正他本来也没想和魔法少女们化敌为友什么的。

　　不过，这反应落在艾琳眼中，却是另一番模样。

　　她准备好的“英勇就义”表情僵在脸上。

　　咦......居然被那么诋毁都没有生气吗？

　　艾琳瞪大眼睛，有些出乎意料的望向对方。

　　或者说这家伙一开始也是考虑到我的处境什么的，不想让我在同伴面前难做？其实没有打算让我帮恶役状态下的他说话吗？

　　这家伙，这家伙人还怪好嘞

　　一股暖流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

　　【侵蚀度提升1%】

　　（林恩：怎么又增加了？）

　　不过，艾琳的反应没有激怒林恩，倒是把一旁的雏菊吓了一跳，怯生生道：“我，我知道他是坏人了，艾琳，你，你先不要激动好不好？我有点害怕。”

　　艾琳：

　　看着雏菊小鹿般受惊的眼神，一腔豪情瞬间泄气。

　　算了，反正只要让雏菊明白现在的状态和对方的身份就好了。

　　“居然是邪恶组织高级干部吗？”

　　而听了这话，反而是飞在半空中的小翠鸟灵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翠鸟的羽冠警觉地竖起，黑豆眼闪烁着精明的光：

　　“太好了，或许我们有帮手了。”

　　“有救了？”

　　艾琳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解释的还不够清晰，被对方误会了，连忙摆手，

　　“小鸟前辈，我是说他是......”

　　“嗯，我清楚了，他是我们的敌人，邪恶组织的恶役高阶干部，不过，放心，就是因为他的这个身份，我才说我们可能有救了啦。”

　　翠鸟说完，黑豆眼望向林恩，带着谈判专家的沉稳道：

　　“毕竟，孽兽的存在，让你们也很头疼，对吧，恶役先生？”

　　“嗯，对。”

　　林恩闻言，倒也没有反驳，再次点了点头，姿态依旧从容，狼氅在气流中微微拂动。

　　邪恶组织和魔法少女们是敌人，但不代表，和同样是魔法少女敌人的孽兽就是朋友，相反，双方不但不折不扣的敌人，甚至，是厌恶程度比和魔法少女相比更加夸张的那种。

　　理由很简单，就是负能量。

　　虽然双方共同以负能量为自己的力量来源，但负能量的总量就在那里不变，一方拿多了，另一方一定会变少。

　　这就导致了双方为了抢夺负能量，有时候往往会爆发更加残忍的争斗。

　　刚刚那头孽兽卵放出鬼发现林恩的时候，不是也毫不犹豫要吞噬捕食他了吗？

　　其次，更直观的，便是目的也不一致。

　　纯粹负能量中诞生出来的异类，孽兽只想要报复这个诞生他的世界，除了摧毁不做他想，而恶役们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比如统治、秩序、或者…平静生活？

　　就算要统治世界，也没人愿意统治一片全是废墟的焦土不是？

　　因此，有些时候，就算魔法少女们一时不察，有些怪人或者恶役都会主动出手，清理一些孽兽的混沌卵来维护“生态”，如同清理自家后院的害虫。

　　这一点，双方利害是一致的。

　　有些时候，双方为了对抗强大的孽兽短暂联手，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听了小鸟前辈的简单解释，雏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艾琳则是浑身一阵轻松，紧绷的肩膀微微垂下。

　　不得不说，虽然，和这个催眠卿做敌人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噩梦一般的体验，但同样的，和他站在同一边的时候，越了解对方，越会生出难以逾越的安全感。

　　这种人，便是所谓的，有危险他最安全，没有危险他最危险了吧。

　　不过，这安全感还存在了不到一秒，林恩的下一句话，冰冷、戏谑，如同寒流席卷，便将她拉回了现实：

　　“经验丰富的灵兽，我承认你的分析有道理，不过，”

　　他的语气陡然转折，如同冰锥刺落，

　　“我何曾说过，我是来帮你们的了？”

　　“你说什么？！”

　　艾琳始料未及，刚刚放松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然而，林恩话音刚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只听他“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指尖紫黑色电光一闪而逝，瞬间，原本被无形屏障拦截的孽兽鬼群当即突破了阻碍，如同挣脱锁链的恶犬，重新向着魔法少女们发起了进攻，黑色狂潮再次汹涌扑来。

　　而且，这一次，那孽兽似乎也看出了双方并不完全一致，狡猾地利用了间隙，只是分出了一部分精锐在明显不好对付的林恩身边虎视眈眈，保持距离，形成威慑圈后，便对弱一些的魔法少女们发动了更强力的攻势。

　　“糟了，居然是这样类型的恶役！”

　　小鸟的黑豆眼里闪过了一丝懊恼。

　　“小莺，你不是说这个恶役先生会帮我们吗，为什么会这样？”

　　雏菊手忙脚乱地挥舞法杖，一边应对着鬼群，一边不解的道。

　　“因为本来就不是所有恶役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啊，笨蛋！”

　　翠鸟连称呼都顾不上纠正了，无奈的道。

　　艾琳却大概明白了小鸟前辈的意思，冰冷的现实让她瞬间清醒。

　　是的，如果是遇到强大到不可收拾的孽兽，那么，毫无疑问，利害一致的魔法少女和恶役一同先解决共同的敌人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若是孽兽没有那么强呢？

　　就从刚刚林恩的表现来看，这里的孽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那么，对一个恶役来说，与其和魔法少女们联手，平白消耗力量还可能被“盟友”背刺，远不如等到孽兽干掉魔法少女们之后，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干掉孽兽。

　　这才是最符合利益的想法。

　　翠鸟刚刚之所以不说明，而是选择了只说明孽兽的坏处，和双方联手的先例，便是怕对方察觉到这第二个选项。

　　然而，以催眠卿的狡诈，哪里需要别人的提示才能想到这些？

　　事实上，在和孽兽的对抗中互相捡漏，才是魔法少女和恶役的更常规做法。

　　别说是恶役不会出手帮忙，魔法少女们遇到了这种情况，大部分也是看双方狗咬狗，最后在一起解决罢了。

　　对啊，自己擅自对他有什么不切实的期待呢？

　　他凭什么要帮自己，那家伙可是，恶役啊。

　　艾琳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最后一丝侥幸熄灭。

　　好在，有了刚刚林恩的拖延，雏菊已经趁机种下了大量藤蔓和花粉，新的藤蔓森林再次拔地而起，两人一鸟暂时还可以抵御鬼群的攻击，甚至游刃有余。

　　但是，艾琳却清楚的知道，她冰蓝眼眸扫过雏菊额角渗出的细汗和微微颤抖的魔杖，这只是缓解了燃眉之急而已。

　　靠着雏菊的真名解放，魔法少女一方的战力完全足够解决一只孽兽卵，但是对抗两只，却远远不够。

　　【繁花圣愈】的光焰依旧耀眼但已有减弱的趋势，只要雏菊的种子和藤蔓耗尽，花粉被驱散，己方的防线就会崩溃，脆弱的平衡将被打破，绝对逃不过被孽兽吞噬的命运。

　　看着努力战斗小脸紧绷，粉眸中却带着不屈的雏菊和焦急盘旋翠鸟，艾琳的心中，升起了无与伦比的愧疚和痛恨。

　　她并不怨恨林恩，立场不同，无可厚非，她怨恨的，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可恶，怎么办？

　　为什么自己这么弱？

　　如果，如果我能再强一点的话，能真名解放的话

　　那个无法触及的境界，此刻如此诱人。

　　“想要获得力量吗？魔法少女·艾琳？”

　　正在这时，一个低沉、极具穿透力、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忽然直接从少女的心底升起，无视了外界的厮杀轰鸣，如同恶魔的低语。

　　“是你？！”

　　艾琳猛地抬头，冰蓝瞳孔骤然收缩，死死锁定横梁上那道好整以暇的身影。

　　“对，是我。”

　　林恩的声音淡定承认道。。

　　“你要怎么才能帮我们？”

　　没有任何废话，艾琳在心底直接问道，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那仿佛带着无形蛊惑气息的靡靡之音又道。

　　我怎么知道......不对，自己知道的，是那个研究！

　　那个关于魔法少女的实验和研究！

　　当时，面对林恩提出的协助邀请，成为他的“研究样本”，艾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拒绝，被迫答应后也在想尽办法拖延。

　　然而，现在这个局势，她似乎已经，没有继续拒绝的余地。

　　“只要你同意，我会给你足够的力量，帮你们解决这次危机........”

　　声音如同诱人的毒苹果，散发着甘甜的香气。

　　“那么，代价是什么？”

　　艾琳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冰冷而清醒，如同在签订魔鬼契约前最后的确认。

　　“代价？当然是你的....一切，才怪，我还并没有那么贪婪，”

　　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轻叹，林恩轻轻撇了一眼眼角唯有自己能看到的虚拟侵蚀进度条，

　　“我就收取你四分之一的灵魂吧。（25%侵蚀进度）”

　　“所以，”

　　鸟喙面具微微低垂，无形的目光穿透空间，锁定了她，他最后问道，如同最终审判，

　　“交换吗？”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心跳和鬼的嘶吼。

　　艾琳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抹决然：

　　“我答应你！”

　　“很好。”

　　林恩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一抹恶趣味的笑容从面具下的唇角一闪而逝，

　　“那么，你听说过作弊词吗？”

　　“作弊词？”

　　艾琳在心底愕然重复，冰蓝眼眸里满是困惑。

　　林恩并没有直接回答，

　　“你的作弊词，是something for nothing，接下来，世界聚集于你。”

　　低沉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回荡，带着奇异的韵律和不容置疑的力量，古老的咒言被赋予新的意义。

　　魔法少女·艾琳轻声开口：

　　“something for nothing！”

　　PS；

　　先更4k，等会可能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