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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3 节

第二百五十一章:陆仁的情债

斗罗绝世:开局虎天帝模版 · 14gs丶 · 5,462 字

  陆仁近距离地看着叶骨衣那张完美无瑕且圣洁的容颜,五官精致得像是那些大师绘制的天使壁画。

  即便此刻哭得妆容全花,也依然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偏移了目光,不敢与那双通红的眼眸对视太久,因为他怕自己再多看几秒,就会说出某些他自己都没想清楚的承诺:

  “是啊,我飞升之后,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了。”

  得到了这个答案,叶骨衣的大脑顿时间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双手依旧攥着陆仁的衣襟,可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气一般,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漫长的回忆在这一瞬间如洪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一幕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一开始跟陆仁见面的时候,这家伙有多么的可恶。

  那时候她还在东躲西藏,活得心惊胆战,结果在饭馆里莫名其妙碰到这家伙,还听到他口中念着自己的名字后,她就吓得赶紧跑路,几经波折后,陆仁二话不说就把她打晕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扔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那家伙事后还笑眯眯地看着她,让她给他带路去平凡盟合作。

  那时候叶骨衣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混蛋。

  可后来呢?

  后来是陆仁带着她一步步变强,给了她许多能够净化的邪魂师,让她的修为快速上涨,并且还让自己的武魂拥有了第二次觉醒的契机,从神圣天使进化到了六翼天使的级别。

  再到之后,五年闭关期间,虽然看不见陆仁,但陆仁依旧给她提供了最好的魂灵,支持着她修为上涨,甚至叶骨衣能有如今修为,都离不开陆仁的帮助。

  这么好的一个人,现在就要走了。

  还要彻底离开她了……

  叶骨衣抿紧了嘴巴,用力地抿着,像是要把所有涌上来的情绪都死死地锁在嘴唇后面。

  可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根本藏不住,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水面上已经开始冒起密集的气泡。

  “你、可以给我留一些时间吗?”

  “就一点点,不会耽误你的……”

  叶骨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害怕些什么。

  陆仁怔了一下,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你是想……临走前跟我切磋?让我空下点时间指导你修炼吗?”

  叶骨衣:“???”

  本来好好的情绪酝酿直接被陆仁这句话给彻底破坏了。

  这家伙还是人类吗?

  这是战斗爽到入脑了?

  不行,我得给他治治!

  “你……”

  叶骨衣刚从口中吐出这一个字,就见陆仁摇头开口:

  “你都这修为了,还需要我指导你吗?”

  “现在的你,要是霍雨浩不开挂的话,应该都不敢说稳拿下你吧?”

  “就连兽神帝天也不一定能稳赢你,说实话,这五年里有你帮忙,传灵塔才能这么安稳的遍布整个大陆。”

  “你为传灵塔杀了不少的人,辛苦你了。”

  “所以我觉得,以你现在的修为,已经不需要我的任何帮助了……毕竟我一飞升,霍雨浩也跟着飞升,这斗罗大陆已经是传灵塔的天下,你也天下无敌了。”

  叶骨衣的表情瞬间收敛了起来,怔怔的看着陆仁。

  这家伙……

  什么意思?

  他在说什么?

  他是在故意跟我开玩笑,实则要跟我永远告别吗?

  我帮传灵塔扫清所有阻碍……难道不是为了你吗?

  你给予给我的帮助,我无以回报……

  但你现在就要走了,离开斗罗大陆,撇下所有要跟你有关系的人吗?

  陆仁见叶骨衣不说话,便笑着道:

  “那就这样吧,我先去把霍雨浩给复活了,然后接下来就是飞升神界的事情了。”

  “谢谢你们的帮助……”

  陆仁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叶骨衣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叽里咕噜的说的什么!”

  “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跟我告别!”

  陆仁:“……”

  叶骨衣扬起脸,看向陆仁: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风在两个人之间静静地吹过,撩起了她的金发和陆仁的衣衫。

  远处传来日月帝国军队庆祝胜利的欢呼声和号角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可在这一刻,那些声音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叶骨衣仰着头,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那颗迟迟不肯落下的泪珠颤颤巍巍地打着转,可她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陆仁的眼睛。

  像是要把他所有的反应都刻进心底最深处。

  陆仁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下意识地打哈哈混过去。

  就像他以往面对一切让他感到不自在的情感话题时所做的那样,来一句欠揍的俏皮话,把话题岔开。

  把人逗笑,然后继续维持他那副没心没肺,什么也不在乎的轻松形象。

  毕竟陆仁自认为,自己确实是不擅长感情这方面的事情。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都在战斗爽,而不是在收集后宫拼图了。

  所以陆仁只做自己擅长的事。

  其他的也就抛之脑后了。

  可是当陆仁低下头,看着叶骨衣满脸泪痕却无比认真的模样,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候要是还用以前那样嘻嘻哈哈的态度糊弄过去,那不叫潇洒,那叫人渣。

  自己出去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干不出那种事。

  陆仁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搭在叶骨衣的肩膀上:

  “叶骨衣,你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是神界。”

  “那里不是斗罗大陆,在这片大陆上我可以说天大地大老子最大,谁敢来惹我我就揍谁。”

  “可神界不一样。那里有多少敌人,连我自己心里都没底。”

  “我这一去,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能不能站稳脚跟,甚至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我要是随随便便地给你一个承诺,把你拴在这里等一个没谱的结果,万一将来我回不来,或者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千百年,你一个人在这里等了一辈子什么都没等到。”

  “那不是我豁达潇洒,那是我混蛋,是我耽误你一辈子。”

  叶骨衣听着这些话,那双美眸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那光芒一点点地熄灭,像是有人在她眼底吹灭了一支蜡烛。

  她攥着陆仁衣襟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低下头,不说话了。

  陆仁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莫名一疼。

  他沉默了那么一两秒钟,然后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口补充了一句:

  “但我也没说,我对你没感觉。”

  叶骨衣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眼眸在一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陆仁看着她这副反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叶骨衣的脸颊上,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掉她眼角那颗挂了好久终于滚落的泪珠。

  “能被你喜欢,我挺意外的,但也……不算讨厌。”

  “至少我还算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吧?一个大美女站在面前说喜欢我,我要是说不动心,那不是在装逼就是在扯淡。”

  “美女谁不喜欢呢?”

  叶骨衣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是不肯从陆仁脸上挪开。

  唯恐一眨眼这个难得说真话的男人就会变回原来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混球:

  “那你的意思是……”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我可能没办法留在斗罗大陆,我也没法带你现在就走。”

  “神界的水太深,那地方不是游山玩水度假去的,我自己站不站得稳脚跟都不一定,所以没道理拉着你一起冒险。”

  陆仁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她。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骨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像是在心里做着什么艰难的斗争。

  半晌之后,她重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那你的意思是,你……”

  “算了,还是答应你吧。”

  陆仁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明明怕得要死却又死撑着不肯退缩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几分他陆仁纵横斗罗大陆这么多年头一回体会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虽然我自认为自己前面一直都在战斗爽,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跟你们接触也就那么一段时间。”

  “甚至我回头还算了算,还真没怎么刻意刷过你们的好感度。”

  “可怎么我回过头来,却发现你对我好感度满了?你是什么时候……”

  叶骨衣摇了摇头,那双美眸里闪过一丝迷茫:

  “我也不知道……反正,反正就是有了!”

  “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啊,有就是有,你问什么时候,我哪知道是哪个瞬间?反正就是喜欢了,你管我什么时候喜欢的!”

  本来还在理直气壮的叶骨衣忽然间捕捉到了什么:

  “等等,你说……们?”

  “还有除我之外的女人?!谁?”

  陆仁:“……”

  “我怎么知道?你是第一个来找我的女人。”陆仁努了努嘴。

  “我大概知道了。”叶骨衣却忽然道。

  陆仁:“?”

  “第一个,梦红尘。”叶骨衣掰着手指数着,“这姑娘还在传灵塔里对你念念不忘的,还时常找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你在学院的时候撩了她之后就完全不管她了。”

  陆仁:“???”

  我什么时候撩的她?

  他记得在学院里,也一直在战斗爽啊!

  “第二个橘子吧。”叶骨衣盯着陆仁道,“你把徐天然杀了之后,原本橘子的处境是无比糟糕的,但是你却亲自当她的靠山,还给她元帅的身份,支持她的复仇,并且还放出狠话,让所有对她有念头的人都不敢对她动手。”

  “这几年我跟日月帝国接触不少,其中也跟这女人交流过几次,每次一提到你的名字还有话题,这女人的眼神就温柔了起来……我一看就知道有鬼,还有,你这样照顾她,她心中能没有你吗?”

  陆仁嘴角抽了下:

  “还有吗?”

  我倒要看看,我在无意中,到底刷了多少人的好感度。

  “……”

  叶骨衣不说话了。

  但她只是在心中默念:

  还有一个愿意永远追随你的塔主,认你为主人的婢女?

  叶骨衣曾与娜娜交流过,当时叶骨衣问她当塔主累不累,还要给陆仁这家伙收拾烂摊子。

  但娜娜却说是自己愿意为他这么做的。

  如果不是陆仁的话,说不定她还待在圣灵教腐烂地死去,更何况陆仁也没有亏待她,给了她斗罗大陆最顶端的地位,成了至高无上的传灵塔塔主,甚至连修为都达到了最顶级,让她的修为有机会达到九十九级。

  现在的她,还缺什么?

  娜娜还笑着跟叶骨衣说,哪怕以后陆仁飞升神界了,陆仁给机会让她一同飞升,她也不想跟着,因为会给陆仁拖后腿的。

  她就老老实实待在斗罗大陆,照顾好传灵塔,宣传陆仁的伟绩,打理陆仁的信仰之力,那就安心了。

  甚至连心中的感情都要一并压下,并跟叶骨衣说自己根本配不上陆仁,也不配拥有陆仁的爱。

  因此她才恳求叶骨衣不要跟陆仁说这件事。

  “哎。”

  叶骨衣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陆仁。

  “怎、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被叶骨衣这么盯着,就连陆仁自己都有些心虚了。

  “也不知道你这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大家好像都对你着了魔一样。”

  叶骨衣嘴角最终挂起淡淡的笑意看着陆仁。

  “大概是因为,你都挺照顾大家的吧?”

  说完,叶骨衣不再犹豫,双手攀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闭上眼,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贴上了陆仁的唇。

  那一刻外面所有的喧嚣,全都化作了无关紧要的模糊背景。

  过了许久,叶骨衣才松开唇,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般的鼻音: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不许反悔,反悔的是小狗。”

  “……所以这就是你的意图,让我留给你一点时间?”陆仁低头看着她。

  叶骨衣贪婪地吸着陆仁身上的气息:

  “对,可以吗?就、就陪我一晚就好了……”

  “不会耽误你的,就只要一晚……呜呜,一晚就好了。”

  在说到陆仁又要离开时,陆仁怀里的叶骨衣像小猫一样哭泣,悲伤的情绪再次涌了出来。

  陆仁看着叶骨衣,还是开口:

  “我决定了。”

  “留点时间再处理一下我最后的烂摊子。”

  “什么?”叶骨衣重新抬头看着陆仁。

  “我暂时就先不走了,你看可以吗?”陆仁微笑着看着叶骨衣。

  闻言,叶骨衣顿时欣喜若狂:

  “真、真的吗?”

  “就是……可能……还要答应除你之外的人。”陆仁面色有些不太自然,身躯僵硬了下。

  “好吧,我不太会处理感情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我会显得很直接,我也知道我的行为很渣。”

  “……身为一个女人,我很想独自占有你,可是你太强了,你也太桀骜不驯了。”叶骨衣声音闷闷的,“在我听到你要马上离开斗罗大陆之后,我甚至慌了神,这些年压住的感情再也无法控制。”

  “我怕我会错过这最后的机会,给自己留下终生的遗憾,所以我才鼓起全部的勇气……向你告白,我没想过成功,因为你这人除了战斗以外就只有战斗。”

  “如今成功了……我还能说什么?难道我说拒绝,你就不会去管其他人了吗?”

  叶骨衣将额头抵在陆仁的胸膛上。

  “去吧。”

  “但我只需要你留点时间陪我,好吗?”

  陆仁:“……”

  “好。”

  ……

  在这两个人的小小世界之外,橘子已经处理完了戴浩的后事。

  她亲手将戴浩的尸体收敛入棺。

  橘子站在棺椁旁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将棺椁抬走,送回星罗城厚葬。

  不管戴浩是她的仇人也好,是敌国的统帅也好,在刺出那一剑之后,所有的恩怨都已经了结。

  她不想再对一个已死之人做出任何侮辱。

  这是她对自己的交代,也是她对自己执念的最后一次释然。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她转过身,整个人忽然间停住了,因为她远远地看到了在最后方自己的帅帐内,陆仁跟叶骨衣亲吻在一起的画面。

  橘子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幅画面。

  看了很久,久到她身后的亲卫都不敢出声提醒。

  她的表情很平静,至少在表面上看来很平静。

  可如果你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在她那双眼眸深处,有一道光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又或者两者皆有。

  她的大仇得报,大陆一统,半生执念都落了地。

  那些曾经压在她肩膀上沉重的东西,在今天一天之内全部被卸掉了。

  面对这种好事,橘子本应感到轻松,感到解脱,感到无与伦比的畅快才对。

  可是当她看到那个人的怀里抱着别人,亲吻着别人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几分说不清的酸涩与悸动。

  那种酸涩很淡,淡到她自己都不太想承认它的存在,但它又确确实实地存在在那里,像一个安安静静躺在心底某个角落里的小石子。

  平时不觉得,偶尔翻个身就被硌了一下。

  橘子其实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和他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他是要飞向神界的雄鹰,羽翼遮天蔽日,目光所及之处是星辰大海与诸神博弈的浩瀚棋局。

  而她橘子的根,终究是扎在这片斗罗大陆上的。

  她有她的帝国,有她的子民,有她作为元帅的责任和无数需要她来收拾的战后残局。

  橘子的战场在这片土地上,而陆仁的战场在九天之上。

  两条道路曾经在命运的安排下短暂地交汇过那么一小段,在这段交汇的时光里,他帮她完成了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事,而她也替他做了她力所能及的一切。

  现在,这段交汇走到了终点。

  他们各自都该踏上属于自己的路了。

  这个道理橘子比谁都明白,真的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胸口还是会闷。

  还是会莫名觉得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