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陆仁：“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孔德明紧绷的肩背缓缓垮了几分。

　　那张老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我自然是拦不住阁下。”孔德明很是无能为力，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陛下先前糊涂，纵容圣灵教犯境、借刀杀人，皆是事实，日月帝国愿举国归附传灵塔。”

　　“但我还是愿意再重复一遍，哪怕阁下您不想补偿，但您尽管提要求就好了。”

　　“阁下您想要什么，日月帝国都会尽数奉上。”

　　“只求阁下留皇室血脉一线生机，不屠城，不殃及无辜百姓。”

　　这话说得极重。

　　一个屹立大陆数千年的庞大帝国，就这么拱手交出了全部家底。

　　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低下头，有人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然而陆仁听完，却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不会针对任何人，更不会屠城，也不会危害无辜百姓。真把我当邪魂师来对待了？”

　　孔德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旋即挤出一个礼貌又尴尬的笑容，皱纹在眼角堆成了褶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阁下说的是，是老臣想多了。”

　　可他心里却在苦笑。

　　谁知道你现在想什么呢？

　　史莱克学院万年的根基，你说灭就灭了，上上下下几千条人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蒸发了。

　　谁敢保证你不会顺手把明都也给扬了？

　　陆仁没再理会孔德明那点小心思，目光重新落在龙椅上缩成一团的徐天然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却让徐天然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徐天然，我让你说话呢。”

　　“说话！”

　　徐天然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他想摆出皇帝的威严，想挺直腰板说几句硬气话，可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就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最终，他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是一句带着哭腔的哀求：

　　“朕……朕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朕？”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仁周身的精神力轰然爆发。

　　那股压迫感如实质般从天而降，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岳狠狠砸在皇宫大殿的穹顶上。

　　殿内的魂导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爆裂，碎片噼里啪啦地落在百官头顶，但没人敢抬手去挡。

　　所有人都被压弯了腰。

　　而徐天然胸口那件九级防御魂导器率先炸了。

　　“咔嚓”一声脆响，淡金色的护罩碎成漫天光屑，碎片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消散殆尽。

　　紧接着是第二件、第三件……

　　他贴身佩戴的防御魂导器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挨个捏碎。

　　“停、停下！”徐天然的声音破了音，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陆仁，你想要什么，朕都愿意给你！”

　　“只要你愿意饶朕一命，朕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情！”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癫狂。

　　可陆仁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

　　“你废话太多了，我不喜欢。”

　　话音落下，压在众人身上的精神威压骤然收束。

　　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压迫感在同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觉得肩膀一轻，像被人从水底捞了上来，有人甚至因为骤然卸力而踉跄了一下。

　　但没有人觉得轻松。

　　因为那股威压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凝成了一个点，尽数压在徐天然一个人身上。

　　被这股精神力正面碾压的徐天然，这一刻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绝望。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塞进了一口大锅里炖煮，骨头咯咯作响，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徐天然想惨叫，但喉咙像是被掐住了，只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呜咽。

　　然后陆仁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

　　仅仅只是那股精神力在徐天然体内炸开。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徐天然整个人在眨眼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血肉碎末溅在龙椅上，溅在金色的扶手上，溅在两侧的盘龙柱上。

　　几滴血点子飞得格外远，落在前排几个官员的脸上，温热的，黏稠的。

　　那些人浑身一抖，却连擦都不敢擦。

　　日月帝国的皇帝，就这么没了。

　　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陆仁笑吟吟地看着那片尚未散尽的血雾，语气轻快了起来：

　　“我不怪你，你只是犯了每个皇帝都会犯下的错。”

　　说完，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我现在原谅你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孔德明面色铁青，那张老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刻。

　　他看着龙椅上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看着那个年轻人脸上挂着的轻松笑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快速转动。

　　徐天然死了。

　　那下一任皇帝，谁来当？

　　整个日月帝国正在全面推进统一大陆的战争，前线的军队还在等着命令，尤其是都已经攻到天魂帝国的首都了……

　　如今皇帝一死，所有部署全都要乱，所有攻势全都要停下来。

　　可他能当着陆仁的面提这个吗？

　　孔德明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陆仁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主动开口了：

　　“行了，我今天来就是只杀徐天然一人的，其他的我都不会动。”

　　“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力量去改变斗罗大陆的局势，倒不如说，我还会主动推进你们一统大陆的趋势。”

　　“什么？”

　　在场众人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就连孔德明都愣住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本以为自己会听到一系列苛刻的条件，甚至已经做好了要给陆仁献上一切的心理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仁居然说要帮他们推进统一？

　　一位丞相忍不住出声，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恐惧带来的颤抖：“阁下，您……您是认真的？”

　　“以你们的魂导器科技发展水平，统一斗罗大陆是迟早的事情。”陆仁漫不经心地道，“而且你们统一斗罗大陆也对大陆整体有好处。”

　　“科技是最有用的东西，能解决魂师之外普通人的衣食住行，这一点，比那些故步自封的帝国强太多了。”

　　“哪怕是现在我强行阻止你们统一大陆，到我日后离开斗罗大陆后，你们也只需要花个几百年时间，就能再一次一统大陆。”

　　“所以与其浪费所有人的时间，不如趁我在的时候顺手推一把。”

　　这话说得平淡，但落进在场众人耳朵里却分量极重。

　　陆仁看上去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觉得日月帝国统一大陆是必然趋势。

　　而且他不仅不阻止，还打算主动帮忙。

　　天魂、斗灵和星罗这三大帝国实在是太落后了。

　　他们还在抱着魂师至上的老黄历过日子，把魂导器当成外物，甚至很排斥魂导器。

　　可是……魂导器对于最底层的平民来说，科技进步带来的便利远比魂师贵族的统治更有价值。

　　更何况陆仁本来就不是这几个国家的人，他对这片大陆上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情感上的归属。

　　他只在乎自己怎么做才有好处罢了。

　　“这……老臣明白了。”孔德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阁下的意思是，不插手战争的具体进程，但允许我们继续推进统一？”

　　“差不多。”陆仁点了点头。

　　这时，又有一位丞相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这位丞相看着不过五十出头，在朝堂上素来以老成持重著称，可此刻他的眼神却亮得有些过分。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陆仁和空着的龙椅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忽然间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那现在……日月帝国的皇帝，谁来担任？”

　　这话一出，殿内又是一静。

　　大家都下意识看向那把空荡荡的龙椅。

　　椅背上还溅着徐天然的血，几滴血顺着椅背往下淌。

　　这……谁敢坐上去？

　　这个问题本身就带着刺。

　　陆仁亲自杀了徐天然，那新皇帝是谁，自然也得陆仁说了算。

　　可万一新皇帝也不合陆仁的心意，是不是又要死一个？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又有一位胆子更大的丞相站了出来。

　　这位年纪偏大，须发皆白，平日里就是出了名的直性子，此刻更是把心一横，目光径直看向陆仁：

　　“要不……由陆仁大人您来？”

　　这话一出口，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丞相此言有理！”

　　“陆仁大人修为天下无敌，若由您来担任日月帝国皇帝，统一大业指日可待！”

　　“是啊，由您来当皇帝，没有人会不服的！”

　　这个提议确实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目前已知陆仁的实力已经天下无敌，连神官都能斩杀，由天下无敌的人来率领他们国家统一大陆，这简直是最理想的局面了。

　　更何况日月帝国向来崇尚强者，陆仁这种级别的强者，别说当皇帝，就是当大陆共主都绰绰有余。

　　可陆仁却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摇头：

　　“我不当皇帝，你们这些国家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陆仁抬了抬手，制止了还想继续劝说的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说了，我不当皇帝。”

　　这下大家都闭嘴了。

　　陆仁是真的对那张椅子没有任何兴趣。

　　斗罗大陆上谁当皇帝、谁打谁、谁赢谁输，对他来说都不如多来几次战斗爽实在。

　　现在陆仁已经要准备全力冲刺，准备飞升神界了。

　　接下来他的敌人就是唐三了。

　　现在跟一群凡人争一张龙椅，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但是……”陆仁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了几分，“为了避免徐天然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我需要有日月帝国皇室血脉的人来当皇帝。”

　　“而且这个人，还不能背刺我，这一点你们明白？”

　　那位提出让陆仁当皇帝的丞相立刻会意，连忙躬身道：

　　“陆仁大人，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们这就去寻找一个符合您条件的人来当皇帝。”

　　“不，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陆仁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现在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人选。”

　　“你们可知，徐默沉吗？”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名字一出来，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微妙。

　　大家都是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谁不知道徐默沉是谁？

　　皇室纠察队的队长，专门负责监督皇室成员和皇城内的大小事务。

　　而徐默沉的父亲，就是掌管宗室的亲王，可以说是大权在握，本人也是真正的皇室直系。

　　但问题是……

　　徐默沉实在是太废物了。

　　他的年龄比徐天然都要大十几岁，修炼了几十年才堪堪爬到魂帝修为，而且这个魂帝还是靠各种丹药资源硬堆上去的，战斗力低得令人发指。

　　比他小这么多的徐天然，既有手段又有天赋，二十来岁就快突破封号斗罗了，两人之间的差距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果把徐默沉和徐天然放在一起比较，简直是在侮辱徐天然的天赋。

　　一个废物得如此彻底的皇室直系，皇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头上。

　　可陆仁偏偏就选中了他。

　　在场众人只花了几秒钟就明白了陆仁的用意。

　　选一个废物当皇帝，自然是因为这个废物好控制。

　　一个有天赋有野心的皇帝迟早会像徐天然一样动歪心思，而一个废物就不一样了，他知道自己不行，所以他只能乖乖听话。

　　陆仁这是要架空整个日月帝国，扶植一个傀儡皇帝来当他的传话筒。

　　在听到陆仁的要求后，孔德明却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徐默沉是废物不假，但他终究是皇室直系的人，而且他还传承了日月帝国的紫煌灭天龙武魂。

　　日月帝国皇室有两大传承武魂，第一是名为太阳的武魂，第二就是这个紫煌灭天龙武魂。

　　只有直系血脉的拥有者，才能拥有这两大传承武魂之一。

　　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血统上，徐默沉是有资格继承帝位的。

　　至于能力差了一点，有他孔德明和满朝文武辅佐，帝国不至于出大乱子。

　　“让徐默沉滚过来。”陆仁淡声道。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位亲王连忙躬身，这位亲王看上去五十有余，正是徐默沉的亲爹，掌管宗室的实权人物。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半分王爷的威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儿子那个废物，这辈子最大的运气怕不是就用在今天了。

　　这位亲王语气带着兴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个……陆仁大人，我这就去叫我儿子过来。”

　　陆仁点了点头，那亲王如蒙大赦，几乎是小步跑出了大殿，连额角的冷汗都顾不上擦。

　　靴底踩在地面上哒哒作响，脚步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一路远去直到消失在甬道尽头。

　　大殿内重归寂静。

　　那把染血的龙椅还空着，地面上徐天然爆体留下的细碎痕迹触目惊心。

　　血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腥甜味还残留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几个离得近的官员悄悄用袖口掩住了鼻子，却又不敢做得太明显，怕被陆仁注意到。

　　没人敢多看一眼龙椅。

　　也没人敢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没过片刻，殿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一听就知道来的不止一个人，其中有一个人的步子格外沉重，像是每走一步都在和自己的膝盖做斗争。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与徐天然有几分相似，可他的气质和徐天然完全不同。

　　徐天然身上有一种锐利到扎人的锋芒，那是属于帝王的狠戾与决断。

　　而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穿着皇室纠察队队长的官服，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谨小慎微的窝囊气。

　　走路时肩膀微缩，目光不敢直视前方，进门时甚至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像是在给谁让路。

　　这就是徐默沉。

　　他显然是被父亲急召过来的，一路上都没摸清状况。

　　进殿第一眼就瞥见地面上尚未散尽的血雾碎末，几个内侍正跪在地上用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再看龙椅空悬，孔德明面色铁青地站在一侧，满朝文武尽数垂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重要的是……他还看见了陆仁！

　　徐默沉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他认识陆仁啊！

　　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时候，因为王少杰的原因，徐默沉就带队刁难过陆仁。

　　那时候陆仁就带着两个人，把他们一整支纠察队全给打跑了。

　　那时陆仁的修为好像才魂宗吧？

　　他徐默沉带着一群魂王的手下去找茬，甚至还喊来了一位魂圣来坐镇，却被人三拳两脚揍得满地找牙，这件事成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可现在……这才过去了一两年，陆仁的实力就已经天下无敌了。

　　而他徐默沉，曾经居然还敢带人去刁难这种级别的怪物？

　　一想到这里，徐默沉就觉得后背一阵阵地发凉，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把里衣都浸透了一大片。

　　他下意识就朝着陆仁的方向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

　　“徐默沉，见过阁下。”

　　陆仁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

　　“徐天然已死。从今日起，你就是日月帝国的皇帝。”

　　徐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