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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5 节

第二百二十三章:史莱克灭亡了?

斗罗绝世:开局虎天帝模版 · 14gs丶 · 5,081 字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站在后排的几个年轻官员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谁都知道这时候提立嗣意味着什么。

  往轻了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往重了说就是在皇帝面前摊开一面镜子,照出他最不敢面对的事实。

  你可能会死,帝国得有个备选,你最好在死之前把后事安排好。

  这分明是在徐天然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上狠狠踩一脚。

  可说到底,帝王无后本就是朝堂最大的隐患,尤其现在陆仁的名字像一块巨石悬在所有人头顶。

  万一皇帝有个三长两短,日月帝国连个继位的人都没有。

  皇室里那些蠢蠢欲动的王爷们会先打起来,前线的大军会群龙无首,原属三国会趁机反扑。

  到那时候,帝国非乱成一锅粥不可,煮粥的火还是皇帝用自己的尸骨点的。

  而徐天然听到这话,也先是一愣。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后他的眼底翻涌着暴怒的血丝:

  “你说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陆仁随时都可能打过来,明都能不能撑住都还两说,你们让朕这时候生孩子?!”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徐天然口中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荒诞到极点的愤怒。

  首相身子一颤,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他不敢擦,只能任由汗珠子挂在脸上,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陛下,正因为时局动荡,才更要定下国本……”

  “定下国本?”徐天然冷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戾气,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像一头被堵在死角里的野狗,明知逃不掉,就开始对着所有方向狂吠。

  “你们是觉得朕活不长了,对吧?”

  “盼着朕死在陆仁手里,好赶紧拥立新君,继续做你们的大官?”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首相“噗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重重抵住地面,冰凉的地面贴着滚烫的额头,温度差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官帽歪到一边,花白的发髻散乱地垂下来,几缕白发粘在汗湿的脸颊上。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徐天然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他厉声喝道,“来人!把这老东西拖出去,斩了!”

  殿外的侍卫迟疑了几秒。

  有人小跑了两步又停住,有人在低声询问同僚。

  几秒后他们才冲进来。

  两个侍卫头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他们架起瘫软的首相,首相的双腿已经完全撑不住身体,官靴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擦痕。

  他的官帽滚落在地,没人敢去捡,就这么歪在御道正中央。

  只是属于他的求饶声从殿门口一路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殿内众臣面如土色。

  有人手都在发抖,有人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像是自己的脚尖有一块宝似的。

  仿佛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重要的东西。

  没人敢出言求情,没人敢抬头去看龙椅上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殿门再次敞开时,一股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味道湿漉漉的,黏腻腻的,顺着鼻腔爬进喉咙,粘在舌根上,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站在最靠近殿门的几个官员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又死死憋住。

  可徐天然的怒火非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杀了那个老东西并没有让他觉得痛快。

  就像往烧红的铁板上泼一瓢水,嗤的一声之后,铁板只会烧得更红。

  徐天然只更清楚地感受到一件事。

  他害怕。

  他怕死,怕陆仁,怕这满殿低着头的臣子心里都在盼着他完蛋。

  恐惧和愤怒在他胸腔里搅成一团,像两条毒蛇互相撕咬,咬出来的毒液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徐天然的目光扫过阶下百官一张张惊惶的脸,越看越觉得人人都在心里咒他死,人人都在等着看他身首异处的下场。

  站在前排的一个兵部侍郎被他盯了一眼,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旁边的人赶紧跟着跪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排往后排蔓延,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怎么?都觉得朕说错了?”徐天然指着人群,指尖发抖,手指在半空中胡乱地划着圈,指向这个人又指向那个人。

  声音里夹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像发了高烧的人在说胡话,语速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

  “你们心里是不是都在想,朕打不过陆仁,早晚是个死,不如早点换个新皇帝?!”

  又有两名老臣出列想要求情,两人刚开口说了“陛下息怒”四个字后,就被徐天然厉声打断:

  “还有你们!都一样的心思!盼着朕死,好去巴结传灵塔是不是?一起拖出去,斩!”

  侍卫再次冲进来。

  这次他们没有迟疑,甚至还提前在殿门外等着,直接将他们都给拽了出去。

  剩下的官员们彻底慌了,纷纷磕头求饶。

  “陛下息怒!臣等罪该万死!绝无异心啊陛下!”

  徐天然看着跪了满地的大臣,看着他们匍匐在他脚下的卑微姿态,胸中的暴戾非但没减,反而愈发炽盛。

  恐惧像毒藤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每一息都收得更紧,藤刺扎进心肌,痛得他喘不上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破鼓。

  唯有发泄怒火,看着别人比他更恐惧、更痛苦,才能稍稍纾解那根勒进灵魂的藤蔓。

  哪怕只是松一口气的工夫,哪怕只是看到别人也在害怕,他就能觉得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恐惧吞噬的人。

  不仅如此,徐天然还觉得这些人全都面目可憎。

  他们嘴上喊着陛下万岁,心里都在盼着他早死。

  他们现在跪在这里瑟瑟发抖,把额头磕出血来表忠心,等陆仁进了城,他们就会立刻换上干净的衣服,跪在新的主人面前,把今天这套戏码原样再演一遍。

  他们的膝盖比蒲团还软,他们的忠心比纸还薄,一场雨就能浇烂。

  “朕看你们个个都盼着朕死!”

  徐天然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这种废物,留着有何用?来人!把他们都给朕拖出去,全部斩首!”

  这一次,殿外的侍卫们僵在原地,没人敢动。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一个问题。

  真的要动手?

  满朝文武,几十号人,站着的全都是帝国最核心的官员。

  这些人要是真杀干净了,偌大的国家谁来管?

  难道要让皇帝一个人坐在龙椅上自己收税、自己调兵、自己写圣旨?

  “怎么?”

  徐天然见侍卫不动,眼睛猛地瞪圆。

  瞳孔里最后一点理智也被怒火烧尽了,他额角的青筋暴起,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像几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连你们也敢忤逆朕?!”

  他厉喝一声,周身紫光暴涨。

  紫煌灭天龙的武魂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浮现,一声龙吟响彻全场,八个魂环在徐天然周身徐徐旋转。

  随后徐天然猛地向前探出手,龙爪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气势,直直抓向为首那名侍卫。

  龙爪未至,劲风已经刮得那侍卫面皮生疼,脸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血痕。

  “陛下!”

  一道身影骤然闪身挡在侍卫身前,袖袍一挥,孔德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一股柔和的魂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像一面半透明的纱帘在空中展开,卸开了龙爪的力道。

  两股力量撞击的余波在大殿里炸开。

  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被气浪推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官帽滚出老远。

  灯光在孔德明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他挡在徐天然与群臣之间,语气沉重:

  “陛下息怒,您现在心绪不宁,先回宫歇息片刻吧。”

  “朝堂之事,缓议不迟。”

  徐天然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孔德明,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被拦住的怨恨,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徐天然的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掐进掌心,甚至被掐出了鲜血。

  但思考良久,他却终究没敢真的对这位帝国第一魂导师动手。

  孔德明不是那些手无寸铁的侍卫,真动起手来,殿内的局势会在几个呼吸间彻底失控。

  徐天然喘着粗气,周身的戾气半点没散,沉甸甸地压在整个大殿里。

  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浮在水面上,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一旁的橘子垂手立在御座侧方,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她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帝王,心里一片冰凉,像被人灌了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脚趾尖都是冷的。

  这还是那个胸有城府、志在天下的徐天然吗?

  她记得很清楚,在以前,尽管这个男人坐在轮椅上,双腿已废,双眼却比任何站着的将军都要锐利。

  他谈笑间能拆解朝堂上最复杂的利益纠葛,能用一句话让反对他的人闭嘴,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回报。

  他曾经对她说过,帝王之道在于忍,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得常人所不能得。

  可如今,不过是一个陆仁,就把他逼成了这副样子。

  多疑、暴虐、失控,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扑腾,却把身边所有想救他的人都拖下水。

  他忍不了恐惧,忍不了等待,忍不了头顶那把看不见的刀。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长长的甬道尽头响起,一路碾过地砖,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其间夹杂某人被门槛绊倒的闷响。

  殿门外的守卫似乎想拦住来人,但只传出半句急促的低语,便被一把推开了。

  一名浑身尘土的人跌跌撞撞冲进了殿内,脸上混着汗水和灰土。

  只是现在的他,连通报的礼数都顾不上,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急声道:

  “陛……陛下……”

  徐天然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方才孔德明当众拦他的那一击,虽说是护驾,却让他在百官面前丢了脸面。

  他厉声喝道: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那人被这一声吼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拼命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最后才嘶哑地喊出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史莱克……史莱克学院,没了!”

  “就在前不久,一道紫光从天而降,整个海神岛……全都被抹平了!”

  “就连史莱克学院都没能幸免啊!”

  “嗡……”

  徐天然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像有一口铜钟在他颅骨深处被撞响了。

  耳边的声音忽然全都变远了。

  徐天然猛地瘫靠在龙椅上。

  后背重重撞上椅背,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龙袍的丝料渗进皮肤,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爬。

  方才的暴戾与怒火烟消云散,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连最后一点余烬都灭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神情,嘴唇翕动时发出细微的气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梦呓:

  “他来了……他真的动手了……”

  原来对方要动手的第一个目标不是自己。

  是史莱克。

  那个屹立了万年的大陆第一学院。

  培养了无数封号斗罗、让三大帝国都不得不低头让步的庞然大物。

  那座光是名字就足以让所有魂师弯腰致敬的圣地。

  就这么没了?

  一道紫光,一句话都没留下,就从这片大陆上彻底抹去了?

  徐天然扯了扯嘴角,想笑。

  他觉得自己应该笑。

  可嘴角扯到一半就僵住了,怎么都扬不上去,反而尝到了一股从舌根泛上来的苦涩,像嚼碎了一整把没炒熟的生杏仁。

  胃里的酸水一阵一阵地往喉咙口顶,灼得食管火辣辣地疼。

  是啊,他有什么好意外的?

  如今的陆仁早已是天下无敌。

  连神官都能斩杀的人物。

  如此强大的存在,自然是想去哪就去哪,想灭谁就灭谁。

  这世间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灭完史莱克,下一个排着队的,可不就是日月帝国,就是他徐天然了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孔德明缓缓皱起眉头。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就知道史莱克也逃不掉,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快到连喘息的余裕都没有。

  橘子也叹了口气。

  大局已定了。

  史莱克一灭,大陆上再也没有能制衡陆仁的势力了。

  日月帝国的前路,彻底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影。

  她偏过头,看着龙椅上瘫软的徐天然,看着那张灰败的脸和涣散的眼神。

  这让橘子心底涌上一个冰冷的念头:这个人已经完了。不管陆仁什么时候来,徐天然都已经先一步被恐惧杀死了。

  ……

  半个时辰前。

  史莱克城。

  这座屹立万年的古城依旧热闹如常。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铺在街道上,把路面的每一道车辙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城门口排着长队,从大陆各地赶来的年轻魂师们怀揣着推荐信,仰头望着高耸的城墙上那面绣着史莱克徽章的旗帜。

  没人能想到,这座庞大的城市,会迎来属于它的灭顶之灾。

  而且还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海神阁的宿老们。

  一股带着极致负面气息的能量,毫无征兆地从天空压了下来。

  这股气息……看上去比那些强大的邪魂师还要恐怖不少。

  只是眨眼间,就笼罩了整座史莱克城。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住脚步。

  笑容凝固在脸上,像被冻住了。

  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一块浸了冰水的湿布蒙住了口鼻。

  每一次吸气都要费更大的力气,吸进来的空气又潮又重。

  不仅如此,那种从空气中传来的气息,更是让人感觉浑身发冷,骨子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那种刺痛从骨髓深处往外钻,怎么活动关节都缓解不了。

  低阶魂师更是脸色发白,有人扶着街边的墙壁干呕起来,呕出来的只有酸水。

  他们想运转魂力抵御,可经脉里的魂力像结了冰,催不动,化不开,沉甸甸地堵在气海门口。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气息?”

  “好强的负面能量……是邪魂师?!”

  “怎么可能?谁敢来史莱克城撒野?!”

  惊呼声此起彼伏。

  城防军第一时间动了起来,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望去。

  西城门的警戒塔上,一名哨兵吹响了警号,低沉的号角声还没来得及传遍全城,就被那股从天而降的压迫感吞没了。

  半空之中,一道身影静静悬浮着。

  少年白发蓝眼,衣袂被高空的风吹得轻轻拂动,整个人像一柄悬在史莱克城头顶的剑。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整座城池,六眼的视野里,每一条街道的走向、每一座建筑的轮廓、每一道魂力波动的强弱,全都清晰地映在他眼底,像一张摊开的图纸。

  “哎呀,我看这六眼体质,比霍雨浩的精神探测还要超模啊。”

  陆仁下意识伸了下懒腰,看那样子有多松弛就多松弛。

  下一刻,他的双眼落在下方史莱克城上,目光逐渐变冷。

  “终于有机会,把这地方彻底抹掉了。”